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琉璃世界,琉璃帝國舊都,琉璃城。
月影低垂,蒼茫的夜色中,泛起一絲幽幽漣漪。
極光劃過天際,伶俜的夜色中,涼風徐徐。
斑駁的琉璃城,飄蕩出慵懶的嫋嫋炊煙,宛如朦朦朧朧的午夜幕簾,遮擋了未來,也掩蓋了過去。
黑夜中,琉璃城早已入睡,隻有紫陽學院的院長室內,還在閃爍著疲憊的燈光。
院長白鳳夫人,獨自坐在雕花楠木辦公桌前的太師椅上,凝望著窗外哥特式的大教堂尖頂,那應該是琉璃城最大的一座教堂。
白鳳夫人皮膚白皙,有著一頭銀色的秀發,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她總是身穿白色紗裙,永遠都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有人說,白鳳夫人已經一百歲了;有人說,白鳳夫人已經二百歲了;還有人說,白鳳夫人已經三百歲了……
在白鳳夫人秀麗的面頰上,看不到時間的流逝,也看不到歲月的風霜。
她曾遊歷過三十三個時空,見過世界上一切稀奇古怪的事物,可從來沒有任何一件事,讓她如同今夜這般,始終感覺心神不寧,惴惴不安。
明天,三百名新生就要入學了,學院裡的七個書院,都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同往年一樣,一切並沒有什麽不同。
可究竟是什麽事情,總讓她感到忐忑不安呢?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真希望明天不會下雨,能給孩子們一個好天氣。
“對不起,打擾了。校長先生,這麽晚,還沒有休息嗎?”校長辦公室門外,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又語氣平和的聲音。
白鳳夫人應聲望去,只見門前站著一個高個瘦子和一個矮個胖子,瘦子並未顯得單薄,胖子也並非隻是虛胖,他們身上都有幾分壯碩的肌肉。
“赫連教授,安東尼教授,晚上好!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白鳳夫人語氣和藹的問道。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合上牛皮紙製成的記事本,雙手交疊著,平放在書桌上,光滑白皙的細膩臉頰上,勉強擠出一個還算溫柔的笑容。心中的煩悶,讓白鳳夫人,始終無法擺脫,惴惴不安的焦慮。
“校長先生,您知道最近可不太平,城裡的治安越來越糟糕。所以我和赫連教授,打算再去學校的每一個角落看看,以確保明天新生入學的時候,不會發生任何意外。”肥胖的安東尼教授,邊說邊走進了校長室。
他腦後扎著一根金色的小辮子,身穿一件紫色緞面的繡花長袍,打扮得就像是中國清朝人,又有幾分托斯卡納美第奇時代的風格。
“真是辛苦二位,讓你們在這事情上費心了。我代表紫陽學院的全體師生,向你們表示感謝。”白鳳夫人祥和的說道。
“校長先生何出此言,這都是我們的分內之事。”身穿甲胄的赫連教授說道,他並沒有隨同肥胖的安東尼教授,一起走進校長室,隻是有如樹樁一般,筆直的站在門外。
赫連教授和安東尼教授,雖然他們法力等級並不高,卻都是用劍的高手。
他們一個教授古武劍術,一個教授搏擊劍術,都是紫陽學院的劍術教師,同時還負責紫陽書院的安保工作。
三年前,“神聖教會”將琉璃帝國的首都,遷離琉璃城之後,整座琉璃城就像是無政府狀態似的,治安一天比一天混亂,始終叫人無法安心。
為了保障在校師生的安全,赫連教授和安東尼教授,所面臨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愈來愈亂的治安狀況,讓他們總是難以放心。
明天新生就要入學了,他們更加感到壓力山大,所以決定再次好好檢查檢查。
兩位教授,正同白鳳夫人寒暄。
突然,幾個守夜人,神色詭異的,跑到了他們的面前。
一個守夜人氣喘細細的說道:“可……可算……找到二位教授了,不……不好了……”。
赫連教授從守夜人惶恐的神色中,立刻意識到了某種不安。
安東尼教授和白鳳夫人,同時將目光,朝辦公室門外的守夜人投去。
赫連教授屏氣凝神的問道:“怎麽了?說吧,我們辛勞的守夜人,你們對我們有何見教?”
