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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後患,師父又派大師兄去陪毛大人遍遊附近名勝。我們都垂涎這美差,但隻有段未能勝任,因為他出身名門,形貌超群,在不揍我的時候從發梢到腳趾甲縫裡都流淌著自然典雅的貴族氣質,最重要的是他腰纏萬貫出手闊綽,能叫客人玩得盡興還不用找師父報銷接待費。
三日後,山上忽然冒出一大群豔妝麗服、花枝招展的少女。我和師兄們簇擁圍觀,倚窗騎牆,靈魂出竅,都以為是溫泉山莊新招的姑娘,不料她們卻徑直走入青虛觀來。
我描述不出她們的具體模樣,因為目不暇接――賞一朵花尚可名狀,墮入花叢就難免暈頭轉向。領頭的是個男子裝束的人,說話卻像女人,據說是她們的監護人――太監何公公。五師兄竊笑:“朝廷裡的分工真逗,監護人就用太監,那要是守護人難道派個太守來?”
三師兄說:“派太監辦這差事是為了防止監護人監守自盜,皇上隻對沒有能力的人放心。”這話沒錯,但不全面,從辯證的角度看,重用太監不僅可讓皇上放心,還能減少官二代的數量,讓百姓滿意。
其實偷腥這種事在寂寞空虛冷的后宮之中本來也不算稀奇,可皇上不能容忍的是有人在自己下嘴之前先嘗了腥,這在心理學上叫處女情結。所以在選妃時,身體的純潔性是一項重要指標,但一個人的出現令這個程序變得形同虛設。這個人叫金三變,他發明了一種藥,可以輕松地把潘金蓮變成黃花大閨女。皇上對此非常惱火,徹底喪失了對愛情的信任,因此江湖上也有一種說法,說金三變其實是被大內高手暗殺的。
新登基的皇上年方二十,聰敏好學,博覽群書,在他還是太子時,少傅安排專人教他六藝,問他想先學“禮、樂、射、禦、書、數”中的哪一項。太子想起自己最愛看的一本古書上“夜禦數女”的故事,便興致勃勃地選了“禦”。
後來,在付出死傷十三名馭手和五十匹名駒的代價後,連“舞交衢”都沒學會的太子斷然放棄了禦車,重操舊業回去禦女了。登基後他這方面的需求與日俱增,於是各州的美女們找到了實現人生價值的機會。其實美女在任何時代都擁有大把的實現人生價值的機會,隻不過這一回機會前所未有地豐富。
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掘美女這一稀缺資源,皇上爆發出比治國時高超百倍的智慧,開創性地在戶部下面增設了一個“尋芳司”,專門負責在全國搜羅各色美女,並將各地官府在推薦上報美女人才方面的工作情況納入績效考評,作為任免獎懲的重要依據,極大地激發了官員們的積極性。
同時,為了科學高效地利用好現有的美女資源,皇上又親自操刀,製訂了一套精細化管理制度,起初是將宮中佳麗按照性格進行歸類,分別編入“溫婉組”、“憂鬱組”、“狂野組”、“活潑組”、“浪漫組”、“冷豔組”、“嬌羞組”等十幾個大組,後來美女越來越多,分類便日趨細化,把籍貫、特長、愛好、星座等因素也都考慮在內,並通過拚音縮略轉化成獨一無二的代碼。如今皇上睡覺前,太監就會推出一張十丈長的帶滑輪的桌子,上面密密麻麻擺滿刻著代碼的綠頭牌。皇上翻過一塊“TPLYFMSY”的牌子,意思就是點這位來自太平州的、冷豔的、豐滿的雙魚座妃子侍寢,不懂其中奧妙的人很容易把這種牌子誤解成某一款剛上市的西洋時尚品牌的商標。
這一系統性的分類法比後來西洋人杜威發明的十進製圖書分類法早了將近一千年,被學術界稱為“第五大發明”,有了它,皇上的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他會睡錯妃子了。
為了實現美女資源的可持續發展,皇上還從教育入手,從胎兒抓起,一方面鼓勵長得好看的配偶多生女兒,在一定程度上轉變了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另一方面規定天下所有的學堂必須開設女生部,主要傳授養顏、護膚、塑身、妝容、禮儀等知識,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女性的地位和受教育水平,間接孕育了婦女解放思潮的萌芽。不僅如此,皇上還將美女上升到戰略資源的高度,在兵部設立了“色伐司”,專門征召和培養魅術出眾的女子,一部分投入諜戰搞策反、暗殺和刺探情報,另一部分充實到禮部在外交領域大展拳腳。總之,說到對美女資源的理論認識和實踐探索,當今皇上是古往今來數第一,為了這些事,他也是操碎了心,費盡了腦,終於打造出一個讓每一位美女都能美有所值、色有所養、學有所用的黃金時代。
