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nov 16 16:49:50 cst 2011
甄遠方見是薛蟠,本就厭他為人囂張粗魯,又恨他上次好歹不識、錯怪英蓮,此時他猛然出言驚散自己和英蓮的溫馨,更是氣惱萬分,便冷淡地略一拱手道:“薛兄在此,何不早言。兄弟失禮。”
薛蟠並不在意他的態度,打個哈哈道:“看樣子甄府的飯菜也不比薛府好多少,英蓮還是這般乾巴瘦。”又轉向英蓮道:“虧得家裡娘兒們常提起你,這丫頭也不回去看看。”
英蓮斂容欠身行禮,正言回答:“來甄府第二日便生病,才大好了。請大爺幫我轉告,英蓮改日一定到府上看望夫人和奶奶她們,磕頭致謝。”
“英蓮你現在不比以前,好歹也是甄家小姐,別再常把磕頭掛在嘴上,帶兩匹甄家新來的緞子去看看夫人倒是應該的。”甄遠方仍是冷冷地,貌似訓英蓮,卻是提醒她的身份不再是丫鬟,薛蟠應該客氣對待。
薛蟠心中暗恨,眼中冒出火星,咬著牙根,勉強裂開嘴,故做爽朗地連說幾個“好”字。
這邊遠方回頭拾起船槳,向英蓮道:“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去了。”便向薛蟠淡淡告辭,不待他答言,槳兒在水中一劃,小舟打個旋,掉頭反向便行。
薛蟠趕著道:“甄兄弟走的急?這幾日,騰出空來,我便到府上,有件重要事情相商。”
小舟已劃出一丈開外,甄遠方回應:“在下恭候。”手卻一刻不停,小舟頃刻便遠了。
薛蟠目送英蓮兩人飄過一片開闊水面,蹩到荷葉叢後面去了,方悻悻命人回轉。
自這日後,遠方心中的柔情已是深種,一心要將英蓮長久留在身邊,所以比待妹妹還親熱三分,平日無微不至、殷勤小心不說,還常尋些新奇的玩藝與她開心。日常雖還是正常在鋪子裡走動,在家中主持雜事,表面上卻不似以往一味嚴肅,親和許多,只是事事上進,更顯主事的長子風范。
旁人以為大爺年歲稍長,鋒芒收斂。只有畫兒和友兒能察覺出他神情中的異常及待英蓮的親密,當兩人相聚時,便自覺回避,留給兩人竊竊私語的時間。
轉眼又是半月,薛蟠那日在湖上說拜訪的事, 遠方隻當是隨口說的話,不成想薛蟠這日一早就真的來到甄府。
遠方聽到傳報自然有些詫異,甄府與薛府素無往來,僅有的關聯便是英蓮。那麽薛蟠此來為何,有沒有英蓮的原因,遠方想不出緣由,便存了疑慮。隻得命人幫著更衣,拿了清風折扇,親自去往前廳接待。
及到前廳的門口,便見薛蟠已在前廳用清茶,悠閑地四顧,與上茶的丫頭笑嘻嘻地說著:“英蓮姑娘你可熟悉?她原是在我府上的。”那丫頭低聲諾諾。
遠方正是擔心薛蟠提到英蓮,不成想偏偏就是在說到英蓮,不免心生不快,輕咳一聲,拱手道:“薛兄今日清閑,有空來訪,蓬蓽生輝啊。”薛蟠最怕文縐縐拽文,忙放下茶杯,也拱手道:“甄兄弟切莫客套,我最怕這個。”
兩人入座寒暄,說些閑話。甄遠方見薛蟠胸無點墨,說話隨便,並無正題,心中不耐煩,便單刀直入道:“薛兄此來,可有什麽見教,不妨直說。”
薛蟠哈哈一笑,面露得意之色,神秘地說道:“甄兄弟果是爽快人,我此來確不是隨便打擾,原有一件好事要兄弟你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