“赫連教授……赫連教授……是死人……是死人……”守夜人上氣不接下去的說道。
“混*蛋,你說誰死人!”安東尼教授怒目橫眉的盯著守夜人,不等他把話說完,手中已經拔出了閃著寒光的佩劍,用冰冷的劍尖指著守夜人罵道。
“不要說話,讓他把話說完,聽聽這守夜人怎麽說。”赫連教授漠然沒有任何表情,一副事不關己,無動於衷的樣子,宛如什麽都沒聽到似的,絲毫不為所動。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守夜人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謝罪。
“有話講來。”赫連教授說道。
“赫連教授……是死人……赫連教授……”守夜人一臉驚恐的樣子,連說話都變得有些有語無倫次了。
“赫連教授……你們還是去看看吧!”守夜人身後另一名年老的守夜人跪在地上說道。
“我要是不答應呢?”赫連教授問道,他不知道這些守夜人,今天晚上是哪裡出了問題。
學院裡的守夜人都是賤民出生,是地地道道沒有任何地位的下等人,難不成他們是想要趁機惹事?
“那……那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老守夜人說道。
“那就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你們為何如此驚慌?我們的學院有堅固的詛咒牆和凶猛的三頭獸,這便是我們最好的保障,可你們在害怕什麽?”赫連教授疑惑不解的問道。
“是墓地,就在墓地那邊……太可怕了……就在墓地那邊,死人竟然把墓地給掘開了!”守夜人顫抖的說道,畏縮之態如同即將行刑的死刑犯。
“你說什麽,你可要為你說過的話負責,我們的守夜人。”赫連勃勃警示道。
“這是真的,那真是太奇怪了,我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怪事,那不是被人從外面掘開的,是從裡面往外崩開的,那一定是死人乾的,而且就連屍體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你這個粗魯的老頭,在我們面前妄語,就不想要項上人頭了嗎?”安東尼教授忍無可忍的怒斥道。
在他看來這樣的玩笑,不僅是對他們的侮辱,更是也是對學院先輩教師的侮辱。墓地裡所埋葬的人,都曾是終生在學院裡任職的教師。
“安東尼教授,別莽撞。守夜人你從頭講來,如有半句虛言妄語,你們必將因此付出慘痛代價。”白鳳夫人語氣平緩的說道。
“啊!原來校長先生也在這裡。校長先生,赫連教授,安東尼教授,就在剛才我們巡夜的時候,發現墓地被人掘開了,我們跑過去查看,發現墓穴裡早沒了屍體。從被掘開的土坑來看,不像是被人給挖開的,更像是墓穴內的死屍,將掩埋在棺槨之上的泥土,從裡面給硬撐開的。我巡夜有三十多年,想必校長先生一定也知道,我們不敢胡說亂講。我們從來沒用見到過這樣的事,當我們發現墓地被掘開後,就立即跑來向二位教授稟報了。”老守夜人語氣急促的說道。
“果真有此事?”白鳳夫人將信將疑的問道。
“校長先生,我們不敢胡說啊。可隨我們前去,一看便知,若是我麽有半句謊言,就把我們這些人千刀萬剮。”守夜人說道。
“生亦無趣,死又何妨。他們長眠大地之中,又何苦如此呢?朝前帶路,我跟你們去看看。”白鳳夫人似乎相信了守夜人的話。
“校長!你真要去!這樣荒謬的事情你也相信?”安東尼教授驚呼道。
“安東尼教授,隨我走便是。真也好,假也罷,一看便知。你若要讓他們服罪,至少也該罪責當面。”
“校長先生真要去?”赫連教授複問道。
“為何不去。”
“校長先生英明!校長先生英明!……”守夜人喊道。
“這樣吧,不如就讓我和安東尼教授過去看看,如果真有此事,再回來向您稟報不遲。”赫連教授說道。
“也好,你們快去快回,我就在這裡等你們。”白鳳夫人緩緩點了點頭。
墓園在學院的後山腳下,距離教學區有一定的距離,眾人盞著火炬形狀的油燈,匆匆穿過教學區和宿舍區,朝後山的墓園趕去。
一路之上,赫連教授,總是沉默寡言,他冷靜平和的樣子,讓人相信他是一個善於控制自己行為與情緒的人。
而一臉怒容,滿腹狐疑的,安東尼教授,也將他暴躁的性格展露無遺。
“我說,要是全都葬到帝國公墓多好,哪有這些怪事。”
“真不知道歷任校長是中了什麽邪,非要把死去的教授葬在學院裡。”
“就是,光是挖那坑,都得耗費一天的功夫。”
“一定是那些屍體,化作了厲鬼,要來報仇啦。”
……
守夜人用自認為低到聽不見的聲音議論著,但跟在他們身後的赫連教授,每一個字都聽到了耳朵裡。
他開始覺得,這些守夜人,也許並非在撒謊。
他們沒必要,撒這樣的慌。
隻有氣呼呼跑在最前面的安東尼教授,才真是什麽也沒有聽到。
