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毒島嗎。還有高阪,媽媽沒有告訴你們晚上不要在外面亂晃嗎?”
光線昏暗的無人小巷之中,一對年輕的情侶被一個壯漢堵住了路。一臉苦惱的捂著自己額頭的年輕男高中生,一臉不開心的紫發少女,以及一臉猙獰笑容的一米八學長。
“我說你今天到底做了什麽,這家夥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我用一種相當無力的眼神看著一臉不開心的冴子。所以都說了出來肯定沒有好事,結果我還是心太軟,明明裡面是隻殺人鬼,為什麽撒下嬌而已,我的原則我的堅持就全部都見鬼了……
“不就是不小心敲斷了臂骨嗎……”於是在我埋怨的目光下,冴子不甘的小聲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才是有鬼了呐!
然後這一位就這麽抱著我的胳膊,在我震驚的目光之下轉過頭不看那邊,一副“我不管你搞定”的樣子。
所以說是為什麽啊?麻煩明明是冴子惹出來的,到頭來卻要我來解決。實在沒辦法,我隻得看向那邊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自信的鈴木君:“算了,那麽這位,鈴木學長沒錯吧。你想幹什麽?”
臂骨斷了就乖乖地去醫院打石膏啊,都這樣了還在外面到處亂跑,應該受到責備的人是你才對吧,做人給我有點自覺啊學長!
“幹什麽?你說幹什麽?”他一邊這麽說著,身上散發出不祥的氣息,帶著極度自信的表情朝著這邊一步一步的走來。看起來就好像是已經把小羔羊逼到了牆角的大灰狼一樣。
或許是為了給我們這邊施加壓力,鈴木健太郎的每一步都走得相當的緩慢。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卻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麽其他的埋伏,我不由得低聲的問向冴子:“喂,冴子,你確定你敲的是臂骨不是腦袋?”
“在商量逃命的方法?放心吧,你們兩個一個都走不掉,我會讓高阪跪在我面前聽你叫的,毒島!”距離到我兩米的時候,鈴木的眼睛猛地睜大,然後一個衝拳就朝著我的心窩搗了過來。
幾乎同時,一直抱著我胳膊的冴子不知道從哪裡拔出了常用的硬木刀,回身就是一個犀利的劈砍。
紫發的女人身上都有四次元口袋的嗎?
“你以為這一招還對我有用嗎?”鈴木猛地一甩胳膊,小臂就和冴子急速揮動的木刀撞擊在一起。然後哢啪的聲音從撞擊點發出,如果我的聽覺沒有錯的話,那一定是臂骨君在痛苦**的聲音。
小臂以一個誇張的角度反向彎折,但是鈴木卻如同沒有痛覺一樣,猛地伸出左手,抓住木刀的刀身。
“抓到你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認為自己已經取得了勝利的鈴木猛地把木刀往自己這邊拉過來,同時伸出腳狠狠地踹向冴子的小腹。
被拉過去的冴子並沒有半分的驚慌,甚至那臉上還露出了我所熟悉的,真正的她才會展露出來的興奮的笑容。
順勢欺身而進,冴子的皮靴重重的在地上一踏,雙手用力,將被鈴木緊緊握住的木刀當做杠杆,一個華麗的空翻從鈴木的頭上越過。
“松手!”冰冷的聲音發出,冴子猛地一轉手中的木刀,打開了鈴木緊握著刀身的手掌。由於太過用力的關系,可以看到鈴木左手手掌的一部分皮膚已經翻了出來。但是,其中卻並沒有流出紅色的鮮血。
“你這個碧池!”被擺了一道的鈴木憤怒的吼了出來,心理上的落差讓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感覺到自己被洗刷了的憤怒,只是一瞬間就吞噬了理智。
習慣性地揮動著右手,斷掉的手臂好像鞭子一樣甩了出去。冴子則是微微的蹲下了身子,然後以拔刀斬的姿勢,第二次的揮出了自己的木刀。
蓄勢,只是一瞬間,冴子就完成了力量的累加。
三百斤的力量,使得硬木刀徹底的擊碎了本就斷掉的臂骨,並不鋒利的刀刃野蠻的扯斷了筋肉,斬下了鈴木的小臂。
然後,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如同黑色的泥漿一樣的東西從斷臂之中流了出來。
掉落在地上的斷臂很快的如同草木一樣的枯萎。
空氣中易散出一種奇怪的氣息,明明沒有味道,心裡卻莫名其妙的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死徒。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愛爾圭特曾經告訴我的一個名字。眼前的這個家夥,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是明顯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了。
好像壞掉了一樣,鈴木的臉上不斷的有血管突起,眼睛徹底的變成暗紅的如同黑色,似乎已經徹底的變成了一頭憑借本能驅使的野獸,嘶吼著朝著冴子撲了過去。
站在鈴木的對面,比我更加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切的冴子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驚訝,更不用說恐懼這種情感。面對著嘶吼著變身狂戰士一樣朝著這邊衝撞過來的鈴木,她只是用靈巧的步伐躲過了敵人笨重的拳擊,然後反手一刀抽在鈴木的臉上。
因為力量上的不足,這一刀並沒有破壞頭部的形狀,只是使得鈴木重心不穩的歪向一旁。
抓住這個機會,冴子展開了如同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勢。
