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究還是沒有對鞠川做什麽。並不是不敢,而是沒有那個精力。退一步來說,和鞠川鬧出矛盾的話對我個人而言沒有半點好處。隻是即便如此,適當的展現一下自己的態度也是必須的。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世界上,惡人總是活得要比好人舒服得多。
“明白了嗎?”我松開鞠川,因為對這個女人不太信任的關系,所以順手拿走了她手上的大號針筒。
“京介君真是的,這麽帥氣的話,要是老師不小心喜歡上了怎麽辦?”在我找合適的針筒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鞠川故作苦惱的聲音。
鞠川自然不會是被這種程度的恐嚇嚇到的女人。否則的話,在白皇五年的時間,她絕對不可能一直秉持著自己喜歡女人的性取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表現,基本上也是出於和我一樣的考慮。
能夠得到大量的血液樣本自然是好事,但是少量的也比沒有好。所以說,懂得進退的女人總是會更討男人的喜歡。
“真是這樣的話,你喜歡的也應該是織斑老師而不是我。順便再說一次,你這套對我是沒有用的。”順利地找到了小號的針管,然後扔給了鞠川,“就這麽大了,抽不抽你自己看著辦吧。”
“真是小氣的男人呢,京介君。”鞠川坐在病床上,不開心的撇了撇嘴,然後接過針頭,毫不客氣的抽了滿滿一針管。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金發的百合校醫就不在對我感興趣。就連揮手趕我出去就嫌麻煩,喜滋滋的就跑到旁邊的小屋子裡面去搞研究了。
所以我就說,我對於這種女人真心是一點都不感興趣。
女人有時候會有一種奇妙的第六感。就好像鞠川會知道織斑能夠治我,並且還相當的願意一樣。在看到愛爾圭特的第一眼,織斑就知道眼前的這個西方女性一定和自己的學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並非是那種單純的男女之間的關系,對於閱歷豐富的織斑千冬而言,男女之間肉體的關系屬於是那種最為淡泊的,維系能力幾乎為零的最弱關系。兩個人若是要建立起某種聯系的話,在人民教師看來,最為牢靠的一種關系叫做信仰。
除此之外,利益、血緣等等也算是比較可靠的。而在織斑的感覺中,眼前的女人身上有一種高阪的味道。那是一種類似血親的感覺。雖然很淡,但是確實有著這樣的感覺。
“簡單說一下吧,你和高阪是什麽關系?我調查過他的情況,親戚之中應該沒有你才對。”織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伸手示意愛爾圭特坐在自己的對面,臉上表情平靜,絲毫沒有覺得調查自己學生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高阪的朋友圈我也了解過,其中同樣沒有你。也就是說,你們是最近幾天才認識的,沒錯吧。”
愛爾圭特點點頭。因為對面傳過來的強大壓力,使得她也收起了那種天真的樣子,而是換做了一副嚴肅而認真的表情:“的確,我認識京介是前天的事情。普通早上的偶遇罷了。”
“普通的偶遇嗎。”織斑靠著後背,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的敲著。眼睛逼視著對面的西洋女人,但是從那雙赤紅色的瞳孔之中,織斑看不到一絲慌亂的神色。
如果不是對方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話,那麽就隻能說是因為對方不是普通的人類。
毫無疑問的,對方是第二種人。
於是織斑眯起了眼睛,釋放出了一種危險的信號:“我不管你是誰,從哪裡來,想要做什麽,這些和我都沒有關系。但是記住一點,不要動我的學生。”
“我不會對普通人出手。”並不是說怕了,隻是愛爾圭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去招惹這樣一個一看就知道不簡單的對手。這麽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態度,愛爾圭特繼續說道:“我來到這個城市自然也有著自己的目的。京介隻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在幫助我,而我也需要他的幫助。”
“什麽事情?”織斑自然而然的這麽問道。
愛爾圭特在面對京介的時候知無不言,但是面對人民教師就沒那麽爽快了,臉上表情不變,金發的吸血鬼淡聲道:“關於具體的內容,請恕我不能告訴你。”
“是嗎。”織斑千冬的手指繼續敲打著桌面,不假思索的立刻回道,“那麽我也非常遺憾。我不能讓自己的學生跟著來歷不明的人一起離開。”
“學生?為什麽我覺得你隻是單純的在關照京介?”所以說女性的直覺就是這麽莫名其妙,感受著來自於對面的那種敵意,愛爾圭特不著痕跡的顰著眉頭,“京介想要做什麽都是她自己的自由吧。日本的老師有這麽大的權力嗎?”