一行人很快來到紫陽學院的墓地。
眾人所見,果不其然。
墓園中有不少墓穴都被掘開,墓穴內的屍體已然沒了蹤跡。
僅有下葬時用來包裹屍體的羊毛氈,以及雕刻精美的各式棺槨,在夜幕下反射著微弱的月光,被淅淅瀝瀝的小雨,慢慢浸透。
午夜的漆黑墓園,陰沉可怕,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悲涼之感。
“赫連教授,這是怎麽回事?”安東尼教授大驚失色的問道。
“我怎麽會知道。守夜人,你們查看過有多少墓穴被掘開嗎?”赫連教授平靜的回答,眼前的詭異景象並沒有讓他動容。
“我們沒有查探過,因為害怕,我們一看到,墓被掘開,又沒見了屍體,就匆匆跑去向二位教授稟報了。”
“那就讓我們現在數數,大家都小心一些,這裡很黑,要注意腳下,別掉進那些墓坑。”
赫連教授和安東尼教授各掌油燈,拔出自己腰間的佩劍,緩緩走入墓地。
他們二人就這樣,肩並著肩,背靠著背,揮動著手中的油燈,緩慢的在墓地中穿行,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稀疏的火光穿透了濃厚的夜色,些許光亮照見了刻在墓碑上的文字。
“赫連教授,這不會是兀鷲乾的吧?”安東尼教授問道,他最先想到了兀鷲。
兀鷲,卑鄙之鷹,猥瑣的小人,它空有雄壯的身體、偉岸的羽翼、堅硬的嚼和鋒利的爪,可它從來不會去捕獵和廝殺,它只會裝作若無其事的緊跟在獵食者身後,尋找剩下的殘羹冷炙,它們隻懂得在屍體上耀武揚威,卻不敢與任何活物一決雌雄,多麽卑鄙而可憎的家夥。
“不可能,兀鷲不會掘墓。要是會發生那樣的事,那早就發生了。這裡的墓地已有數百年的歷史,這樣的事情還是首次發生,不可能是兀鷲乾的。再說,它們要乾就乾,也不會等到今天晚上。”赫連教授答道。
赫連教授轉回身,對身後的守夜人說道:“大家注意,這裡可能並不安全,握緊你們手中的佩劍和斧鉞,千萬不要松手。”
“是!”眾人齊聲答道。
“如今新學員入學在即,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回去後,要進一步加強戒備,越是怪事多多,就越要提高防禦。”赫連教授說道。
“你們都聽到了嗎?赫連教授說的沒錯!對了,赫連教授,會不會是這些死屍陰魂不散?”安東尼教授問道。
“少廢話,不許胡說,當心禍從口出。”赫連教授認為安東尼教授這個問題,問的太沒有水平,便厲聲呵止道。
“難道不是嗎?”安東尼教授回嘴道。
“好啦,還是顧及眼前吧!你可不要大意。”
二人話音未落,突然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頓時令人汗毛倒豎。
一陣寒風撲面而來,刺骨透心的寒意,更讓人繃緊了每一根神經。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向傳來叫聲的方向奔去。
憑借油燈的微光,他們看到的是一具倒在地上的守夜人屍體,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
在火光的映襯下,泛著黑夜黯光的血液,從脖頸中噴湧而出。
下手如此之快,瞬間取走了頭顱,可見其人身法敏捷、心狠手辣。
看到這樣的場面,一種莫可名狀的恐懼,讓眾人嘖嘖發抖。霎時間,所能猜想到的世界上一切可怕之事,全都魚貫而入的衝擊著他們的思緒。
“大家小心,當心你們的腳下和四周,握緊手中的劍。我想來者不善。”赫連教授對雙腿打顫,站立不穩的守夜人呵道。
眾人死死攥著手中佩劍,將油燈高高舉起,借著微弱的火光,注視著眼前的黑暗。
“赫連教授,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些被掘開的墓穴,似乎都是剛下葬不久之人。”
“似乎是這樣的,我看過那些墓碑。現在我們可顧不上這些了,我們得找出是誰殺了我們的守夜人,還拿走了他的頭顱。集中精神,準備好戰鬥,這裡會變得比戰場更加殘酷。”
一個守夜人隱約的覺察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正一滴滴,滴在他的臉上。
是雨滴?不!雨滴落在臉上,絕非那樣的感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定睛一看,看到的是滿手鮮血。
他猛抬起頭向夜空望去,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狠狠地撞向了他,他被嚇得驚聲尖叫,眾人被他的叫聲召喚而至。
那是一顆頭顱,是那死去的,守夜人的頭顱!
