雲山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壓迫感,便神色發苦,心生凜然,旋即又是目露堅定!
一是情知自己今日委實是太冒失了!這修真界中的一切皆不可小看,無論是人,是妖,還是死物。#中 @.若無強大的實力倚為後盾,任何的貪欲野望都只會給自己帶來災劫!
二是了悟,所謂之劫,亦是造化,災劫臨身,才可磨礪己身、鍛煉己能、堅韌己念、造就真正的強者之心!今日自己隻能倉皇逃竄,他日定會再臨此地,以泄屈辱憤火,找回尊嚴!
隻是,身後這隻“冰霧白龜”的氣勢實在太過驚人,僅僅是一道目光,便讓自己直感如芒在背。
心中念頭急轉間,複又掠過十幾丈。
在自己的瘋狂摧動下,明明是已然提升歸化過的“折雪飄鴻步”,雙腿竟然又開始腫脹起來,可知催行之烈,其速之巨。
“冰霧白龜”見得林中急速奔行的小小螻蟻,神情更怒,微微仰首,身上繚繞的寒氣便一陣變幻,驀然凝出十幾根近一丈長、水桶粗細的晶瑩冰刺。
隨後,龜口微張,龜鼻一吸,立時便有海量的寒靈水汽朝它的鼻中洶湧灌入,仿若長鯨吸水一般。隨著寒氣的吸入,它的猙獰大嘴中便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氣旋,且在不斷地變大,半息之後,氣旋大到超出它的嘴外,便遽然坍縮,猛地固化為一顆桃核大小的淡藍色圓球,而後,龜首一俯,龜目一瞪,此球便驟然噴出,會同周身冰刺,龍驤鳳矯一般,向著雲山瘋狂攢射而去。
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數量眾多的銳物破風之聲,雲山面色驟凝,開始改變策略,不再試圖盡量多跑出一些距離,而是調整力度,多用折步將自己身形置於雲水霧楓的前面,用雲水霧楓擋下身後的攻勢。
策略剛施,步伐剛變,便不斷有“咻咻咻咻”的聲音嘯空而至!
雲山看著身旁接連刺入地面的巨大冰棱,聽到冰棱扎地的悶響、崩碎的脆響,便心驚肉跳不止,也是極其慶幸自己的臨時決斷,因為“冰霧白龜”果然是不舍得損毀這些能夠助它修行、與它息息相關的雲水霧楓。
十幾根冰棱竟然都是險之又險地被他避過,盡管最近的一根插地之時,離他僅有半寸之距,與他擦肩而過,凍得他身心皆寒,卻終究是沒能傷損他一分一毫。
不遠處的“冰霧白龜”見此,更顯憤怒,卻不再昂首怒咆,而是盯著雲山背後的那枚淡藍圓球,雙目一凝,驟然發出一聲隱隱顯得尖銳的輕嘯。()$()$(小)$(說)$().---.高速!隨即,似有星辰炸滅,虛空中居然憑空蕩起一圈環形氣浪,化作風嘯,疾速擴開,不過霎那,便觸到了那顆淡藍色的圓球。
這顆淡藍色圓球原本與冰棱一起射出之時,速度本是與之齊平的,然而射出之後,它便開始吸引虛空中遊離的水屬靈力,導致其速度不斷下降,體型卻不斷增大。
冰棱襲至雲山周身之時,原本僅桃核大小的淡藍色圓球已然膨脹到徑有一尺之巨,卻離雲山足有二十丈之遠。
隨著虛空中的氣浪追及,仿佛是點燃了火藥的引線,這圓球竟然驀地炸開,化為一片淡藍色的寒霧。霧氣一陣氤氳扭曲,便有一條四尺長的六翼藍蛇顯化。
此蛇甫一現形,便六翼急扇,狂風一卷,就猛地竄了出去,急如星火,直奔離楓林邊界已然只剩一百丈距離的雲山。
聞聽到身後的一聲冰塊炸裂的碎響,感應到席卷至背的砭骨寒意,雲山便亡魂大冒。僅僅一陣寒風冷氣,竟讓自己的背上生出了近一寸厚的冰層,肌肉凍得僵硬麻木,隱有失去知覺的征兆。
奔行之中,雲山驀地咬牙,雙掌微張,光華一閃,便有兩枚火屬性靈石出現於掌心,狠狠一握,運用“雲門散手”的震蕩勁力,竟將兩枚靈識猛地震碎崩破,同時也利用其尖銳之端將自己的掌心刺破。
俯仰之間,便有龐大的火屬靈力從掌心洶湧灌入,猶如天地四方之水匯流歸墟一般,其勢浩蕩莫名,其量磅礴無盡。
背上冰層,應此而變,宛如碎雪偶遇烈陽,刹那即消。丹田之中瞬間產生了極強的飽腹脹溢之感,旋即又消散了整整一半的法力總量。須臾之間,法力一漲一空,便像鐵器煉燒過了頭,卻又突然不按規矩淬火一般,整個鐵器內部頓時遍生孔隙裂縫。
如此施為,換來的,是在背後冰蛇狠狠咬向自己的一瞬,“折雪飄鴻步”突然爆發,速度暴增三倍有余,折步急掠十丈之距,竟然差之毫厘地避開了致命危機。
隻是,代價卻是頗為不小,不僅丹田受損,靈絡氣府之中出現了損傷破漏,便是雙腿亦因此急速腫脹起來,甚至有不少微小血珠滲出體表,劇痛中混雜著麻木。
然而就在雲山剛剛避過此獠大口,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遠處的“冰霧白龜”雙瞳之中,驀地閃過一道晶亮清輝,同一時間,那蛇應之而變,竟於雙顎咬合的一瞬,身形陡然膨脹為原先的圓球大小,卻再非光滑的球狀,而是一個正九面體,每一面都是明可鑒人的鏡面。此物瞬息成型,然後微微一轉,在日光的照射下,便折散出無限的光亮,而後,光出鏡消。
那些折光亮跡,竟於雲山的四周匯聚糾纏,化為九條之前的六翼藍蛇,將雲山圍困中央,毫無死角。
雲山見得這些光亮,心神便是一凜,複又訝異,面色驚疑。
因為泥丸宮中的鏡虛之鏡竟然又開始了顫動,更甚於此先收取指甲小鏡之時。
一切皆發生於兔起鶻落之間,雲山剛剛才爆發式地折步奔行,此時尚在急速彈起的過程中,雙足並未沾地,根本沒有借力彈開的可能。
而九條六翼藍蛇圍勢一成,便蛇口大張,噴吐出白韉募諾臘灼蜃胖行牡腦粕嚼┥⒍ィ老嗔汕潁繽嫋坪ブ錚尤揮謖Q壑洌∈舛徹獺
雲山已然變不得身形,躲避不開了,便隻好咬咬牙,順著泥丸宮中鏡虛之鏡的衝動意向,雙目瞪向正前方的一條六翼藍蛇。
“映虛易真神光”!
