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跡啞口無言，蘇老爺子說的沒錯，他倒是從來不曾規劃過未來，只是渾渾噩噩的隨著杜家的規章在走，好像沒有什麽讓他追尋的夢想。

蘇老爺子見他一副如遭雷擊的樣子，知道他有聽進耳朵裡去，心中暗讚孺子可教，但外表不動聲色道:“現在還不算太晚，好好想想，我不希望你是個一天到晚聽著上面指示東奔西跑的小角色。”

齊跡又傻眼了，怎麽蘇老爺子對他的期望好像很高?

“小齊，你奔波一天一定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齊跡被蘇老爺子半趕半送的推出了房門，心裡不禁一陣莫名其妙。

門外，蘭莉雅已經在那裡等了一陣子，見他出來，蹦蹦跳跳的來到齊跡身邊，喚道:“齊跡學長?”

“蘭莉雅……有什麽事嗎?”

“難得都來了，明天跟我一起遊覽維也納吧！我已經把這裡逛的很熟了喔！”蘭莉雅滿臉熱切的說道。

“明天，我想去看看華彩兒……”

“這樣啊……那我可不可以跟你去?”蘭莉雅並不死心，繼續追擊道。

“……也好，有些話讓女孩子來說比較方便，就這麽決定了，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吧！”齊跡當下就跟蘭莉雅確定了時間，以免隔天大家等來等去的浪費了光陰。

“學長，到我房間去玩牌，走！”蘭莉雅不由分說，直接拉人就走，齊跡身不由己的被拖到她的房間之中，已經有兩個人在裡面等著了。

蘭莉雅給他介紹，齊跡根本沒仔細聽，隻記得一個叫“阿龍”，另一個叫“阿德”，至於這個“德”是道德的“德”;還是得到的“得”，齊跡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在乎，反正叫人的時候知道是誰就好了。

齊跡心不在焉的與他們打牌聊天，另外兩個人是大學生，說話很風趣，常常惹來許多笑聲，不過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蘭莉雅身上。

蘭莉雅已經洗過澡，濕潤的頭髮隨意批在肩上，窄小的背心把她遠遠超越同年齡女孩子的身材勾勒出來，下身穿著一條短到不能再短的熱褲，根本就隻把屁股包起來而已，優美的臀腿曲線毫不保留的落在其他人眼中。

蘭莉雅對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但是齊跡的視線轉向她時，竟然只是匆匆掠過不作停留，這讓蘭莉雅感覺有點小傷害。

打牌聊天之中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到了半夜，阿龍這時已經呵欠連連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睡著一樣。

這時剛好結束一把，阿龍說道:“不行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齊跡倒是一點也不堅持，既然有人累了，那他也就想回去睡覺了。

“學長，你有房間嗎?”

齊跡一楞，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房間，而且，就算有也不知道是哪一間……

“既然學長不知道要睡哪裡的話，那就睡我這一間吧！”

“這、這不好吧……”齊跡心頭一跳，慌忙拒絕道。

“沒關系啦！反正這是雙人房，而且床也是兩張啊！”蘭莉雅不知道為什麽眼珠子閃亮亮的，看起來相當高興。

“可是……”雖然他不會做出什麽事來，但齊跡還是覺得不妥。

“難道你想去睡外面的地毯嗎?雖然那是很厚沒錯……還是你怕我半夜偷襲你?”蘭莉雅說到後來，那表情似笑非笑，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齊跡。

“不是啦……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好，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算我們什麽都沒做，也……總之就是不太好，我去找別地方睡！”

然而蘭莉雅卻搶先他一步，以她的身體擋住了房門，不讓齊跡打開。

“學長，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什麽、什麽事呢?”齊跡有點慌，他實在很怕蘭莉雅會問些不好回答的話來。

“學長我問你，練功的時候，手腳……手腳為什麽會發黑?”出乎意外的，蘭莉雅竟然問起關於武功的事情來。

“手腳發黑?哪有這種事！”齊跡根本不必思考就知道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此回答的非常理所當然，但卻加深了蘭莉雅的疑慮。

“不會?”蘭莉雅臉色微變，原本只是隨便找話題的她突然有點緊張起來，追問道:“那如果出現這種現象的話，是出了什麽問題?”