眾人抬頭望向夜空,可看到的隻有隨風搖曳的枯萎樹枝和依稀可見被雲霧遮掩的月亮。
“這是誰乾的,這是什麽東西。”一個守夜人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
“赫連教授!安東尼教授!這不會是厲鬼吧?是不是食屍鬼,我小時候就聽人說過,當夜晚來臨的時候,墓地裡總會有食屍鬼出入。”另一名守夜人說道。
“荒唐,那些都是老人用來嚇唬頑皮孩子的把戲,世界上哪有那樣的東西,你們可是紫陽學院的守夜人,怎麽能有這樣荒謬的想法。那家夥和我們一樣都是人,隻是他的身法足夠敏捷,又借助夜幕的掩護,才未曾被我們發現,大家千萬要小心謹慎。”
眾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大圈,謹慎的觀察著周圍每一寸草木。
隱約間他們似乎聽到有人在笑,恍惚中那是女人或小孩對他們這群怯懦男人的嘲笑。
突然,一個守夜人的雙腳,被莫名的東西纏住,將他拖倒在地,拖向墓園的深處。
赫連教授與安東尼教授,立刻帶領眾人衝了過去,想要救下這名守夜人,一個黑影瞬間從他們眼前閃過。
當他們將手中油燈,高高舉起時,除了枯萎搖曳的松柏樹枝,什麽也沒看到。
他們再次把注意力轉回到吞噬了守夜人的墓地深處,那裡除了漆黑和空洞,再無一物。
當一切似乎又歸於平靜之時,一個奇怪的身影,從天而降,閃現在赫連教授的身後。
緊緊跟隨在赫連教授身後的兩名守夜人,唯恐那奇怪的家夥,會出其不意的,偷襲赫連教授,立刻揮劍向黑影砍去,在利刃接觸到黑影的一瞬間,一股極強的勁力,狠狠將守夜人給彈開。
兩名守夜人,高高飛起,撞向墓地裡的松柏樹枝,即刻吐血身亡。
赫連教授意識到不好,猛地向前一躍,就地翻滾出去,躲開了身後的黑影。
安東尼教授迅速率領眾人,將黑影團團圍住,用手中佩劍點指黑影問道:“你是什麽東西,在此作甚?”
黑影沒有回答,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不斷冒出縷縷黑煙,又瞬間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赫連教授,你還好吧?”安東尼教授,顧不上那消失的黑影,忙於確認赫連教授是否有恙。
“沒事,我很好,那是什麽怪東西,你們看清楚了嗎?”
“沒有,他消失了,我們沒能看清那是什麽,我想它很快就會回來。”
“這家夥是人是獸?”
“我覺得他既不是人也不是獸。”
“那是什麽?”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很危險,弟兄們緊張起來,別讓那怪物有機可乘。”
很快黑影又一次出在他們面前,這一次不止一個,而是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十五個……
整整出現了十五個黑影,這同他們的人數一樣多,那些黑影緩緩向他們靠近,將他們團團圍在中央。
守夜人被嚇得連連後退,自知今夜必死無疑。
他們不知道自己抑製不住的顫抖,是因為這細雨綿綿的寒冷天氣,還是因為內心的無盡恐懼。
作為這些人的統帥,赫連教授意識到,絕不能讓這群怪物,嚇破守夜人的膽。
讓他們不敢反擊,而束手就擒。
為了振奮氣勢,他大聲呼喚道:“弟兄們,看來我們今天是無路可退了。要麽和他們拚了,要麽坐以待斃,你們作何選擇?”
“拚了,跟這些怪物拚啦。”
“好,是條漢子。讓他們瞧瞧,我們可不是好惹的。”
眾人齊呵一聲,舉劍衝向夜幕中的黑影。
可無論他們怎樣揮舞手中緊握的佩劍斬殺黑影,那些黑影卻始終紋絲不動。
佩劍一次又一次從那些黑影的身體中穿過,卻沒有任何一個黑影受傷倒下。
銳利的劍鋒劃過之處,隻溢出一股淡淡的罌粟花香。
“赫連教授,他們到底是些什麽怪物?看樣子我們奈何不了他們,難道是從地獄回來的嗎?”
