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點頭告退,歐陽文從窗戶中看著濕漉漉的街道,喃喃道∶“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
“你們到底都躲在哪裡?怎麽我們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蘭莉雅突然想到了這個疑問,馬上就提了出來。
齊跡將他們這幾天的行蹤,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蘭莉雅,包括躲在別人家裡,還有後來借住華彩兒宿舍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不過卻隱去了關於莉莉姆的一切事情。
當齊跡提到宿舍的時候,蘭莉雅臉色一變,急問道∶“你們說的宿舍,是不是在那邊過去大概兩條街的地方?”
“對啊,怎麽了嗎?”
“我們今天接到通報,趕過去看的時候隻發現一片混亂,現場有幾具屍體,但是沒有看到你說的那個華彩兒!”
“你們什麽時候到的?”
“八點十二分,之後就一直在附近搜索魔族的蹤影,除了一些散發著魔氣的血跡之外就沒有發現了。”蘭莉雅回想起當時的狀況,那八具死不瞑目的屍體給了她很強的震撼。
八點十二分……距離他們離開大約有二十分鍾的空檔,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齊跡與蘇雪對望一眼,齊跡道∶“我很擔心……”
“我也是,我突然有不好的預感。”蘇雪眉頭緊皺,轉頭望向那根本看不到的街區。
-“蘭莉雅,奶可不可以帶我們去現場看看?”
蘭莉雅想起那裡的屍體,遲疑了一下之後還是答應道∶“現場……可以啊!學長開口,我怎麽能不聽話呢?”
有認識路的人帶領,他們很快就回到了華彩兒的宿舍,那間房間連同被洛比打通的那一間,都已經被封鎖起來,值得慶幸的是隔壁沒有人住,因此削減了其他人受到牽連的可能。
負責這處封鎖的幾個人,在看到蘭莉雅帶人前來的時候,竟然也不詢問,只是向她點了點頭就示意她可以進去了。
齊跡對此沒什麽感覺,蘇雪倒是發現這小妮子的職權已經大大的擴張了。
畢竟……是杜家之主的親傳弟子啊!
房間裡已經收拾乾淨了,不過在那個畫了白線的地方留下了一大灘的暗褐色澤,仍在時時刻刻的提醒大家這裡曾經堆滿了屍體。
三人四處搜索一陣沒有發現,倒是找到了華彩兒的手機錢包,這讓齊跡更是擔心了,如果華彩兒是自己走掉的,那她應該會把這些東西帶著,不會像這樣被壓在幾本書冊下面。
“小齊,情況不太妙,華彩兒恐怕不是自願離開這裡的。”蘇雪在牆壁的破洞旁邊,發現了一截黑色的衣袖,齊跡依稀記得那是華彩兒早上穿著的短外套的一部份。
華彩兒不見了……齊跡怔怔的看著那截袖子說不出話來,他現在的心情有些緊張,他好擔心突然聽說在哪個荒煙漫草的地方發現了華彩兒的屍體。
雖說他與華彩兒萍水相逢,認識也不過這兩、三天,但是她卻在齊跡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義無反顧的給了他幫助,又把他當作英雄一樣崇拜,要說心裡沒有半點得意那絕對是騙人的,只是齊跡可以把這種心態控制住,沒有讓它影響了自己的行為。
畢竟,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蘇雪,齊跡不會忘記自己與她有多少差距。
閑話少說,華彩兒失蹤,齊跡憂心如焚,但是左轉右轉沒有個著落,只是徒惹心頭煩躁而已。
“小齊!你來看看這個!”蘇雪穿過破洞來到隔壁,撥開一處雜亂倒塌的書本雜物,底下現出了一個漢字,寫的是“西”。
由於華彩兒的房間堆積大量屍體的緣故,所有的搜查工作都集中在那裡,
隔壁卻是沒有人理會,因此錯過了這個十分重要的線索。看這字的筆觸色澤,竟然是以手指沾血寫成的,加上筆劃亂,恐怕是在緊急之中倉促寫就的。
“西?意思是西邊嗎?”齊跡一擡腿就要衝,還是蘇雪慎重把他攔了下來。
“真是的,什麽不學就學了杜鵑的衝動……”蘇雪一邊責怪他,一邊指揮道∶“先通知公司的人,讓他們多派點人手幫忙尋找,要找的女孩子是新加坡人,身高大約一百六十左右,淺咖啡膚色,短發,會說中文……”
蘭莉雅急急忙忙的把蘇雪交代的事項交代下去,門口的那兩個人就是最好的傳令兵。
一陣緊急通報之後,三大家留在維也納的人手幾乎全都動員起來,除了三位老板沒有驚動之外,就只有杜鵑找不到人,打她手機也不接。
“大概又在哪裡喝醉了……”
救人之事越早越好,三人同時決定不等杜鵑,先往西方搜尋再說。
夜色漸深,下過雨的維也納有些微涼,亮起了路燈的街上依然有著不少遊客,吵吵鬧鬧的把露天酒吧點綴的十分熱鬧。
不過在這熱鬧的街道中,許多東方臉孔疾走而過,偶而停下詢問一個叫做華彩兒的女孩子,在得不到答案之後便繼續奔馳而去。
“三大家留在這裡的人手只剩下二十六個,要做地毯式的搜索恐怕有困難。”蘭莉雅向他們說明道。
“怎麽隻留下這麽點人?”
蘭莉雅白了一眼齊跡,嗔道∶“還不是為了找你們,我們都快忙翻天了!”
