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取的是涼國上空，自高空俯視，可以清楚的看到涼國境內的情況。涼國偏距西北，所轄不過郡，土地貧瘠，姓多有清貧，但每一處州郡外圍都設有軍營，每一處軍營都有大量士兵。

　“涼國大肆屯兵，有東征趙國之意。”莫問探手下指。

　“涼國國主去年暴病駕崩，繼位的皇帝不過二十歲，年少氣盛，雄心勃勃。”阿九說道。

　“也少不得劉少卿的攛掇，趙國近些年不衝涼國用兵乃因我之故，倘若涼國先行出兵，趙國自然不會遵守五年之約，屆時勢必趁勢西征。”莫問緩緩搖頭。

　“趙國同時與東北燕國和西北涼國作戰，很難尾兼顧，還有晉國在南方窺視，或許真有翻天可能。”阿九說道。

　“絕無可能，我熟知趙力，趙國此時仍有精兵四十余萬，涼國和燕國毫無獲勝希望，晉國皇帝不過六七歲，皇帝年幼，當求穩固，晉國不可能大肆興兵。只是苦了天下姓，倘若戰事一起，免不得倒霉遭殃。”莫問再搖頭。

　“你若有心……”

　“不，我不會再參與國家爭鬥，隨他們去吧。”莫問說道，趙國國土遼闊，涼國和燕國不可能戰勝它，除非趙國朝廷出現內訌才有可能導致趙國分崩離析。

　阿九聞言點了點頭，剛剛與莫問團聚，她也不願再與莫問分開。

　東行之際，莫問一直俯身下望，涼國境內的寺院並不多，至少途經的這些區域並沒有多少寺院，反倒是道觀為數不少，這一情況與劉少卿不無聯系，以劉少卿的性情，一旦身居高位勢必抑佛揚道。也不知道當年送到此處的孔雀明王現在何處，有沒有餓的跑回西域。

　“老五，到得鄴城上空略作停留。”莫問衝老五說道。

　老五聞聲點了點頭。

　莫問衝面帶詢問之意的阿九解釋，“北方拓跋氏有入主中原的氣數，他們有質留在鄴城，當設法助其脫困回國。”

　“何時顯象?”阿九問道。

　“一甲之內。”莫問回答。

　到得鄴城上空已然到了掌燈的酉時，莫問凌空下落，悄然進入四方館，將那被禁錮於黃院的年輕男救出。

　“折向正北。”莫問提著那被封點了穴道的年輕男掠回老五背上。

　“你確定沒有救錯人?”阿九側目看著那衣著寒酸，面有饑色的年輕男，此人年紀當在二十四，高瘦，長臉。

　莫問點了點頭，質說白了就是人質，在別人的國家是不可能受到很好的待遇的。

　阿九見莫問不願多言，便沒有再問。

　老五飛的迅速，初更時分進入漠北，更時分便到得拓跋鮮卑的城池，莫問提了那年輕男縱身躍下，落於城頭解開了他的穴道。

　“拓跋什岐跪謝真人救命之恩。”年輕男跪倒道謝。

　“你們拓跋氏乃黃帝後裔，有入主中原氣數，他日若得九鼎大寶，當善待萬民姓。”莫問說道，說話之間老五已經斜飛而下，莫問提氣掠上蝠背，老五隨即攀升。

　“求恩人留下尊號。”年輕男仰天高喊。

　“你之前去過五龍嶺?”阿九問道，救下拓跋質只是莫問臨時起意，莫問本人沒有放在心上，她也沒有過分在意。

　“不曾去過。可以去尋黑，問它一問。”莫問答道。

　此時已然是深秋時節，到了下半夜天氣很是寒冷，越往東飛溫越低，四更時分人尋到一處廢棄村落生火暫歇。

　此處位於黃郡地界，先前是由絕塵統兵收復的，想到絕塵，莫問心頭一暗，絕塵已經圓寂了，此人雖然是僧人，卻也是他的副手，他與絕塵的交往雖然不多，卻也有所了解，平心而論絕塵此人還是不錯的，至少二人共事時絕塵能放下教派立場協輔作戰。

　天亮之後，阿九和老五前往前方城池采買食水，辟谷丹藥只是為了防止被困墓中，為後備手段，食物和飲水還是要準備的。

　為了避人耳目，莫問便沒有與二人一同前往，而是在城外等候，一直等到中午時分二人方才回返，食物只有兩種，一頭褪毛去肚的家豬，一包由粟米磨面烘烤而成的米餅。除了食物，還有兩袋酒水，東北郡有很多人靠狩獵為生，多有皮袋。

　老五抱怨完東西貴方才變身巨蝠，繼續東飛，他曾經跟隨黑去過野雞嶺，到得下午未時便負載二人找到了黑。

　野雞嶺並非高山，而是平坦區域，由於此處多生野粟，招引野雞在此繁衍，故此得名，人來到時一群野狼正在草甸北側的向陽處假寐，這群野狼為數不少，當有一多隻，其中不乏體形很大者，狼群見到人來到，雖然驚慌卻並未恐懼，它們認得老五，知道這隻大蝙蝠是黑的朋友。

　黑此時正抓著一隻野雞在撕扯拔毛，見人來到，急忙變化人形，穿上皮襖提了野雞大步來迎，“哈哈哈哈，書呆你客氣了，咱們不是外人，怎麽還帶東西?”