“既然刀劍奈何不了他們,那就用火燒他們。”
赫連教授用佩劍敲碎油燈燈罩上的玻璃,又將油閥完全開啟,讓油燈裡的火焰燒到最旺。
他將手中熊熊燃燒的油燈揮向黑影,這一次似乎起了作用。
碰到火焰的黑影迅速收縮,他們明顯在躲避火焰。
“赫連教授,這一招好像能行。”
“看來他們怕火,弟兄們燒死這些怪物。”
眾人用油燈展開進攻,不斷躲避著火焰的黑影,漸漸匯聚到一起,慢慢融為一體,幻化成一個更加龐大的黑影。
夜幕中,一根晶瑩剔透,如同墓地裡的松柏樹枝一般,又長又細的奇異利刃,迅速從黑影中竄出。
措不及防的三名守夜人,被那奇怪的利刃,瞬間刺透了心髒,當場斃命。
夜太黑,赫連教授和安東尼教授,都看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但他們猜想,那應該就是這怪物的武器。
他二人一齊舉劍,想要斬斷利刃,救下守夜人。
佩劍砍上那怪物的利刃時,發出的是他們聽覺,所無法承受的尖銳撞擊聲,使人雙耳刺痛難忍,險些握不住手中的佩劍。
他二人隻得無奈收劍後撤,緊咬牙關強忍耳痛,重新組織眾人,輪番對黑影發起進攻。
盡管每一次交鋒,都令雙耳疼痛難耐,已經達到無法忍受的極限,但若要與死在這怪物手中相比,那絕對算不得什麽。
守夜人一個接一個的被黑影擊殺,最終只剩下赫連教授和安東尼教授兩人雙戰黑影。
他們二人不愧是劍術高手,縱使面對高出他們數倍的怪物,也能從容應戰。
數百次的交鋒,仍能與那黑影怪物平分秋色不相伯仲,他們無法擊倒黑影,黑影也勝不了他們。
他們雖然武藝高強,可持久的戰鬥,讓他們呼吸變得急促,身法也減緩下來。
他們二人心知肚明,如若這樣僵持下去,一旦體力耗盡,今夜非得死在這裡。
既然找不到製服這怪物的方法,就得盡快想一個脫身之術。
正當他們無心戀戰,苦苦思索抽身之法時,從那黑影的身體內,散發出一道極其強烈的白光,將周圍的一切照如白晝。
刺眼的光芒讓他們睜不開眼,隱約間他們似乎看到在那黑影之中的,是一個赤身裸體的長發美女。然而光明太過刺眼,他們根本無法確認,自己所看到的究竟是什麽。
黑影開始逐漸散去,最後完全消失不見,那刺眼白光才漸漸黯淡下來,雖然不再是那樣的晃眼,可他們的視線卻也隨著白光的減弱變得模糊, 直至他們的意識也隨之完全消逝。
……
白鳳夫人,獨自坐在辦公室內等待,她仍舊凝望著遠方,哥特式的教堂尖頂。
等了許久,始終不見他們回來。
白鳳夫人緩緩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慢慢朝辦公室的窗戶走去,仰望著窗外細雨蒙蒙的琉璃城。
風是北風,看來秋天來了,天越來越涼了。
突然,在白鳳夫人身後的漆黑之中,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曾經短暫而刻骨銘心的痛苦,對我來說就好像終身的煉獄。一切都結束了,過去的將成為過去,徹底的埋葬!未來陽光燦爛!”
白鳳夫人猛地轉過頭來,想要看看究竟是誰在和她說話。
卻突然感到,雙腿軟弱無力,雙眼迷離恍惚,終於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感到自己的身體,就像被凍結了一樣,就連體內的血液,也似乎停止了流淌。
她感到迷迷糊糊,眼花繚亂,強烈的痛楚,更是有增無減。
“你是誰?”
“對於藐視世俗的我,這樣的問題真是微不足道。世人不過是井底之蛙,總愛把自己的世界無限擴大。我給人帶來智慧,我讓人擁有愛情,得到那無盡財富和地位。可他們卻迷失了自我,隻能墮入地獄,淪為我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