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 jun 27 00:12:55 cst 2011
琴兒四顧尋找遠眉的蹤影,已有小丫頭手指偏房,說道:“姑娘才過去了。”她忙追過去。
偏房中空無一人,琴兒正納悶,卻一眼看到回廊上一個人紅衣少女倚欄追風,正是遠眉。
遠眉捏著手帕去拭眼角,偏頭上一支玉簪垂下一串細細長長珍珠,珍珠垂下的地方正巧碰著帕子,她便將不耐煩都發泄出來,抬起玉手,惡狠狠去揪那支簪,將鬢角一縷頭髮都勾亂了。
琴兒輕輕巧巧走過去道:“姑娘身子才好,怎麽能吹得冷風?要透氣也只在偏房中坐坐就行。”說著,將遠眉扶至屋中坐下。
琴兒一邊掏出篦子細心地將遠眉弄亂的頭髮理整齊,一邊說道:“才剛聽那個曲兒真好聽,英蓮給我講了,意思也有趣,一會兒咱們去把那小徒弟叫了來,再單唱個聽聽。”遠眉不語隻微頜首。
琴兒自顧接著說道:“只是那到底是個漂有梅,還是個拋有梅呢?”說著,手伸向桌子,去拿那支玉簪,打算給遠眉再插回鬢角。
遠眉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再戴,起身走向牆邊的角桌,那裡擺著一套筆墨,幾支薛濤箋。
她抽出一支雪白的箋,將白玉杆的狼毫筆的筆尖哈口氣暖了暖,蘸勻了墨,也未坐下,半伏下身子,輕舒玉腕,一氣呵成,寫下幾行娟秀蠅頭小字,琴兒定睛細看,正是那闕《摽有梅》,讚道:“難怪大爺常誇你的字,這麽好的箋,也只能配姑娘這樣好看的字才行呢。”
遠眉寫完不知是長舒了口氣,還是長歎了口氣,眉間倦意更濃,懶懶地說道:“鬧這半天,我也乏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琴兒想遠眉身體才痊愈了,原不應勉強,便答應著,忙將那薛濤箋收入袖中,扶著遠眉走出偏房。
剛跨出門,又想起桌上的玉簪,拍著額頭,隻叫“好險”,大踏步幾步跨到桌前,將玉簪拈起籠入袖中,方追著遠眉出去了。
且說英蓮見遠眉和琴兒半晌也未回來,便也起身來偏房中尋她們,房中靜悄悄地,哪裡有人。英蓮料想準是遠眉身體疲乏,兩人先回去了,便自行向回折。
無意低頭間,看到一隻薛濤箋躺在門邊,便順手拾起,瘦金體小字,流露出女性特有的嫵媚秀麗,寫的便是《摽有梅》。英蓮認得是遠眉的字體,愣愣地凝視那箋片刻,反覆讀那詞句,倍覺心酸,似乎那個個字都是遠眉憂鬱的眼睛,最後長歎一聲,收將起來,打算待晚間歸還給她。
卻不成想,一隻小小的薛濤箋、一曲詩詞引起一場幾個多情男女的相互誤會,差一點拆散了錦繡百年姻緣,斷送了不可多得的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