“別的老師我不管,別的學生我也不知道。你的認知是怎麽樣的我也一點興趣都沒有。在我這裡,我的話就是規矩。我說不準,就是不準。”織斑千冬的語氣非常的平靜,但其中卻充滿著不容拒絕的味道。於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成功的激起了愛爾圭特的不滿:“憑什麽?”
“憑什麽?”被問到的織斑笑了起來。像這樣的問題,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聽到過了。
“就憑我是織斑千冬。”
……
從校醫務室出來,感覺心裡煩躁卻不知道做什麽的我在校園裡面亂晃,然後不知不覺得就走到了圖書館。
白皇的圖書館裡面有著各式各樣的藏書,隻是由於建校時間不算久的關系,大部分都是近代的書籍。不過對於我這種並沒有太大學術興趣,而隻對一些雜談怪文很有熱情的家夥,這裡就足夠了。
在不同的校區,白皇也設立有不同的圖書館。而在三個校區交界的地方,設立有一座總館。總圖書館完全符合白皇的建校原則,有著相當大的規模。內部圓柱形構造,螺旋上升的階梯,總而言之給人一種逼格非常高的感覺。隻不過看起來雖然很厲害不假,但實際上在這種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書籍的地方,想要找到一本自己想要的書是比較麻煩的事情。對於某些有著密集恐懼症的家夥來說,這裡被稱之為地獄也不為過。
於是大部分時間,這一座圖書館都被作為單純的參觀物來對待。
順著螺旋的階梯往上慢慢走,偶爾抽出一本書也是那種絲毫不感興趣的內容。然後就在我這麽走著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種書頁翻過的聲音。
翻書頁的聲音一般不大,能被我聽見,一般情況下隻有一種可能――那本書被人扔出去了。
抬起頭,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從上方落下。
大的是人,而小的是書。
接著,耳邊又響起了其余看客們驚呼的聲音。如果這位不知道是男是女,是否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的黑影掉下來的方向不是我這邊的話,想必八卦社很快就能夠在校報上面抨擊學校的安全設施不到位了。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有的時候就是這麽的無奈,我不過隻是漫無目的地亂逛,然後跑到圖書館來打發時間。上天就能這麽把一個妹子扔到我的頭頂。
沒錯,那是一個妹子。如果不是故意把頭髮留長的人妖的話,那麽憑借著那一頭散亂開來的長長發絲,朝著我這裡如同流星般落下的家夥應該是一個妹子沒錯。
穿著黑色和短裙,纖細的身材沒有任何阻力的落下。
隻是出奇的,明明在幾秒之後或許就要失去生命了,從天而降的妹子卻沒有發出任何驚慌的聲音。
為了不被八卦社把高阪京介這四個字寫在校報上狠狠的批鬥,我伸出了雙臂準備當一個人形緩衝墊。按照人影下落的軌跡,我甚至不用移動一下腳步。
當我做好了接受衝擊的準備的時候,入手的身體卻出乎意料之外的輕。明明是十幾米高的落差,入手的一瞬間,感覺卻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的體重。而在緩衝的那半秒鍾之後,用橫抱的姿勢接住的這一位天降之物,加載在我手臂上的力量迅速的下降到了一個輕到誇張的地步。
那絕對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重量。
然而我此刻心中想著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表現得如此輕松,我想我的名字或許還是要出現在校報之上了。不,或許不光是名字而已。 我的耳朵已經明確的聽到了相機的聲音。
被我抱在懷中,少女淡紫色的眸子看著我,其中飛快的閃動著思緒。半秒鍾之後,她非常自然的從我懷中滑落下來,動作相當的優雅。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裝,將頭髮撥到腦後,雙手放在小腹處朝著我鞠躬,用一種嫻靜的,不緊不慢的聲音緩緩道:“非常感謝,學長。”
然後她直起身子,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還不知道學長的名字是?”
“叫我高阪就好。”我微笑著回應,但心裡面卻一點都笑不起來。
總覺得又被卷入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自從那天早上碰到了愛爾圭特開始,我就接二連三的不斷碰到奇怪的事情。平靜的日常似乎已經逐漸離我遠去,就好像我離家出走之後的那一段記憶一樣。
“那麽,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不,還請等一下。”
我笑著告辭,卻被穿著一年級學生製服的學妹拉住了手。不知名的學妹有著很輕的體重,但是力氣卻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學長就這麽走掉的話,我會很困擾的。”一邊這麽說著,長相甜美的學妹走到了我的身邊,一個尖銳的物品就頂在了我的後腰處。
親密的挽著我的胳膊,學妹的臉上一副感激而仰慕的表情:“學長,能夠跟我來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