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
廠門外,劉成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公司大門外的幾個大字,馨輝藥業。
因為年歲太久,金色大字上的油漆已經脫落,斑雜在上面的黑色讓這幾個字看起來有點滄桑,猶如劉成的那張臉。
“咳咳咳!”
劉成平時很少抽煙,這狠狠的一口吸進肺裡,立即引來了劇烈的咳嗽聲,眼淚盈滿了眼眶。馨輝藥業,劉成畢業至今工作了三十年的地方,今天將會迎來改製後的第二次易主。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被工人們選為代表來見見新老板,但新老板還沒來,他卻被轟了出來……
想到趕自己出來那幾人平時的所作所為,再想到他們曾經說要往藥裡添加的那些害人的玩意兒,他開始擔心了。
為自己的前途擔心,也為自己上班三十余載,就跟第二個家似的公司擔心。
“砰!”
身後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響。
劉成回過頭,一個身材單薄的男孩兒背著挎包從出租車旁走了過來,戴著一個棒球帽,輪胎材質的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大叔,裡面有人在的吧?”看到劉成廠服上的標志,唐風問道。
“人沒幾個,牲口倒是不少。”劉成看了一眼前面的綜合大樓,蹲下身子把煙頭按進了花圃裡,感歎道。
唐風一怔,說道:“為什麽這麽說?”
“你是來面試的吧?”劉成擦掉眼裡的濕潤,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唐風。小夥子衣著樸素,背著的半新挎包也不是什麽好貨,十有八九是即將畢業的大學生。
“算是吧。”唐風想了想,“我以後應該會在這裡上班。”
他說的是大實話,陳雨涵當初說送他的公司就是馨輝藥業,一家才買下來的老牌藥企,該辦的手續都已經辦好了,他今天是來交接的。
當然了,管理公司不是他的強項,他也不可能把時間耗在這上面,陳雨涵給他配備了幾個職業經理人和藥學專家,只不過他先他們一步來了而已。
Apple告訴他,陳雨涵在收購馨輝藥業時早就引起了姬家的注意,對方並且還安排了些有趣的東西來湊熱鬧,他先一步來看看總沒壞處。
“小夥子,你還是走吧,來這裡上班,只會耽誤了你。”劉成聽到唐風的回答,遲疑了幾秒鍾,還是說道。
“大叔,這是為什麽?”唐風問道。從包裡拿出一包黃鶴樓,拆開後遞給了劉成一根。
劉成擺了擺手,他抽煙,不過是因為心裡過於苦悶,才跑到路邊的煙攤去買了包,“人太少,牲口太多,在這裡沒有什麽出路。”
“怎麽個牲口法?”唐風把煙放回到了挎包裡,又問道。
“公司的拳頭產品名聲赫赫,全國聞名,但現在卻負債累累,要靠出讓股份才能存活,你說是為什麽?”劉成說道。
“因為有人撈錢?”唐風問道。
劉成點了點頭,“撈錢只是一方面,更嚴重的是,他們還……”
“哎哎哎——”這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衝著劉成大聲喊道:“我說劉成,你還沒完沒了是不?我們領導層開會,讓你出去一會兒怎麽了?你還心裡不滿,跑到公司大門外說三道四,你說說,像什麽話?還有,你一個小小的車間主任,啥都不懂啥都不知道,你說你瞎摻和啥?”
一聽到這聲音,唐風就樂了,這不是捧花到馮小乙實驗室去那個樊鵬舉嗎?
這家夥,
還是一如既往的裝、逼啊! 只不過麽,他今天要是敢裝、逼,唐風就有能力讓他變成逼。
劉成看起來蠻怕樊鵬舉,一聽到他的聲音,沒說完的話立刻停了下來,拳頭緊了緊,但很快又松開了去。
樊鵬舉教育完劉成,伸手指著唐風,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你是什麽人,來馨輝藥業幹什麽?誰讓你來的?說!”
