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 apr 14 22:01:54 cst 2011
翌日一大早,薛蟠向薛夫人請安時,說道:“每年歲末,咱們都向京裡有關系的官家打點各色禮品,現在已基本備齊,差得最多的便是給貴婦人們的綢緞絲帛。(百度搜索m)妹妹在的時候,原來都是她操持這一部分的,我未過問,所以今年遲了些,想討母親示下。”
薛夫人剛起來,隻穿著家常衣服,端坐在鏡子前,自己手執黃楊木的篦子,將那已盤好的發髻下的碎發一點點篦上去,最後同喜拿出綴寶的釵頭鳳簪子,插在發髻側面。
薛夫人聽到薛蟠的話,回頭看兒子正恭敬地站在一邊,連連點頭道:“蟠兒對人情事故愈發老練了,很該如此。”說話時眼裡發澀,心內似悲似喜,一方面,想自己這些年為這“呆霸王”費了多少心,兩鬢已見銀絲,不禁心內一陣酸楚,另一方面,感慨自寶釵走後,薛蟠比以前上進多了,逐漸走上正道,自己終是老有所依了。
薛夫人示意丫頭給薛蟠搬椅子,並擺手讓他坐下,才語重心長地接著說道:“我們經商之家,每年的走動禮節是必不可少的,尤其年年都送的那些人和主顧,突然一年漏了,更讓人猜想誤解,產生罅隙,甚至生出怨恨,相處時反倒不如那些從來未送過的人了。況且寶丫頭這一進京,接觸貴婦人更頻繁,她們與宮裡的關系盤根錯節,更應該梳理走動的名單,比往年盡心打點才是。”
薛蟠撩衣坐下,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越是上層的人眼光越挑剔,今年無論在質地、花樣上都須是上乘時新的,切不可隻圖便宜辦得倉促簡單。同時還得重新核定走訪數量,多加準備才行。”
薛夫人看著鏡中自己的影子,對那華麗釵頭鳳的簪子終究不滿意,拔了下來,自己擇個嵌綠寶石的魚形簪交同喜插上。這才轉過頭來,說:“這話極是。要論品味眼光,別人都不及寶丫頭好,她又是格外的心細。往年總是先選來樣子過目了,才定下樣式、顏色,再細細地按年紀算人頭,最後定下各種各色的數量。隻列在紙上都列幾張呢,眼花繚亂的,每每看得我頭都暈,憑她張羅去。她不在,這一時間可找誰來做呢?”
薛蟠說:“眼看時間不寬裕,想做得妹妹那樣精細是不行了,我們只能找兩個細心得力且眼光還算好的人速速辦來才好。”他看母親微微點頭,接著說道:“據我看,秦鍾穩重可靠,不存私心,英蓮眼光見識也是這家裡拔尖的了,人也認真,要不就將采辦之事交予他們二人,母親以為如何?”
薛夫人思索半晌,說道:“按說,秦主管事行事人品倒是不錯,英蓮這丫頭跟著寶丫頭一段時間,有些歷練,也算勉強行了,只是這一男一女年紀正輕,二人一起公乾也太不像樣子了,恐惹人閑話。我看不妥當,不如再換別的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