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 jun 21 00:37:21 cst 2011
英蓮正在為遠眉焦心,為秦鍾擔心,一籌莫展之時,回頭看到甄遠方,仿佛他是唯一的救星,便急切地上前來拉住遠方道:“甄大哥,你得想想辦法,他們不能總是這樣下去。”
英蓮一向穩重,嫻靜如春水臨月,說話細聲慢氣,即使著急時也保持著一份靜氣,何時有過如此慌亂。甄遠方一怔之後,忙做著禁聲的手勢,怕屋內遠眉聽到。隨後將她拉到附近一處水邊的亭中。
英蓮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態,在臨水一面的欄杆上坐下,聆聽著淙淙的水聲,望著漆黑夜空中皎潔月亮,盡量舒緩繃緊的心情,只是手中使勁揉搓手帕的動作暴露了她的焦急。
那原是從一處泉眼引出的活水,因此即使深冬季節也未上凍,仍叮冬地向下流著,水面泛起霧靄,月光下飄渺如輕紗,正如詩中“煙籠寒水月籠沙”所描述的畫面。
遠方依著亭的柱子站著,水面粼粼的月光像碎銀子晃著他的眼睛,也照亮著他的眼睛,他看著薄霧中紋絲不動,卻並不寧靜的女孩。
水光月影下,瑩白的面龐如玉,眼波流轉如星,她的美麗那麽不真實,又那麽動人心魄,牽動著甄遠方的心弦。
更打動他的,是她的眉梢掛著的憂愁,那憂愁仿佛要從月白的衣衫上流下來,灑落滿地。尤其可貴的是,這不是自艾自怨,不是對景傷懷。別人看來,她已是孤苦零仃,她卻依然努力維護著自尊,守護著單純的心靈,並沒顧及自己無依無靠、寄人籬下,反而一心為了別的女孩,為了好友的感情不順憂傷,在這如水的月光下,在這月光掩映的水邊惶惑。
“英蓮你別太著急,這事情急不得的。”遠方出聲寬慰她。
“她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她對你說過的吧?”英蓮抬起頭凝視著遠方。
“人非草木,她的心思我能猜到,他也能猜到。”遠方悠悠地說,有些拗口,聽的人卻是明白的。
“原本天作之合,既然那為什麽他非得折磨她呢?”英蓮說著,心中的悶氣就開始上升。
“女人的心難猜,男人的心要懂也難。”遠方說著,並沒有戲謔的口氣,反而帶著幾分滄桑。
英蓮不解地望著他,玲瓏的面孔像是以水月為背景的剪影,清晰動人。
遠方停頓一下後,繼續說道:“秦鍾原本依靠姐姐在賈府和薛府立足,府中人都天生富貴眼,對主子奉承諂媚,對不得勢的人臉變得很快,因可卿是管事大奶奶,誰不當面應承秦大公子,秦鍾便以為是自己的威德。豈知這次可卿的喪事辦理中,作為唯一的娘家人,誰也未將他放在眼裡,那些圍觀的、說蹭話的、平時羨慕此時稱心的比比皆是,更有想落上隻腳,推他一把的。秦鍾不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