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紅酒綠的街道上,一頭銀色短發的年輕人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之中,最裡面哼唱著不知名的調子,看起來心情相當的不錯。
走進了一家拉麵館,白寅鬼蓮丸理科高盛的喊了起來:“老板,給我來一碗豚骨拉麵,湯汁多加一點!”
明顯是熟客的樣子。
四十多歲的拉麵店老板探出頭來,看到小混混打扮的銀發男子,立刻說道:“哦!這不是白寅君嗎,怎麽了,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啊。”
白寅從筷筒之中抽出一雙筷子,一下一下的敲打著,說道:“是啊,今天碰到了一個老熟人,雖然他現在不認識我。”
“白寅君你啊,又在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我說你也不小了,趕快老實點去找份可靠的工作吧!”拉麵老板熟練地拉好一份面,扔進翻滾著的開水裡面,然後用長長的筷子將前面的份撈了出來,熟練的撒上各種配料,緊接著吆喝道:“戰場原!給三號桌子的客人送過去!”
“是!”恭敬的女聲傳來,一個將長發用白色的頭巾裹起來的少女從幕布後面走出來,在工作服上快速的擦了擦手,然後端起了乘著兩碗面的托盤朝著三號桌走去。
白寅將目光投過去,鼻子抽了抽,嘴角就笑了起來。緊接著他就大聲的嚷嚷道:“老板,新招的打工妹身材不錯嘛。話說我的拉麵為什麽還沒有好?”
“笨蛋,你不知道慢工出細活嗎!”同樣是大嗓門的老板鄙視著,“還有我警告你,別想對我們家的員工出手!戰場原可是個好姑娘!十六歲就已經開始打工掙錢補貼家用,你這種家夥可沒得比!”
一般說著,老板手不停,三碗拉麵出爐:“戰場原!這兩碗給六號桌的客人,然後把這個給那邊的銀發混混!”
一邊欣賞著打工妹的美好身材,白寅一邊和老板扯淡:“混混什麽的不要太過分啊老板,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欺負過小學國中生了!改邪歸正了,改邪歸正了你懂嗎!我這可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那就老老實實的去找份可靠的工作給我看!你這個樣子可是養不了家的!”中年老板揉著面,笑道,“不如留在這裡給我打工怎麽樣?我兒子看不上我的手藝,交給你這個小子也是不錯的!”
“那真的是抱歉了啊,老板!我喜歡吃拉麵不假,但是對做拉麵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啊。”
“你這個小子!”中年老板笑著罵了一句,不過本來他也只是說著好玩,自家兒子都看不上的工作,他可不認為那邊的敗家子會有興趣做拉麵老板。
“請慢用。”一頭紫色長發全部裹起來的戰場原帶職業化的微笑,從托盤上去下湯汁滿滿的豚骨拉麵放在桌上。微微躬身,後退兩步之後,將托盤夾在腋下轉身離去。動作完美的不像話。
拖她的福,最近拉麵館的生意明顯變得好了不少,而戰場原的工作態度也非常的認真,老板確實是非常的喜歡這個姑娘。
結果在轉身的時候,戰場原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白寅握住身上散發著一絲細微妖氣的少女的右手,把自己的一絲力量輸入進去,立刻就感到了一種細微的被排斥的感覺。那是寄生的妖怪對於自己領地的天然保護欲。不過從這種反應程度上來看,寄生在這個女孩身上的妖怪等級似乎不怎麽搞,之上大概也只是初等的樣子。
被握住了手之後,戰場原黑儀隻覺得從手心傳來了一種異物入侵的奇異感覺,一種略顯冰涼異物入侵的感覺沿著手臂向上,並且很快的流遍了全身。如果不是手掌沒有感覺到疼痛的話,她一定會認為自己被注射了什麽奇怪的藥物。
“這位客人,請自重。”轉身甩掉了白寅的手,但是少女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卻沒有逃過銀發青年的眼睛。
“五千克。”銀發青年的嘴唇闔動,沒有發出聲音,但戰場原依舊讀出了他想要表達的信息。
不可能的,他怎麽會知道?戰場原心中一驚,心思電轉之間就開始思索起要怎麽才能堵住這個男人的嘴巴。
這時候,看到這一幕的拉麵老板一聲大喝,兩眼圓睜,化身為伏魔金剛:“喂!白寅!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對戰場原出手嗎!”
“是,是……開個玩笑而已啦,不要這麽認真嘛。真是的。”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銀發青年對著老板笑笑,然後就開始乖乖的吃起自己的拉麵來。
“戰場原,你先進去吧。”中年老板和氣的對著戰場原說了一聲,轉頭再次朝著白寅這邊瞪了一眼,然後就繼續起自己的工作。
戰場原心緒不寧的回到後面,但是滿腦子想的都是之前的那種異物入侵的感覺以及銀發年輕人的那句唇語。
他到底是誰?到底知道些什麽?