然後,便有了一道光,穿行於寒氣之中,貫通於冰路之間,顯出一條白鼇⒘劣ㄓǖ墓獾饋
蔓延,擴張,聯結,折射,反射!
一個光彩奪目、亮得刺眼的太陽於此間驀然現形!光線映照間,九條六翼藍蛇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不複留存。
先前一光映於一蛇之身,竟然通過某種聯系,使得另外八蛇身上同樣出現了光,然後便被盡數收進了鏡虛空間,化為一個略顯虛幻的正九面體,懸浮於兩鏡之間,不動不彈。
雲山隨即落地,微微詫異,甩了甩胳膊,震去身上的些許冰棱,複又開始加速奔逃,林外邊界已然只剩三十丈之遙,出去之後,當可逃出它怒火焚燒的范圍。
這隻“冰霧白龜”為了不傷害雲水霧楓,僅使用控制精妙的小型遠程法術,導致威勢偏弱,力量偏小。也正是這點,給了雲山可趁之機。
然而雲山腦海中剛轉過這道念頭,正感慶幸之時,神色再複劇變,半是濃濃的驚懼,半是極度的疑惑。
只因周遭環境大變,並且身後出現一道極端凌厲危險的氣機,正急速接近著他!
……
“冰霧白龜”看見楓林間那顆流光溢彩的太陽之時,眸中竟然現出三分驚喜,顯露七分貪婪。隨即低首瞑目,似有天地覆壓而至,磅礴巨力加身,四足驀然陷地一丈之深,陷地之際,足上便有極度的冰寒蔓延開來,整個地面都因此而凍結,複又龜裂,無數裂痕交雜勾通,竟似龜甲背紋。
而後,白光一閃,整個潭底便有一面巨大的白龜冰甲顯現,拱去覆蓋的濕泥,飛快上浮,如同穿越虛無一般,竟如若無物地穿過了“冰霧白龜”的冰身,突然覆到了它的背上,與之前的白冰背甲猛地合二為一。
而龜甲之上,每一個紋路交點之上,竟然都引出了一條銀白色的絲線,匯聚至地下一點,似乎是包裹梏鎖著某種東西。隨著龜甲上浮,泥土翻開,數十根銀白絲線不斷變長匯聚,居然拖拉牽引出一道亮麗光源。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正九面體,每一面都是鏡子,日光耀映之下,目不能視,刺眼之極。九鏡中間包裹著一團接近固化成型的濃稠白液,這赫然便是“冰霧白龜”即將因晉入築基境而化為晶核的本命精元之氣。
隨著背甲歸位,精元入身,“冰霧白龜”便猛地張目,整個身子都隨著目中精光的展露而變得晶瑩剔透,大放光明。
旭陽出海,星影殘夜自該避散,漫天朝霞自該群現,無垠大海自該鱗耀,以顯大日之輝,以昭天地之始。
於是此間天地, 似欲印證此理,立有奇景突現。
九面巨大的鏡子虛影驀地顯化,橫亙虛空,覆蓋大地,封閉空間,籠罩三裡。日光於此間來回反射折映,瑞麗萬千,似如大日佛國,又若東隅之谷。
這竟然便是那個拳頭大小的正九面體的投影!
九面鏡影倏忽成型,而後便突然縮小,推起龐大靈潮,攜聚天地之威,朝著“冰霧白龜”體內的正九面體覆印而來。而“冰霧白龜”亦在九影縮小的一刻,身形隨之縮小,直至僅有卵石大小,進入正九面體中,便立時驅使著此物,直指雲山,化作奔雷,風咆霧嘯相隨,超塵逐電而去。
……
不遠處的雲山得見此等壯景,便知已然走不脫了,因為有股磅礴的巨力突然降臨,竟然推得他不斷後退,不管他如何抗拒,都無法停滯分毫,雙腿重重踏地,竟然在泥土中犁出了兩條黑硬的溝渠。
如此境況,他於是停下了奔逃的步伐,轉過身子,一聲輕歎,視向呼嘯而來的光點,雙目一眯,微泛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