被這麽一說,齊跡也只能搔頭傻笑著應付過去了。
蘭莉雅手機突響,只聽她接起道∶“嗯……在哪裡……多久時候了?”
放下手機,蘭莉雅轉過頭道∶“有消息了,有人在上午的時候看到一個獨臂人拖著一個東方少女,少女的樣子好像十分不情願,會是她嗎?”
“獨臂人應該就是洛比沒錯,他的手是我砍斷的!”
看著蘭莉雅的表情浮出些許驚訝,蘇雪急忙補充道∶“洛比是個狼人。”
蘭莉雅頓時露出了然的神情,招手道∶“跟我來。”
蘭莉雅帶路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一開始走在大路上沒什麽感覺,可是當她鑽入小巷之後,那種毫不遲疑的感覺越發明顯了,她在崎嶇的巷道內左右穿梭,不過半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最後他們到達了一條細窄巷子的盡頭,左右兩邊盡是緊閉的窗戶,幾道逃生梯懸掛在離地約一人高的地方。
“蘭莉雅,奶怎麽這麽熟悉這裡的路啊?”齊跡好奇道。
“也是為了找你啊!這幾天我幾乎把維也納都走遍了!”蘭莉雅故意轉過頭去不看齊跡,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不過老早就等在那邊的人可沒有閑情逸致陪她耍脾氣,出聲招呼道∶“蘭莉雅小姐,奶總算到了。”
對此蘭莉雅卻只是微微點頭示意,問道∶“發現什麽情況?”
“根據通報,那個叫華彩兒的女孩子就是被帶到這裡面去了。”那人指著一間矮小平房的木門,說道。
平房只有兩公尺左右高度,進到裡頭想必更加矮小,牆壁上布滿了灰黑色的裂縫,木門看起來已腐朽了,好像一推就會風化一樣。
“那你們還待在這裡做什麽?還不進去救人!”齊跡急道。
“裡面有很多人,我們這樣衝進去只怕不妥。”
橫看豎看,這間矮小的平房也不像是會有很多人的樣子,齊跡也沒聽見房裡有任何的呼吸人聲。
蘇雪功聚雙耳同樣沒有發現,於是靜靜的盯著那人等待解釋。
“屋子裡面沒人,人都在廚房底下的地窖裡,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進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才在這裡等蘭莉雅小姐過來主持。”那人可是認識蘇雪的,所以在回話當中不自主的有些慌張。
“為什麽是蘭莉雅?杜老板呢?杜鵑呢?難道連一個可以掌控大局的人都沒有嗎?”蘇雪突然提出了幾個尖銳的問題,蘭莉雅不由得稍稍變了點臉色。
“奶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是的,雖然說奶是在場中輩分最高的,但是我可不希望接到錯誤的指示。”蘇雪冷然回應。
由於三位老板平輩論交,所以蘇雪雖然是蘇老爺子的孫女,但是中間還多了一個老爸,所以計算起來輩分倒是比這小妮子還低了一點,照規矩來說是要聽從蘭莉雅調度的。
“什麽時候了還吵!先把華彩兒救出來再說!”齊跡難得的生氣了,華彩兒這樣柔弱的女孩子落到壞人手裡,還不知道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子,眼前這兩個女人卻先吵了起來。
“哼!”兩女在哼聲上倒顯得十分一致,不約而同的把臉偏轉過去。
“這位先生是……”其他人見齊跡竟敢斥責蘭莉雅及蘇雪,不由得對貌不起眼的齊跡產生了一絲敬畏之心。
蘭莉雅就算了,畢竟在他們眼中的蘭莉雅也不夠成熟穩重,但是蘇雪卻大大不同一般,與杜鵑由來已久的鬥爭就不說了,光是她蘇家千金的地位,如果她老爹一直不回來的話,那她可就要接掌蘇家的一切了,這不只是蘇家內部的體認, 更是其他兩家的共識。
這樣的蘇雪被這個年輕小夥子斥責了,而且她竟然一句話都不回!
“情況緊急,就別再多問了,衝進去就是!反正在裡面的不是流氓就是魔族,不用擔心傷到好人!”
“裡面有魔族!?”這些人並沒有收到關於魔族的消息,他們收到的命令只是尋找一個叫做華彩兒的新加坡人而已。
“不用擔心,那個魔族已經被齊跡學長砍傷了,只要小心應付不會有太大麻煩的!”蘭莉雅出面替齊跡護航道。
不料眾人一聽魔族被齊跡砍傷,又聽蘭莉雅叫他學長,對齊跡的信心一下子水長船高,士氣也隨之昂揚起來。
殊不知蘭莉雅的一聲學長,指的不是杜家內部的稱呼,而是真正的學長與學妹的關系。
蘇雪雖覺不妥,不過矮平房的門已經被撞開了,如今隻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能不能順利的把華彩兒救出來。
地窖裡的人顯然正專注著什麽事情,就連門板撞在牆上的聲音都沒聽見,還從厚厚的地窖縫隙中傳來大聲嘻鬧的聲音。
齊跡喚出問天劍一劍破開地窖厚門,一股濃重的酒氣竟然直衝而上,齊跡更不打話,一馬當先的帶頭衝了下去。
地窖被破開的時候,底下的人終於從酒精及藥物中清醒了一點,只是發軟的手腳根本擋不住齊跡闖進來,何況齊跡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有許多三大家的精銳弟子!
華彩兒果然在這裡。
但是,看到華彩兒的慘況,齊跡的怒火一下子轟燒起來,仰天發出了一聲憤怒已極的狂吼!
“你們這些混帳!我要殺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