唐風沒有說話,伸手拉了拉帽簷,轉身就走,這貨雖然喜歡裝逼,但大家卻沒仇沒恨的,犯不著揪著屁大電事不放。
“馨輝藥業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不把你的目的說清楚,不許走!”樊鵬舉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一把拽住了唐風。
“樊總,他是來面試的學生,你又何必……”越低層的人越淳樸,這話一點都沒錯,劉成雖然十分畏懼樊鵬舉,但看到唐風被為難,還是忍不住勸解道。
只不過,他的話不但沒起到勸解的效果,反而增加了樊鵬舉的囂張氣焰,這貨一聽到唐風是學生,拽住唐風胳膊的手猛的一用力,直接把唐風給拉轉了身,“學生?你是哪個大學的,要應聘哪個部門,難道人事部沒跟你說今天有大人物要來,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樊鵬舉拉扯著唐風的時候,也終於看清了帽簷下那張臉,說著的話戛然而止,轉而驚叫道:“是你!”
“是我!”既然被發現了,唐風索性大大方方的取下了帽子。
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樊鵬臉上閃過一絲冷笑,拽住唐風的姿勢由單手變成了雙手。
“保安,保安!”覺得唐風再也跑不掉了,樊鵬舉大聲的喊道。
“咚咚咚——”
保安室裡跑出來一個胖子,保安服穿得雖然整齊,但帽子卻戴得歪歪扭扭的,手裡各握著一條警棍,腰間鼓起,應該是別著簡易電棍。
還沒跑幾步,胖子就開始氣喘籲籲,“樊……樊總,什……什麽事?”
“這個人是別的企業派來的商業間諜,趕緊把他抓起來,然後報警。”樊鵬舉大聲的說道。
“剛胖子,你敢,那娃是我遠房的表侄。”劉成聽樊鵬舉這麽一說,連忙跑去攔住胖子,這家夥雖然沒什麽體力,但心賊黑,動不動就會拿電棍去電人,唐風那麽年輕,細皮嫩肉的被電那裡幾下哪能受得了?
“對不起了,老劉!”剛胖子抽出了腰間的電棍,打開了電源,“樊總有命,就算是你親兒子我都得把他抓起來。”
聽到電棍發出的“嗞嗞”聲,劉成心裡一慌,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剛胖子雖然胖,但卻相當的滑溜,看到劉成一退,他就一把推了過去,直接把劉成推倒在了地上,快速繞過去後,伸出電棍就朝唐風電去。
樊鵬舉看到剛胖子的電棍伸了過來,嫻熟的松開了唐風的手,看來他沒少和剛胖子這麽配合過。
但可惜的是,這次他找錯了對象。
也就在他松開唐風的同時,唐風的手一順一帶。
劈裡啪啦~
“啊——”樊鵬舉羊癲瘋發作似的扭曲著身子,慘叫出聲。
他明明松開了手,還快速後退了兩步,電棍怎麽杵到他身上了?
“樊總。”剛胖子一愣,還以為自己跑得太急氣息不勻沒和樊鵬舉配合好,急忙移開電棍再次朝唐風電去。
唐風膝蓋一彎,輕輕一碰,打著擺子的樊鵬舉右腳伸出,剛好在剛胖子落腳的時候擋在了他的前面。
“啪!”
剛胖子摔倒在地, 抱住了樊鵬舉的腿,還緊握在手裡的電棍再次發威。
劈裡啪啦~
兩個人一起打起了擺子。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劉成瞪大了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剛胖子和范鵬舉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他們想要做什麽事也相當的明顯,可是怎麽一個不留神,倒在地上被電得打擺子的人變成他們兩個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幾秒鍾後,剛胖子終於松開了手,電棍掉在了地上,兩人這才順過氣來。
先後從地上爬了起來,剛剛還霸氣十足威風凜凜的兩個人一個帽子掉地,保安服邋遢不堪,另一個頭髮根根倒立,帥哥形象完全崩塌。
這小子有問題!
樊鵬舉不蠢也不傻,爬起來後立刻發現了關鍵所在,趕緊後退了一步,和唐風拉開了距離。他是公司的營銷副總經理,位高權重,但剛胖子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保安,敢以下犯上除非是不想幹了,更何況,哪有電人還把自己電了的。
可是,要他就這麽放過唐風他又不心甘,於是,他僅有的那點害怕很快又被新仇舊恨激發的羞惱所代替,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給這個片區的派出所,“喂,王所,我是馨輝藥業樊鵬舉,有人在公司門口故意傷人……”
剛胖子聽到樊鵬舉打電話,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從腰間取下對講機大聲喊道:“兄弟們,樊總在公司大門被人打了,感覺過來支援!”
唐風看著兩人醜陋的表演,臉上閃過了一絲冷笑。
既然你們要裝、逼,我今天就特麽讓你們變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