頭部,後腰,手臂,大腿。木刀擊打在所有能夠攻擊得到的地方,擊打在肉體上時沉悶的敲擊聲之中,不時地夾雜著骨頭碎裂時的響聲。最開始的時候,鈴木還能夠伴隨著冴子單方面的毆打不時地發出嘶吼的聲音,五分鍾之後,他就如同一灘死肉一樣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黑色的泥漿一樣的從他的身下鋪開。
然而冴子卻如同沒有發現一樣,繼續著自己的攻擊。作為旁觀者的我,同樣的也沒有出手阻止,只是冷靜的看著紫發的少女施暴。
就連自己都覺得說不出來的驚訝。明明在我面前進行著這樣的事情,我卻能平靜的一直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用光了身上的力氣。冴子松開了握刀的手,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微微的顫抖。而鈴木的身體已經如同被熊孩子玩壞到支離破碎的布娃娃一樣,完全看不出來原本的樣子。黑色的泥漿與地面上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已經分不出來彼此了。
原本以為那種怪異的氣息會更加的濃鬱,但是伴隨著鈴木的死亡,那種疑似死徒的氣息卻反而慢慢的消散掉。我走到破碎的屍體旁邊,聽到我腳步聲的冴子抬起頭,那張剛剛還滿是興奮神色的臉上,此刻卻滿滿的都是恐懼。
“學……長。”她癱坐在地上,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朝著我伸出手,就好像是墮入黑暗的人乞求著那一束救贖的光明一樣。。
明明剛剛還在做著殘虐無比的便是行徑,這一刻卻表現得好像是如同花兒一般柔弱的普通少女。
“真的是不讓人省心啊,冴子。”明明觀看了全過程,心中卻沒有恐懼,對冴子也沒有半點的排斥。我只是非常自然的拉住了她的小手,然後發現那隻並不大的手掌竟是那樣的冰涼。
“能走路嗎?”我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冴子卻只是呆呆的看著我。
“怎麽了?臉上有奇怪的東西?”我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是那種黑色如同泥漿一般的奇怪液體濺到了臉上的時候,冴子卻突然抱住了我。那一對剛剛還顯得分外無力的手臂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讓我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然後,聽到了耳邊細微的哭泣聲。
“什麽啊,怎麽就哭起來了。”我反手抱住她,慢慢的拍打著少女的脊背。
好一會兒,漸漸止住了哭聲的冴子輕輕的從我的懷抱裡面掙開,有點不好意思的看著我。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沒事了?”
“嗯。”她輕輕的點點頭,略顯昏暗的燈光之下,白皙的臉上微微透出一點紅暈,分外的誘人。
看著她這樣羞澀的樣子,我的心臟不禁猛地一跳。
一瞬間的,有一種名為“愛”的感情,如同電流一般的穿過了心臟。
我呆呆的看著她的嬌顏,亦如她剛剛是那樣的看著我。
撲哧一聲,這次換做冴子笑了出來。接著,女孩伸出雙手捧住我的臉,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吻了上來。
只是單純的,唇貼著唇。
再一次的,我抱住了她。只是這一次的,有了一種不想放開的感覺。
然後腦海中就有了這樣的想法,今年的書裡面,或許紫鵑和青鳥不會分開也說不定。
安靜地享受著二人世界,卻偏偏要有人跑出來破壞這美好的氣氛。
“咦?京介?你怎麽會在這裡?”這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的同時,冴子松開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女人, 就熟練地挽起我的胳膊,微笑道:“晚上好,愛爾圭特小姐。”
於是我轉過身,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白色羊毛衫的金發吸血鬼。
看了一眼那邊的破碎肉體,愛爾圭特面不改色的問道:“是你們殺死的嗎?”
我反問道:“這就是死徒?”
愛爾圭特點了點頭。
我不禁歎氣,原本以為在織斑老師的介入下可以就這麽回歸到正常的生活,沒有想到還是會有莫名其妙的東西找上門來。這時候,鬼蓮丸的名字忽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於是我問道:“愛爾圭特,聽過一個叫做鬼蓮丸的名字嗎?”
“鬼蓮丸?那是誰?”金發的吸血娘腦袋一歪,呆萌的樣子給人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不認識就算了,你又怎麽會來這裡?追著死徒過來的?”
“哦,其實今天中午本來就想跟你說這件事情的。可惜被那個叫織斑千冬的女人給妨礙了。”愛爾圭特神色一正,說道,“其實今天上午我發現了尼祿,不過被他跑掉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已經出現了犧牲者。”
而且犧牲者還是個學生,更重要的是,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最後看了一眼那邊破碎的不成人形的屍體,一種強烈的預感出現在了我的心頭。
平靜的日常,能夠讓我安靜的混吃等死泡妹子的日常,或許就要這麽慢慢離我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