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鑽後,第二個骨孔,用鑿。
懸空鑿。
司徒文已經不再驚異了;骨粉沙落,司徒紅霞左手小號石鑿替換右手,頂住半空龜骨,他早已經有所預料。能施展懸空鑽,要說自己的阿霞沒練成懸空鑿,打死他也不信。
自己的婆娘,雖然隻是過了一夜,他還是算有點小了解的。
他還是有這個信心的。
司徒文明白:鑿術比鑽術容易,如果是在地面,有手扶持的話;但是,論單手懸空,懸空鑿比懸空鑽難上十倍也不止。
――石鑽的鑽頭是一個尖,隻要把握住龜骨的一個平衡點,就可以完成懸空,開鑽;石鑿的鑿尖卻是切面。
――所以,鑿骨者就不止要看出一個平衡點,還要找到更多的平衡點,而且是動態中、旋轉的、位置不定的平衡點。
“要用龜骨佔卜,鑽鑿骨孔要按照交替的法則,方孔與圓孔交替,石鑽與石鑿交替。石鑽鑽圓孔,石鑿鑿方孔,這是最基本的。”
一邊鑿懸在胸前的龜骨,司徒紅霞一邊解釋道,“交替,是佔卜的最基本法則一定要牢記。雖然祭師有不同的變化和骨孔排布,甚至形成新式的骨陣,但是交替法則是其根本。無交替,骨孔無法激發時光之力,無交替,骨陣無法激發成功。你要謹記。”
司徒文領會的點頭。
交替,鑽鑿骨孔他早已經不是初手了,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方圓交替,鑽鑿交替,今天他卻是第一次聽。司徒紅霞的解說,他終於也明白了自己以前為什麽無法在獸骨上排出骨陣來!
隨心所欲的想怎麽鑿孔就怎麽鑿孔,想鑽哪處就鑽哪處,這是何等的幼稚,何等的不知法!方與圓交替出現,鑽與鑿交替施展,這個道理一點就懂,一說就知,但無人點撥,終身與骨陣無緣!
司徒文感知到自己的鑽鑿術水平在進步,在無形中提升。
“交……替。”
感悟著,司徒文凝視著小木屋內自己婆娘的懸空鑿隨左腕而動,不斷切,不斷鑿,低低的應和了一聲。
第三骨孔,用鑽,中號石鑽。
圓孔。
第四骨孔,懸空鑿,大號石鑿。
方孔。
第五骨孔,懸空鑽,大號石鑽。
圓孔。
第六,亦是不出司徒文的意外,懸空鑿,用的是小鑿,方孔。
圓,方,圓;方,圓,方。
交替用鑽鑿,交替方圓孔。
司徒文看到司徒紅霞將懸空的已經鑽鑿出六個骨空的龜甲放到木桌上,長長的喘了一口長氣,全身從高度緊張中放松下來,默默的點頭。
果然如此!
“我幫你擦汗。”
司徒文看到不知什麽時候,司徒紅霞,這個依舊冷傲的少婦,自己的婆娘額頭充滿了汗珠,立即走上前,用自己的袖口,親密的、親切的、笑容滿面的給她拭去額頭的汗珠。
“不用你獻殷勤!”
看著自己的便宜男人給自己擦汗,司徒紅霞冷聲道;但是,手沒有阻止,任司徒文將袖口湊到自己的額角,給自己擦拭汗水。
――賊賊的親切,難道這就是那夫妻之情?
――討好的親密,應該是認可了我的佔卜。
“要的,要的。”
司徒文殷勤的,慢慢的,仔細的,一邊偷偷窺視司徒紅霞沉思的妙趣橫生的倩臉,一邊賊兮兮的擦拭她額頭的汗珠。
汗珠是白色的,還透著點紅。
珠氣是淡香的,很有味道那種。
不覺的,他乘司徒紅霞一個心神恍惚,臉猛地湊上去,快、準、狠地親了一口。
皺眉。
即使阿霞皺眉,也是這麽的美!
司徒文感覺自己似乎被妖精迷惑住了;這個念頭不覺的就在心頭生發出來。
――阿霞不是妖精吧?她是我的婆娘,我想怎麽和她滾床單就怎麽滾!
――對,不是妖精。阿霞還正在傳授我佔卜,怎麽會是勾人魂的妖精!
