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會因為內田陷入了不好的回憶而減緩自己的流速,於是乎,上課的鈴聲還是按時的響起來了。接著,我們的國文老師走進了教室。
阪田有時,一位留著胡渣的中年男子,也是我們的國文教師。外表看起來是一個一絲不苟的中年人,但實際上,還算是比較好說話的那一種。對於學生采取的是放任自流的態度。對於任何問題都會給予耐心的解答,而對於對學習不感興趣的學生,他也不會強求。
隻對對自己負責的人負責,這是阪田的名言,同時也是他在第一節課的時候向我們講述的,他做人的原則。因為輕松,所以說,阪田的課,可以說是學生最喜歡的課。
若是平時的話,內田一定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不斷的騷擾我。當然在他來看,這並不是騷擾,而是一種增進同學之間感情的方式。不過現在,這個家夥一直不停的發春傻笑。我已經看到阪田不止一次的朝著這邊皺眉頭了。
這樣來看的話,阪田雖然對大部分事情都持有很大的容忍度,但似乎唯獨對於發春這種事情,這位中年男子並不是那麽的無所謂。
“內田,來解釋一下這段話的意思。”於是,在一節課過半的時候,半天終於忍受不了那種沒完沒了的傻笑,阪田讓內田起立了。不過很顯然,沉浸於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再加上在阪田的課堂上過於放松的內田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誒嘿嘿嘿……”或許是正好想到了什麽好事情,陷入幻想世界的內田一臉蕩漾的笑出聲來。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正好成為了班級焦點的內田,卻很好的將他猥瑣的笑聲傳達到了絕大部分人的耳朵裡面。
“好惡心……”立刻的,耳邊就傳來了女生們嫌棄的聲音。而夾雜在其中的,還有一個輕微的提醒聲。
稍微分辨一下,不難發現那是藤林的聲音。這妹子說白了還是太過善良,在別人都在嘲諷看戲的時候,心中想的還是提醒內田回答老師的問題。只可惜兩個人的座位之間相隔了四五個人,這聲音注定是無法傳到內田的耳朵裡面就是了。
於是被這種藤林精神感動到的我決定幫她一把。
我用手肘拐了拐內田的胳膊,小聲道:“喂,內田。老師再喊你呢。”
似乎是對我的話,或者是我話語中的某個敏感詞匯起了反應,內田立刻起身立正,高聲喊道:“是!鞠川老師!”
“……”
全場一片靜寂,隨後便是爆發出了誇張到不行的大笑聲。
我知道內田這個家夥有點奇葩,卻沒想到他能奇葩到這種境界。光是和這樣的家夥做鄰桌,我就感到了一陣無言的羞恥感。
阪田淡定的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架,伸手指了指門口,聲音平靜,說話還算比較委婉:“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去醫務室吧。出門右拐,上樓然後直走左手邊第四個門就是。”
“是。”北一系列情況高的腦子有點亂的內田呆呆的答應一聲,然後居然真的朝著門口走過去。接著我看見再走到講台邊的時候,內田的臉突然變得通紅,然後半走半跑的離開了教室。
估摸著這小子到了這會兒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於是教室之中再次爆發出了一陣狂笑聲。
“好了,安靜一下,我們繼續上課。”
於是就當我們都以為一場鬧劇就這麽過去了的時候,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之後,午飯之前,我收到了織斑老師的傳訊通知。
“喂,織斑大魔王找你做什麽?”在藤林傳達了以上訊息之後,身為八卦社社員的小野寺秉持著不八卦的男人不是好男人的原則,在我進入魔窟之前湊了過來,一隻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瞥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猜啊。”
“我怎麽猜得到!”小野寺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
“那我又怎麽猜得到。”我打掉肩膀上的那一根男人的胳膊,心裡回憶著最近有沒有什麽地方得罪了織斑大魔王,結果想了半天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懷抱著這種消極的想法,我離開教室,走到職員室,推開沒有鎖的大門。然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各種表情不斷交替的,站在牆邊罰站的內田。於是心中頓時就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這一次找我過來似乎是取證用。
在我推開門的那一刻,織斑就知道我進來了。正在批改作業的班主任頭也不抬,開口道:“高阪嗎,過來,問你一點事情。”
“好的,織斑老師。”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確信沒有任何儀表上的問題之後,坐到了織斑的對面。接著,我就看到她的鼻頭微微動了動,一對英氣的眉毛立刻就皺了起來:“你喝酒了?”