此刻站在我們面前的這群少女正是太平州精心挑選的美人,送去京城路過此處,慕名而來――不知慕的是我的名還是師父的名。這並不重要,因為無論師父、我、青虛觀、莫愁峰乃至整個九曲山脈,都不是她們的目標,而隻是程序。對她們來說,到過這裡的作用就像學過琴棋書畫、練過歌舞禮儀一樣,可以提高自己的檔次,更方便獲得皇上的垂青。可實際上,皇上對女子的才藝品德學識內涵都絲毫不感興趣,他隻關心臉蛋、身材和取悅男人的本領。所以她們來青虛觀學習幾日真還不如去找金三變割上幾刀更管用――在他的刀下,類人猿都能變成萬人迷。當然,金三變已經死了,否則他也會因疲於應付此類業務而過勞死。
看得出各地的官老爺們並非白拿俸祿不乾活的庸碌之輩,在選美人這項工作上著實下了一番苦功夫,甚至可能製訂了七七四十九套無懈可擊的方案,才會挑出品種如此齊全、類型如此豐富的各色佳麗,完全不帶重樣的。
走在何公公旁邊的那位少女身穿綴著金絲的乳白色紗衫,姿容出眾,身段銷魂,纖纖小手把玩著一隻蘋果,一顰一笑都引人無限遐想。
這種蘋果產自太平州唯一一座休眠火山――半步崖,水潤光亮,肉質飽滿,營養豐富,色香味俱全。
我很喜歡這隻蘋果,所以愛屋及烏,對這姑娘也一見鍾情。
她叫葉無心。
師父說:歡迎歡迎,請上茶。
葉無心一驚:謝謝,茶葉過敏。
師父問:何故驚慌?
葉無心說:您的請茶神功出神入化,接招者凶多吉少。
師父微微一笑:是他們太執著了。
葉無心說:我們跟他們的目的不同。
師父問:所為何事?
葉無心說:問道怡情,修身養性。
師父笑得更開心:好,很好。
我輕聲提醒:青虛觀裡從未住過女客呢。
師父高聲道:沒住過不代表不能住,這不正好填補了歷史空白嘛!
眾光棍一哄而上,搶過姑娘們的行李,歡歡喜喜直奔後院客房。我手腳笨,一件都沒有搶到,還摔了一跤,側著身倒在地上,像一隻被綁住待宰的年豬。
葉無心從我面前曳裙而過,好似一朵潔白的雲,纖美的腳踝隨著輕輕踮起的後跟上下跳動,仿佛一對求偶的蝴蝶,空氣中蕩漾起蘭花的味道。
我的視線循著香氣飄搖而上,與那嫵媚的眼神不期而遇,心弦登時一顫,如燧石劃過鐵板,火花四射。我不由靈魂出竅神遊九霄,心中掙扎默念:無心,無心的。
2
第二天,美人團集體參觀青虛觀,聽師父講道,看大夥練功。師兄們像打了雞血一樣玩兒命表現,毽子後空翻、天刀蝴蝶腿、托馬斯全旋……平時幾個人幫忙也做不出的高難度動作此刻全都信手拈來,難怪書上說女人才是男人最好的老師。
然而喝彩聲稀拉短促,稍縱即逝,看來這些姑娘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對這些膚淺的雕蟲小技自然不以為奇,她們關注的應該是更深層次的能力。
剛吃完午飯,大家坐在一處閑聊,珠圍翠繞,其樂融融,空氣中灑滿銀鈴般的笑聲和薄霧般的脂粉,還有紛紛揚揚的犀利問題:
“你們從小就住這荒山野林裡嗎?”
“天天就玩這些雜耍嗎?”
“難道你們沒什麽理想嗎?”
最後這條可是個直抵靈魂的深刻問題,回答的水平直接決定了境界的高低。
“理想?嗯……呃……”我們支支吾吾,不是因為沒有理想,而是覺得作為男子漢,應該在實現理想之後才有資本談論理想,而以我們現在的狀態顯然都離各自的理想十萬八千裡。
我機智地用一個擋箭牌化解了尷尬:“師父說過,理想就像男人褲襠裡那東西,不管它有多麽雄偉精奇,也不可以見到誰就往外掏。”
姑娘們頓時笑得花枝亂顫,一旁的何公公卻對這個比喻所包含的低俗和歧視感到很不爽――就是那種從肉體到精神的全面不爽。他哼了一聲,拂袖而去。的確,為什麽太監就不能有理想?哪怕他的理想就是割掉這個比喻中的喻體,也無可厚非。
不過監護人何公公這一走為我們聊天話題的深入創造了絕佳的客觀條件,四師兄連忙吐出了大夥最關心的問題:“那你們覺得什麽樣的男子最有魅力呢?”