“我就想有像阿霞這樣的妖精來勾、引我,來做我的婆娘,嘻嘻――”
司徒文入迷了。
※※※※※※※※※
迷糊中,他看到自己的阿霞拿起了木桌上平鋪的小號石鑽。
迷糊中,他似乎聽到自己的阿霞似乎在給自己解說什麽佔卜。
迷糊中,司徒文看到了阿霞用小號石鑽在一個骨孔了鑽什麽;不對,不是鑽,阿霞說那是在打磨。
嗯,打磨,打磨骨孔,似乎隻有打磨過的骨孔,似乎才能激發龜骨的時光之力;嗯,似乎隻有用小號石鑿打磨,似乎才能讓骨孔形成凝成骨陣。
對,好像是這樣。
正迷惑,司徒紅霞放下手中的小號石鑿,對這他問了一句:“你聽懂了嗎?交替,交替法則,一定要謹記!”
“嗯。”司徒文迷惑中,迷迷茫茫的應了一聲;具體懂了什麽,他也是恍惚著什麽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這麽的迷惑著,迷糊著,應著。
※※※※※※※※※
文火烘烤。
龜甲在秀手中,靠著火焰的焰頭,司徒紅霞拿著,由龜骨骨孔的背面接觸焰頭,反面烘烤。
司徒文呆呆的看著,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同時整個心神和面部表情,肅穆莊重到了極點。
佔卜,龜卜,就是灼燒龜甲,看裂開的紋理,和骨陣顯示的卦象,來測過去,算未來。
灼燒,龜卜。
灼燒,算未來。
天亮後家族對於自己的處置,和應對的方法,就會在這塊灼燒的龜骨上顯露出來;時光之力被骨陣激發,時光之道開啟,天亮後的景象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司徒文就將親眼見證自己的婆娘佔卜,見證未來的畫面!
心誠。
虔信。
精誠所致,佔卜顯跡。
――他終於從迷惑中清醒了過來。
※※※※※※※※※
鑽鑿骨孔,打磨骨孔,文火燒烤。
佔卜的三道程序,在司徒文的小木屋裡,終於在這一刻要開始正式的佔卜。
“噗嗤!”
第一道裂紋出現;第四個骨孔,由左向右,一條長長的橫文。
“噗嗤!”
第六個骨孔炸裂,三道裂紋;一橫文,兩豎文,相互交織。
“噗嗤!”
第二個骨孔處,橫生一道粗重的短文,橫向;此短粗的橫文,直接將整個骨孔切成兩半。
然後,無論司徒紅霞如何燒烤、灼燒,甚至炙燒,都無法形成骨文來。
滅文火,司徒紅霞將龜甲鑽鑿有骨孔的一面朝上,櫻桃小口猛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縷白色的氣,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就鑽入了第一個骨孔裡,接著,第二骨孔亦是被這縷白色的氣穿過,第三,第四,最後所有的六個骨孔都被這一縷白色的氣穿過。就如同是一根白線,內穿外穿,將六個骨孔串在了一起,連成一條彎折的長條。
刹那,無數的白光從六個骨孔裡射出來。
白光擴大,白氣蔓延,整個小木屋被白光和白氣充滿,司徒文和司徒紅霞亦是全身被白光所籠罩。
“這是……”司徒文疑惑的弱弱的問。
“佔卜,這就是佔卜,白光和白氣是卦光卦芒,時光之道氤氳在裡面,閉上眼,不要有雜念,想著你要佔卜的內容。”司徒紅霞急速道。
“骨陣已經開啟,時光之力已激發,時間短促,千萬不要生其他念頭,佔卜的景象隻維持不到三息,機不可失,機不再來!”
司徒文立即閉上眼,開始觀想,開始講心神專注到天亮後要發生的事。
期待。
念想。
專注的觀想,隻想此,隻念此;絕對不能有其他雜念,連這個“雜”字也不要出現在我的念想裡!
隻想,隻念,隻待。
※※※※※※※※※
白光裡出了景象。
第一息景:跪在大廳的司徒文,一道一道鞭影。
第二息象:怒目的司徒文站在大殿中,空中出現一個壓下來的巨大手掌。
第三息景象:司徒文靜立在一個高大的身影后面,那身影太高,高得連他的臉、甚至是背也無法看清;兩個字“刑天”忽的一閃,消失。
閉目的司徒文無法看到這些景象,司徒紅霞滿臉驚詫,掩住自己興奮激動亢奮的即將張開的櫻桃小口,狠狠的按住,狠按住。
――刑天,自己的男人竟然真的和自己佔卜一樣,與洪荒大巫刑天有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