　莫問聞言有些尷尬，這隻家豬是黑鼠精和黃衣郎的口糧，不是給黑的。

　“知道你不會要，但是見朋友總不能空手來呀。”老五自作聰明在旁接口。

　“我要，我要，誰說我不要。”黑並沒有被老五用話別住，走上前來抓過了老五手裡的家豬。

　“你們有野雞可吃，這頭……”

　“喏，這個給你。”黑抓過豬肉，將手裡的野雞遞給了老五。

　老五看了看手裡那隻沒有兩斤重的母野雞，又看了看被黑拿走的那頭十斤的家豬，“不成啊，你這……”

　莫問衝老五擺了擺手，轉而衝黑說道，“英雄近日可好?”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黑齜牙笑道。

　“喂，黑兒，你知不知道五龍嶺在哪兒?”老五在旁發問。

　“知道，怎啦?”黑問道。

　“在哪兒?”老五問道。

　“往西北走，有四來裡，你們去那兒幹啥，那鳥地方鬧鬼呀。”黑瞪眼說道。

　“鬧鬼?”莫問問道。

　“對，那地方沒人去的。”黑說道。

　眾人說話之間，有一群狼崽聞到血腥氣，跑來撕扯黑提在手裡的豬肉，黑有感，低頭看了一眼。

　“娘的，都不是老的種兒。”黑大罵過後將豬肉扔到一旁，任由狼崽啃食。

　莫問見狀讚許點頭，狼王更迭，新的狼王通常會咬死前任狼王的幼崽，但黑並沒有那麽做。

　“英雄，五龍嶺如何鬧鬼?”阿九和顏問道。

　“那裡一個圈兒套著一個圈兒，進去就轉向。有時候還有鬼叫，還有鬼風。”黑說道。

　“你曾經進去過?”阿九追問。

　“那鳥地方連個兔都沒有，我去那兒幹啥?”黑連連搖頭。

　“你到得五龍嶺附近有何感覺?”莫問插言問道，動物都有趨吉避凶的本能，黑的異類直覺比人類的感覺更加準確。

　“沒啥感覺，就是想跑。”黑壓低了聲音。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想跑就是異類趨吉避凶的本能察覺到五龍嶺有危險存在。

　“英雄，五龍嶺共有幾環?”阿九問的都是重要問題。

　黑聞言面露疑惑，莫問出言換了個問法，“那裡有幾個圈兒?”

　“好像是仨。”黑說的並不肯定。

　莫問疑惑的與阿九對視了一眼，陣法之中很少有環形狀的陣法。

　阿九微微轉頭，莫問會意，衝黑抬了抬手，“我們不打擾了，英雄多保重。”

　“你們真要去那鳥地方啊?”黑咧嘴問道。

　莫問點了點頭。

　“你們去幹啥?”黑又問。

　“尋一件東西。”莫問回答。

　黑聞言沒有再問，而是齜牙咧嘴若有所思，片刻過後終於鼓起勇氣，“行啊，你們小心點兒，那個啥，要是出事兒了就放火吧，把煙弄大點兒，爺見著黑煙就去救你們。”

　“多謝英雄。”莫問稽道謝，倘若真的出了變故，黑是幫不上什麽忙的，但是它敢說出這番話，已經很夠義氣了。

　“我們走了，有空兒再回來看你。”老五將野雞塞到了黑手裡，準備妥當之後變身巨蝠，振翅起飛。

　莫問和阿九先後躍上蝠背，老五振翼向西北飛去，下方傳來了黑的叫嚷，“瞅見沒，他們全是爺的朋友，整個不鹹山除了爺，誰有這樣的朋友?”

　“老五，飛慢點兒。”阿九衝老五說道。

　莫問知道阿九在擔心什麽，便出言說道，“先前那黑鼠精曾經自地下進入過陵墓，如果有禁錮陣法，它進不去的。”

　“那環又是何物?”阿九有些擔心。

　“到得地頭，一看便知。”莫問說道。

　老五飛行迅速，很快到得五龍嶺所在區域，莫問猜測無誤，五龍嶺上空並無陣法阻隔。

　自高空俯身下望，二人瞬時明白了環為何物，此處中間區域是一處裡范圍的圓形土丘，外部有環山峰，這環山峰彼此相對，分別組成了乾，坤，震，巽，離，坎，艮，兌八種卦相。

　“是不是八卦永生?”阿九驚訝的看向莫問。

　“樹木有一抱粗細，不是後天開鑿。”莫問重重點頭，所謂八卦永生，是一種只見於經書，卻從未被人發現的地勢，這種地勢需要兼具兩點，先就是要有天成的八卦地勢，這種八卦地勢可以阻隔內外氣息的連通。其次，八卦地勢內部還要兼具陰陽，如果八卦內的陰陽完全均等，這處地勢就可以脫離大乾坤而自成小天地。由於八卦永生之地不受外部氣息影響，故此住在八卦中心可得永生不死。說的直白一些就是二十歲進入，就一直是二十歲，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這種上上吉地，建陵之前定然有強大異類盤踞。”阿九神色凝重。

　“既然要在此建陵，那異類勢必已經被除去了，我此時擔心的不是這個。”莫問搖頭說道。

　阿九不解的看向莫問，莫問轉頭直視阿九，“你可曾想過八卦永生之地對你我的影響?”

　阿九聞言顰眉沉吟，片刻過後恍然大悟，“八卦永生之地氣息獨立，在此處你我不得施展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