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大學物理學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不允許任何人開車去實驗樓。
而能定下這個規矩敢定下這個規矩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喬學文。其理由很簡單,他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過於追求物質上的享受失去了科學家應該保持也必須要保持的進取心。
不得不說,他的這個規矩很苛刻也過於古板,但誰讓他是喬學文,是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獲得者,是新時空理論的奠基人?
這個規定雖未成文,但卻從來沒人敢違背,無論他是上級領導,還是普通學生。
這麽多年下來,違背這個規定的人共有兩個,其一是科學廳的一個領導,他來益州大學視察時就讓司機把奧迪A6停在了實驗樓外,結果被喬學文當眾臭罵了一頓,顏面大失;第二個是個研究生,他的結局更慘,在被喬學文臭罵後又被物理學院給勸退,前途黯淡。
但今天,又出現了第三個吃螃蟹的人。
這個人毫無意外就是唐風。
馮小乙給的時間著實不怎麽寬裕,再加上這家夥為了形象為了舒適還衝了個涼換了套衣服,所以他不但開車來了,而且還是一路轟著油門來的。
無知者無畏。
他之所以敢毫無顧忌的把車開過來,那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規定。
當然了,按照他的尿性,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去遵守。畢竟在他看來,大姨媽失調的馮小乙在他的眼裡要比那個空有師徒之名的不良導師名頭威脅更大。
車一到實驗樓外,瀟灑的來了個飄移,最後停在了一塊空地上。
這時候唐風才注意到實驗樓外排著十多個人。這些人有有老有少,近半還穿著實驗服,他們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表情相對木訥,臉色苦大深仇,明顯也是科學家,從那些實驗服上面的來看,他們應該不是益州大學的人。
一個穿著實驗服的中年人站在門口接待著這些科學家。與其說是接待,倒不如說是檢查,他在檢查這些人有沒有在這個時間段進入實驗室的資格。在他兩側的門裡,十來個荷槍實彈的特警筆直的站成了兩排。
“好大的陣仗!”唐風嘀咕了一句,推門下車,“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瀟灑的按了按報警器,大步朝實驗樓走去。
所有人毫無意外的一致回頭,神情怪異望了過來。
“我勒個去,不就是一輛奧迪A6嗎?用得著這樣看著我?”饒是唐風極度自戀,但在這種場合被這麽多人用一種古怪的表情看著,還是忍不住愣了愣。
他不明所以,還以為這群長得苦大深仇的科學家被壓榨得太狠,是在仇富,可他為了低調已經拒絕了陳雨涵的寶馬選擇的是相對低調的四個圈,而且四個圈也不是A8那類的高檔貨,而是性價比更高的A6。
唐風還在苦逼的猜疑著,那個接待校外科學家的製服男卻臉色一沉,殺氣騰騰的走了過來,“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麽,是誰讓你來的?”
“我……”感覺到對方的不善,唐風覺得自己應該像這位仁兄解釋清楚,告訴他奧迪A6的檔次絕對不高,自己開這車來絕對不是來炫富。
“我什麽我,這裡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製服男根本就不給唐風解釋的機會,手朝實驗樓外的校園大道一指,“你走吧!”
“可是……”唐風抬起手腕看了看,離馮小乙規定的時間只有三分鍾了,有些急了。
“滾,你給我滾,這裡不歡迎你!”然而,
他的這個動作卻讓製服男臉上的怒意更甚,大聲的吼道。 伴隨著他的吼聲,門內的一個特警扛著槍走了出來,而那些校外科學家,都歎息著搖起了頭。
見誤會越來越深,唐風苦笑不已,心想自己一時半會兒肯定進不去,應該跟馮小乙說一聲,於是掏出了手機。
“叫你滾你沒聽見嗎?”製服男不可理喻的再次吼道,同時還怒意升級,推搡了唐風一把。
唐風雖然尊重每一個人,但卻絕對不是沒脾氣的人,製服男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滾倒也罷了,還要動手動腳,火氣也上來了,於是怒吼道:“你憑什麽不讓我進去?”
“憑什麽?憑你不配!”製服男冷笑道,回頭朝著實驗樓一指,“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裡是益州大學實驗樓,是喬學文喬教授研究的地方,先不說今天比較特殊,有資格進裡面的都是蓉城物理學界有名的專家和學者,單憑喬教授三令五申,不允許開車來實驗樓的規矩,你也該被轟出去。”
呃……
喬老頭還定下過這樣的規矩?