葉無心輕輕咳了兩聲,姑娘們立刻像一群聽見漁翁號令的訓練有素的鸕鶿,瞬間收起剛才嬉笑逗樂的嘴臉,換上清一色端莊賢淑又略帶小嬌羞的表情。
一位右嘴角掛著美人痣的姑娘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宣布標準答案:“熱愛祖國,熱愛百姓,勤勞勇敢,正直善良,尊老扶幼,誠實守信,要有一個能包容天下的胸懷,還要有一雙堅強有力的臂膀。”
她的父親是位飽讀詩書的知縣,從小就對女兒進行了全方位的調教,如今他正在向知府的寶座發起衝鋒,滿心期待女兒這身皮肉能助他一臂之力。
五師兄得意地試了試自己的肱二頭肌,進一步試探道:“難道對相貌沒什麽要求嗎?”
“我們才不會以貌取人那麽膚淺,”另一位O發黃衫的少女流暢地答道,“我們更注重的是男子的內在修養、人格品質,心靈美才是真的美呢。”
她是這群姑娘當中最可愛的,聲音像雞毛撣子一樣柔軟,笑容比三月午後的陽光還要溫暖,酒窩深陷,可以盛下二兩女兒紅。說完這句話,她把兩隻手分別放進左右兩位姑娘的掌心,輕輕地握了握,並優雅地與她們交換眼神,頜首而笑,意思是說,她們在娘胎裡就已對此達成了共識。
我們精神為之一振,人生頓時充滿了意義和希望。“那妹妹們平時都有什麽興趣愛好呀?”四師兄興奮地撐開兩道繡花針般的眼縫。
黃衫少女搶先答道:“其實我內心是個普通的小女人,沒什麽特別愛好,就喜歡燒菜做飯,為夫君做一桌愛意滿滿的佳肴,燙一壺酒,看著他一口一口吃完,沒有什麽比這更能令我快樂的啦!”三師兄咽了咽唾沫,眸子裡閃爍著俞伯牙遇見鍾子期時才有的幸福光芒。
坐在黃衫少女左邊的窈窕淑女應聲附和道:“嗯,我從小就向往那種傳統樸素的生活,男耕女織,相夫教子,平平淡淡才是真。我最大的興趣是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小孩,當一個賢妻良母,做個對家庭對社會有用的好女人。”
她矜持地揉搓著衣角,語調輕柔談吐溫雅,光滑細膩的鵝蛋臉上泛著紅暈,在一襲白衣的映襯下愈顯動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性的光輝,我都情不自禁想一頭扎進她的懷抱。
窗台吱呀低吟,將眾人的目光引向獨坐其下的一道倩影,這姑娘姿形秀麗,一身蔥綠,眼神中飽含洗盡鉛華的深深憂愁,眉宇間透出知音難覓的淡淡哀傷,渾身上下散發著空谷幽蘭的濃濃氣息。她神情玄定,嬌顏微側,將朦朧的目光拋過淺淺的窗欞,浸入慵懶的陽光,櫻桃小口似春蠶吐絲一般悠緩地吐出動人的話語:“閱讀多麽美妙,文字如此神奇,它們讓我心靈寧靜,充盈著我的精神家園,在字裡行間探索生命與愛的真諦是種無與倫比的幸福,與心上人一道徜徉於詩山詞海是世間最浪漫的事,所以,滿腹經綸才華橫溢的男子對我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找一位同樣熱愛文學、與我心意相通的靈魂伴侶白頭偕老才是我夢寐以求的完美人生。”聽得如癡如醉的二師兄用力地攥緊了手中的書卷,胸口急劇起伏。
就在這溫情滿滿、其樂融融之時,完成了陪毛過晏大人遊山玩水任務的大師兄忽的推門而入,神采奕奕,風度翩翩,宛如一道晨曦撕破遮醜的黑色面紗,令座中佳麗瞬間切換模式,齊刷刷花顏綻放,意亂情迷。知縣的女兒揉搓衣角的頻率快了三倍;黃衫少女驚豔而起,抿唇嬌笑;生孩子機器收起了賢淑的儀態,媚眼迭拋;連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女也如久旱逢甘霖般恢復了生命活力,眼中的憂傷一掃而光,揮發成一句鏗鏘有力的驚歎:“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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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知道自己相貌出眾,但在此之前,那隻是個宏觀而籠統的概念,如今得到這麽多國色天香的姑娘如此生動的肯定,才具有了實踐性價值。一想到她們將來還有可能在后宮甚至朝廷中呼風喚雨,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人生有了比當一個破道觀的掌門更豐富多彩且唾手可得的可能。
對姑娘們來說,我們這群少年原本參差多態各有所長,而自從大師兄閃亮登場後,我們就被簡單地分成了兩類:帥氣大師兄和那個誰。
當帥氣大師兄左擁右抱偎紅倚翠的時候,“那個誰”們還在為了博取姑娘們的一瞥一笑而賣力地展示看家本領:三師兄天天菜刀翻飛油鍋蒸騰十裡飄香,四師兄天天日習九章夜觀星象算盤劈啪,五師兄天天胸口碎大石單手舉磨盤力拔山兮氣蓋世……但他們無論怎麽努力也耀不出大師兄萬分之一的光芒,因為大師兄哪怕隻是咽一下口水動一下喉結,姑娘們都會面色潮紅驚叫連連,若是他不小心被風掀開衣襟露出八塊健美的腹肌,聲頓時便此起彼伏:“噢八……噢八……”
這時候我隻能坐在花園的涼亭裡陪師父下棋,因為我所掌握的那些絕活根本不適合在姑娘們面前炫耀,總不能去表演呼吸、絕食、剃頭吧?真不知道師父教給我的都是些什麽玩意。
自從上次象棋切磋之後,師父又開始教我圍棋,他說象棋方面已經沒有可以教我的了。但我很清楚,不管什麽棋,下得再好也不可能讓姑娘們面色潮紅並且連連的。
我問:“師父,為什麽讓她們住下來?”