明明是疑問句,說出來卻是肯定的語氣。
於是我尷尬的笑了笑,排出了撒謊這個明顯是在做死的選項:“那個,稍微,一點點。”
“到現在還能夠聞得出來,不止一點吧。”坐起身來的織斑甩了甩頭髮,叉著雙手支起腿,靠在了靠背椅上。明明是一副放松的姿態,身體中卻自然而然的散發著一股威勢,給人以壓迫感。
不想在死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的我決定及時的轉移話題,開口問道:“織斑老師這一次叫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內田的事情先放在一邊,我現在更好奇你昨天去了哪裡做了什麽。說說看吧。”
不,內田的事情比較重要吧,我這邊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是無關緊要啊。
“除此之外,我發現你氣色似乎有點不太好。我記得高阪你沒有貧血的毛病吧。”這麽說著,織斑老師眯起眼睛。再這樣目光的注視下,不由自主的,一個戰栗就打了出來。
“那個,最近身體不太好。”我乾笑著,腦子一亂差點編出今天來了大姨媽這種扯淡的理由。
“是嗎?正好我之前有去找過鞠川老師。聽說你被奇怪的東西咬到了?”織斑隨手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句話,然後甩給身後靠牆罰站的內田,歪了歪頭,一點義氣都不講的混蛋就一臉的狗腿子模樣,點頭哈腰的跑掉了。
什麽!那個女人居然如此沒有保密精神!這種機密事件怎麽可以就這樣輕易地給泄露出去!就算我當時沒有讓你抽血,但這件事情我們是可以商量的嘛!
我在心中狂呼著,可惜這種呼聲既無法阻止內田的離去,也無法讓時間倒流,更無法讓織斑忘記這件事情。於是乎,職員室很快的就只剩下我和織斑兩個人。
和我家老爸一樣,織斑明明做著人民教師的工作,但我感覺她更合適去做一個番長。能夠用眼神壓迫我的人不多,而織斑就是其中一個。
“什麽東西能夠把你咬成貧血,說說看?我很好奇。”
因為緊張的關系,手心不自覺地出汗了:“那個,因為太快了所以沒注意。”
“唔……”於是織斑開始思考起來。一隻手放在嘴巴上面,歪著頭。樣子很誘人,但是她自身的氣度使得這種出色的外表經常會被人不由自主的忽略掉。
因為被織斑盯著看的關系,眼神一不小心就遊移起來。然後非常不幸的,我看到了把我坑到這個地方來的罪魁禍首。
愛爾圭特,這個女人。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跑到學校裡面來了。左顧右盼的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於是臉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絲異樣的表情,立刻就被盯著我不放的織斑給注意到了。然後她偏過了眼睛,不知道的為什麽的,我感覺織斑隻用了一瞬間就鎖定了愛爾圭特。 接著下一刻,這個金發的吸血鬼也若有所感的抬起頭,對著這邊招了招手。
或許是我的錯覺,我感覺愛爾圭特在看到我之前,視線首先是和織斑撞到了一起。
“不錯的女人。”織斑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後重新投注在我身上,“昨天晚上就是和她在一起?”
“嗯。嗯?”下意識的點頭之後立刻就意識到有什麽不妥。明明都已經是高中生了,男女之間發生點什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被織斑盯著,卻有一種小孩子犯錯被抓到,等待著懲罰的那種提心吊膽的感覺。
之前就有點這種感覺,但是一直都認為不過是我的錯覺罷了。難道說,織斑對於我是特別的關注?
這麽一想的話,織斑正式的成為教師也是在我進白皇的那一年。難道說是巧合?
不,應該是巧合吧。因為完全想不出來我到底有什麽值得她注意的地方啊,魂淡!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織斑突然開口道:“似乎是來找你的。啊,碰到麻煩了。還是我們下去吧。”
意料之外的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追問下去,織斑站起身來,然後走到門口,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我,挑了挑眉毛:“還坐在那裡幹什麽,等著我扶你?”
“呃,是!這就來!”這麽說著,我一邊想著要怎麽處理好這兩個人的關系,不讓學校變成可怕的戰場,一邊快步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