不過麽——
唐風也不傻,聽完製服男的解釋再聯想到馮小乙在電話裡說的那些,猜到這些校外科學家在這個時候來這裡十有八九和自己搗鼓的那幾個公式有關,神情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就因為我開車來了,所以你說我不配?”
“就算你不開車來,你也不配。”製服男說道,“一看你這種人,我就知道你就是那種只知道貪圖享受的渣渣,像你這種渣渣,會懂科學,懂新時空理論?哼哼,今天是新時空理論取得重要突破的日子,來這裡的人哪一個不是學識淵博,在這一行淫浸了幾十年,你一個年紀輕輕,連路都舍不得多走幾步的富二代,有什麽資格參與其中,成為其中一員?”
製服男說完,就再也沒看唐風一眼,轉身對走過來的特警說道:“王隊長,麻煩把閑雜人等趕出去。”
不用特警來趕,唐風自己轉身朝奧迪A6走了去,在啟動發動機後,他又搖下車窗衝著那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製服男喊道:“趕我走容易,但要我再回來麽,嘿嘿……你可別後悔!”
“我會後悔?”製服男回過頭,不屑的神情絲毫不加掩飾,就差沒朝著車屁股吐口水了。
唐風懶得理他,把車倒出去後,疾馳而去。
這廝本來就是吃不得虧的主,誰打他一拳他會踢回十腳,誰罵他一句他會操翻別人整個族譜,現在被人這麽看低,這麽出言不遜的侮辱,哪有就此善罷甘休的可能?
哼哼,咱就是這麽小氣的人!
誰讓你招子不亮狗眼看人低的?
也就在他剛剛出了益州大學的校門時候,馮小乙的電話打過來了,“唐風,你到哪裡了?”
“剛從喬老頭的實驗樓出來,在學校大門口。”唐風把車停到了一邊,淡淡的說道。
“才到學校門口?怎麽這麽慢?你知不知道,蓉城幾乎所有的物理學家都在等你一個人呢?”馮小乙怒道,“還不趕緊給我進來。”
“哦,怎麽全蓉城的物理學家都來了?”唐風優哉遊哉的問道,沒半點要回去的意思。
“喬老覺得公式既然已經解開,那就不應該藏私。更何況,越早把我們的研究轉化為實際成果,也對整個人類越有利,喬老覺得應該集思廣益,所以就把那些能叫來的專家學者都叫來了。”
“哦!”唐風隨便應了句。
“你這是什麽態度,你知不知道這項研究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的解題思路很有可能會是我們再次取得突破的關鍵?”聽到這廝漫不經心的回答,馮小乙就來氣,分貝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不少,“還不趕緊給我過來!”
“我過來什麽啊, 我又沒資格進去!”唐風說道,聲音很委屈,但臉上卻在冷笑。
“哪個王八蛋敢說你沒資格?”馮小乙怒道。
“就是那個接待校外磚家的王八蛋說的。”
“蔣銳那個混蛋?什麽時候的事……”這時候,馮小乙終於想起唐風說的第一句話是“剛從喬老頭的實驗樓出來,在學校大門口”,而不是“我到了學校大門口”,聲音戛然而止,問道:“你是說,你之前來到實驗樓外了,然後被蔣銳攔在了外面?”
“不是被攔在了外面,是被趕了出來,理由是我就一不懂科學不懂新時空理論的渣渣。”唐風糾正道。
“好吧。”馮小乙聽出唐風怨氣不小,但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於是說道:“那你現在進來,我去實驗樓門口親自接你,這次保證沒人敢說你沒有資格,把你趕走了!”
“那我還是回去吧!”唐風說道。
“你……”馮小乙又想發飆,但想到這廝今天的重要性,強壓著怒氣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也是男人,我也有自己的尊嚴,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人招之則來揮之則去。至於我想怎麽樣的問題——我的回答是我不想怎麽樣,你們看著辦,”唐風說道,“我會在學校大門口等你們十分鍾。”
說完,唐風果斷乾脆的掛掉了電話。
“這個混蛋!”
聽著電話裡的盲音,馮小乙罵道。但罵歸罵,他還真不敢在這時候忤逆了唐風,於是隻得急急忙忙的朝地下研究室趕了去,找喬學文匯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