蘭莉雅按照杜遇指導的方式歸納真氣，一開始還沒什麽，但是最近每次練功完畢，總是會出現手腳冰冷、血管筋脈散發著黑氣的情況。

杜遇說這是因為她另走途徑所造成的現象，雖然蘭莉雅對武功這種事情只是一知半解，但也隱隱覺得不對，這時隨口問了齊跡，那點小小的疑惑種子瞬間發芽了。

“練功是不會發生那種情況的，我們練的是破魔真氣，就算是走火入魔，多半是臉色鮮紅似血，或者臉色慘白，沒聽說過什麽手腳發黑的。”齊跡想了又想，終於說出這一番話來。

“可是我的情況比較不一樣，會不會這種速成的方法本來就會出現這類症狀?”蘭莉雅給了自己一個比較可以解釋的理由。

齊跡想起蘭莉雅的“速成練功法”，心裡一沉，說道:“無論是怎樣形式的真氣，都不會讓手腳發黑的……”

聽齊跡說的肯定，蘭莉雅這才慌了，忙問道:“那我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

齊跡沉吟一會兒，才道:“你就按照老板教你的方式練功，我幫你護法，順便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可是老板叫我不可以在別人面前練功……”

“沒關系啦！只要你不說，老板不會知道我在的啦！”

“這……好吧！”蘭莉雅依言盤坐而下，也不見她如何擺動姿勢，便開始推運那封在她體內的真氣。

就像蘭莉雅所說的，一開始沒什麽，但在功行至緊張的時候，雙手手腕及兩腿腳踝處果然泛出了一層黑氣，黑氣在蘭莉雅的經脈中四處流動，然後慢慢上浮到了肌膚，將她的四肢染上了一片淡淡黑色。

齊跡心生奇異，難道蘭莉雅對這種怪異的情況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齊跡伸手搭上蘭莉雅背心，一絲微弱的真氣探將進去，查看她體內究竟是什麽個樣子。

真氣毫無阻礙的進入蘭莉雅體內，裡頭強橫的真氣激蕩嚇了齊跡一跳，杜遇灌輸真氣倒是不遺余力，強大的脈動幾乎讓齊跡的真氣難以通行。

不過齊跡還是擠出了一條路，這也跟蘭莉雅發覺他的進入，而刻意收斂真氣有關。

齊跡的目標先放在右手上，一路探查過去都沒有異狀，只是當真氣通過肩窩之後，真氣的行進突然變得很順暢，不像剛才在“神道”、“身柱”兩穴附近擁擠非常。

沿著手部筋脈一路下去，蘭莉雅本身的真氣像是消失了一樣，過了雙肩之後就感覺不到她的任何真氣了。

到了手腕處，齊跡使自己的真氣盤旋兩圈，卻沒有發覺什麽不對，探查另外三處也是一樣結果，既然沒有收獲，齊跡隻得作罷，真氣一斂隨即睜開了雙眼。

一睜開眼，齊跡給蘭莉雅的樣子驚的說不出話來，只見她的四肢已經變成濃厚的墨黑色，雖然很不應該，但是齊跡直覺的聯想到中國的國寶級保育動物──熊貓。

蘭莉雅功行過了一個極點，真氣的鼓蕩漸漸緩和下來，皮膚上的黑色也慢慢淡薄下去，只是在她張開眼珠的時候，手腕腳踝處仍殘留著一點黑影。

“果然又出現了……學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蘭莉雅望向一臉凝重的齊跡，緊張等待著他的答案。

“蘭莉雅，這個情況，你有問過老板嗎?”

“有，老板說那是因為我不按正常途徑修練的關系，沒什麽好在意的……”蘭莉雅著急的快要哭出來了，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很嚴重的問題嗎?”

齊跡想了一會兒，說道:“你體內的功力是用術法封進去的，如果是因為這個關系，那可能要去問歐陽家的人才會有詳細的答案……你這情況多久了?”

“四、五天吧……”蘭莉雅小聲說道。

其實她這種情況絕不是這幾天才出現的，只是先前黑氣太淡，所以她沒有注意到而已，等到黑氣明顯讓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是這種樣子了。

“那明天我帶你去找小明，問問他是怎麽回事好了，小明是歐陽家老板的弟弟，問他一定會知道。”齊跡搬出歐陽明的名字來安撫蘭莉雅，這的確是很有效的方式，蘭莉雅慌張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學長答應我了喔！明天要帶我去找小明喔！”

“要不是因為很晚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他……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睡覺了。”

“等一下，學長！”蘭莉雅可憐兮兮的道:“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齊跡為難了一下，最後還是挨不住蘭莉雅的水汪汪眼神攻勢，終於答應她留在這裡。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