失去體重的秘密埋藏在心中,使得戰場原一直以來都將自已偽裝長一個孤傲的難以交流的人。像刺蝟一樣的隔絕外界來保護自己。而就在今天,連續兩次的被人發現了自己的秘密,就好像是藏身在黑暗之中卻突然地被探照燈照亮自己的藏身之處一樣,讓人感到恐懼。
之後又去了幾次前台,但是那位銀發的客人已經離開。看到那個人消失,戰場原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擔憂,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既然他發現了自己的秘密,事情肯定不會就這麽簡單的結束。
“不用太過在意的,那個家夥算然看起來像個混混,但是除了不務正業以外倒也沒做什麽壞事。”看出了戰場原的擔憂,中年的拉麵老板幫著白寅說了幾句好話,“所以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事的。要是真的碰上了小混混纏著你什麽的,反而可以找他幫忙,那家夥打架還是很行的,三五個人什麽的完全不在話下。”
聽到老板這麽說,戰場原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結果偶是一個不能夠靠暴力解決的家夥嗎……
戰場原遺憾的摸了摸藏在袖子裡面的削尖鉛筆,露出了安心的申請對著店長說了謝謝之後,憂愁的熬過了三個多小時的打工時間,然後離開了拉麵館。
出來之後,看著繁華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流與車流,在感歎了一下自己人生的不幸之後,振作精神的戰場原準備回家看看書。如果能夠拿到獎學金的話,多少也能夠幫上父親一些忙。
站在後門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好自己心態的戰場原正準備回家,突然的背身後傳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戰場原小姐?”鬼蓮丸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紫發少女的身後,兩隻手插在褲兜裡,一臉笑意的看著被妖怪附身的少女一蹦三尺高。
“白寅……先生?”憑著過硬的心理素質平靜了下來,戰場原黑儀迅速的回憶起了這個面前這位銀色短發的姓氏。以深閨小姐的從容舉止,微微躬身的問道:“這麽晚了在這裡等我,請問有什麽見教嗎?”
鬼蓮丸表情不改,一隻手摸著長出了些許銀色胡渣的下巴:“是五千克,沒錯吧。”
戰場原做出一臉疑惑的表情:“請問你是在說什麽事情?”
“這可真是,我並不是那種善於科普的人啊。”青年做出一副苦惱的神色,“雖然現世的妖怪並不多見,但是你不會天真到以為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夠看出你的異常吧。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東西,但是湊近一點就能夠聞得到啊,你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一邊說著,銀發的年輕人真的就湊到紫發少女的身邊:“很弱,不過確實能夠聞得到。被附身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啊,如果聽不懂我說的話,可以簡單的理解為失去體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被說到這麽的明確,戰場原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裝傻了。少女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手指動了幾次,但是老板的話回蕩在耳邊,終究還是沒有亮出兵器。思慮良久的戰場原決定先聽聽對方想要做些什麽。
“是又怎麽樣?”紫發的少女一偏頭,“以此為威脅,讓我做各式各樣的事情?泄欲?還是賺錢?”
“喂,少女就不要隨隨便便的說出這麽可怕的事情啊,你真的是十六歲嗎?”戰場原一臉的淡然,鬼蓮丸卻有點不太淡定,“我說你到底經歷過些什麽啊。”
“這麽說,我猜錯了?”紫發的少女捂住小嘴,一副驚訝到不行的樣子,“專門在深夜的小巷裡面等著被掌握了秘密的少女,人渣先生卻什麽都不想做, 難道說是陽*?”
鬼蓮丸的臉色立馬就黑了下來。被這麽說了,是個男人都不能忍下去。
手掌從戰場原的臉邊穿過,猛地拍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響,銀發的青年用一種壓迫性的姿勢將臉湊到很近的地方,神色凶狠的俯視著膽敢質疑自己的男性功能的少女:“不要以為我長得帥就好欺負啊,以為我老婆很凶我就不敢在這裡把你辦了嗎?”
鬼蓮丸的眼神極具侵略性,於是戰場原把自己的臉轉到一旁,然後面無表情地用嘲諷的聲音繼續說道:“啊拉,原來還是位妻管嚴呢。”
“你成功的惹火我了,女人。”鬼蓮丸捏起戰場原的下巴,一雙黑色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散發出貓一樣的幽光。
感覺到對方的臉越來越近,戰場原忽然緊張了起來。之前所有的挑釁,一方面是自己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相信了店長的話。但是現在看來,這個男人雖然脾氣不錯,但是和想象中的似乎也有一些差別。
當男人灼熱的鼻息噴吐到了自己的臉上時,終於不堪忍受的戰場原選擇了反抗。右手摸出鉛筆朝著男人的後腰扎過去,不過這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攻擊是頂向了男人要害的膝蓋。
一膝蓋頂上去,戰場原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多以前,那個欺騙了母親想要強暴的自己的男人,就是在這樣一頂之後趴在地上哀嚎。而自己的家庭也最終因為這樣的一頂而變得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