師父看著棋盤:“她們給這兒帶來了什麽變化?”
我說:“師兄們做事的積極性高了。”
師父搖搖頭:“不止。”
我想了想:“青虛觀中的歡聲笑語比以前多了。”
師父說:“不對。”
我撓了撓耳根:“三師兄說,夥食開銷比以前大了。”
師父指著我:“這些都不重要,變化在你身上。”
我一愣,轉而羞澀:“我,我有什麽變化?”
師父笑道:“勤洗內褲是個好習慣。”
我滿臉通紅:“師父您怎麽偷看……”
師父說:“就算沒有經過晾衣房,從你身上的皂粉味也能聞出來。”
我說:“可您騙了我。”
師父說:“哦?”
我說:“您說我刀槍不入,可每次看見葉無心的時候,我的心跳都會突然加速,頭暈眼花,手腳出汗,跟受了內傷一樣。”
“這是正常反應,沒流鼻血算好了,”師父關切地問道,“你沒為她做什麽傻事吧?”
我低聲說:“我為她折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隻紙蝴蝶。”
“還好,不算太傻,對了,你哪來那麽多紙?”
“書房拿的。”
“……《真靈位業圖》、《仙鑒》那些都是你拆的?”
“要緊嗎?”
“罷了,也隻有你敢對神仙如此不敬。”
“神仙才不會這麽小氣跟我計較,神仙都願意成人之美,會保佑我成功的。”
師父搖搖頭:“這事做起來挺好看,可結局一定很難看,你還是將這些紙蝴蝶燒了放生罷。”
我不解:“為什麽?別人都說追求姑娘要勇敢主動,假如我和她之間隔著一百步,隻要我邁出第一步,姑娘就會走九十九步。”
師父探出身子,伸手按住我面前的一粒棋子,緩緩挪向自己:“說的沒錯,你向葉無心走出一步,她就會往後退九十九步。”
我陷入沮喪。師父搓著手, 似笑非笑:“物以類聚,你是什麽樣的人,就能得到什麽樣的人;她是什麽樣的人,就會被什麽樣的人得到。你們本不是一類人。”
我不甘心:“那我怎麽樣才能變成和她一樣的人?”
師父說:“你不用改變,只需等待,真愛總會出現。”
我又問:“怎麽算真愛?”
師父說:“世間之愛,多有所圖,若所圖無所獲,方知真假與深淺。”
我聽得雲裡霧裡,師父的話總是給我騰雲駕霧的感覺,令未來充滿希望――在他口中,我將擁有絕世神功和絕代佳人,寥寥數語就把我的事業與愛情的藍圖都給繪製好了,我都不舍得去懷疑。因為就目前來看,我不是大師兄對手,也沒有辦法讓葉無心多看我一眼,除了相信師父說的話,我實在找不出其他苟活下去的理由。
但在這些藍圖變成現實之前,我依然是個只會陪師父下棋的廢物。我拿不穩長劍,背不溜古詩,唱不來名曲,買不起鮮花,燒不出佳肴……所有能討姑娘歡心的伎倆都與我無緣,我隻跟二師兄學過折紙蝴蝶。二師兄是個讀書人,屋子裡到處都是舊書和廢紙,他懶得去倒,又不好意思直接叫我去倒,就先教我折紙蝴蝶,等我把那些紙都折好後,他便理直氣壯地讓我把自己製造的垃圾拿去倒掉。
我當然沒舍得倒掉。七夕這天,我鼓起勇氣,決定放手一搏,背起積蓄的滿滿一麻袋紙蝴蝶去向葉無心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