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那時東升幫如日中天的時候,徹底擊潰了青頭幫後,裘東升招安了山貓。
屈服後的山貓並沒有受到招安的待遇,而是淪為了裘東升的折磨對象。
裘東升雖然是個粗人,但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他是知道的,為了地位,為了權力他都能將自己的兄弟打壓的沒有立足之地,何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宵小之輩。
有幾次,裘東升的確想把年少狂傲的山貓給做了,但是他有個貌美的姐姐,幾次三番從他手底下,保全了山貓的性命。
而作為交換條件,那就是用她讓人血脈噴張的身子,讓自己用另一種方式,發泄心中的憤怒。
從此,山貓成了泄憤的對象,而他那個貌美出眾的姐姐則成了裘東升,乃至整個幫派的玩~物。
想到這裡,裘東升流下了悔恨和絕望的淚水,現在他開始後悔踏上這條不歸路了,想起多年前自己的兄弟阿奎經常在自己耳邊,重複的那句話“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裘東升到今時今日才理解了其中的奧義,但是為時已晚。
“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我還!以前我在你們身上作下的惡,都給你們還回來,求求你別殺我!”裘東升的求生欲~望,致使他開始不顧尊嚴的朝山豹磕起了響頭。
山豹冷哼一聲,擺擺手,對阿光說:“拖出去,先卸條大腿!再說!”
阿光領命,其余兩名壯漢又重新架起了跪地的裘東升。
裘東升無力的反抗著,口中嚷道:“山豹!我告訴你...告訴你件事,你先別動我!”
山豹聞言,伸出手掌,讓人松了裘東升。
裘東升重新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喊道:“你...你那哥們...謝天笑出獄了!而且...而且...我聽說他還要搖旗,重新殺回來!”
聽到這個時隔多年熟悉的名字,山豹渾身為之一凜。
同時感到震驚的還有一旁,已成高貴美婦的沈茉莉。
命運的齒輪開始重新轉動,江湖的格局又要開始發生扭轉...又一場江湖巨變悄然而至,這次誰將是贏家!
短暫的沉默後,山豹嘴角微揚,極為不屑的說道:“裘東升,我既然能把你扳倒!那麽一個無權無勢的謝天笑我一樣能!你以為你這個消息能換你的一條命嗎!?做夢!”
裘東升心裡徹底涼透了,在他的記憶裡,隱約還記得那個曾經大鬧義軒樓的愣頭青和山貓有些過節,而且還聽聞,是山貓奪取了青頭幫老大的位置,所以他認為山貓一定會把這人看做眼中釘,時刻防范著,而那個謝天笑也一定對山貓恨之入骨,雙方在不遠的將來,一定會有一場風波掀起,而自己這個過氣的老大,最好現在站好隊,在輸贏沒有論斷之前,下好注。而這個節骨眼上,山貓想要再次打壓謝天笑,手底下必須有得力的人手,自己這時候來通風報個信,或許山貓會轉過這個彎來,放自己一馬。這正是裘東升前來這裡的最初打算,只是沒想到,山貓已經狂傲到了這種程度,在他面前任何敵人都不構成威脅!
山豹雖然沒有再下命令,將裘東升處置了,但阿光自以為會出了老大的意圖,伸手一擺,說:“拖出去!卸大腿!”
裘東升再次被架起,鬼哭狼嚎起來。
山豹這時突然說道:“慢著!讓他呆在這,我有話要和他說!”
局勢出現逆轉,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山豹。
山豹揮揮手,說:“你們都出去!”
阿光悻悻的和兩名打手離開了。
沈茉莉還要說些什麽,但是看看山豹那低垂的眼臉,就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又在思考著不可告人的東西了,於是輕歎一口氣,離開了酒吧...
東頂城建工程公司在舊城區的拆遷工作還算順利,因為公司給的拆遷費足,又加上這裡的房屋年歲太長,大家早就想搬離此地了,所以拆遷工作超乎想象的順利。
雖然沒有突發事件發生,但是東頂公司還是加強了安防部署,為防止意外事件發生,所以才招聘了眾多保安,維護秩序。
不過楊崢和謝天笑就沒那麽清閑了,一個和上司鍾世成有恩怨,一個被鍾世成誤以為是兵痞,不受待見,所以兩人只能跟隨眾勞工拆房砸牆了。
拆遷相對來說技術含量低,所以對兩個身體壯碩的年輕人來說不是事。
倆人有說有笑的表現倒是讓前來巡視的鍾世成不爽了,他的本意是要刁難兩人,讓兩人累成狗的,可是適得其反,兩人倒是乾的挺自在,這可不行。
未達到預期效果的鍾世成,命人喚過正在勞作的兩人,說道:“楊崢,你和謝天笑從今天開始值夜班,工期要提前,人員不夠用,你們加加班,沒問題吧!?”
鍾世成雖然用的是詢問的語句,卻是用的命令式的語氣,傻子都能聽出來。
楊崢光棍一條,無所謂的搖晃著手裡的家夥什,一邊說:“可以,工錢照給就行。”
經過這段時間的經歷,楊崢就像暈機的旅客,總算回過味來,時代雖然變遷,但是金錢的力量依舊強橫,走到哪裡都不能缺,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所以他要賺錢。
謝天笑有所顧忌,因為家裡還有羅蘭紫,雖然她的精神在自己回來的日子裡,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她一個人在家,他不放心。
“領導,我這邊又特殊情況...”
不等謝天笑說完,鍾世成便擺擺手手說:“那下一批轉正的合同工就沒有你的名額了。”
此話一出,這個經歷過起起伏伏,已經甘於平靜的男人,低下了頭,面對現實,他屈服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工地都很平靜,兩人就這樣,白天拆遷,晚上值班,為著各自的生活努力著,勞作著。
在此期間,兩人的話也越來越多,謝天笑知道了楊崢是個退伍兵,出身貧寒,所以老大不小了也沒說上個媳婦。
而楊崢從謝天笑嘴裡得到的更多是關於江湖的事情,這個時代也有廟堂,也有江湖,同樣也有紛爭,而他貌似已經卷入了一場紛爭之中...
這一天,在勞工們即將收工的時候,來了一夥電視台的人員,要進行采訪。
節目組叫“尋找幸福”,而采訪的女記者則是昔日望東電視台的女記者“楚雲熙”。
她本意是要采訪這裡的拆遷戶的,可是拆遷戶們早就人去樓空,隻留一地廢墟了,無奈,她只能采訪拆遷的民工了。
因為這項舊城改造項目是市裡指定的重點實施工程,作為地方電視台必須做出相應的正面報道,拍攝一些老百姓喜聞樂見的事情。
一身白色職業裝的楚雲熙站在施工地的不遠處,看著前方因為坍塌的牆面,而激起一陣煙塵的現場,她打消了過去的念頭。
隻好把話筒指向了身旁幾個打下手的中年婦女們...
楊崢乾的專注,沒有注意到遠處的楚雲熙,依舊揮舞著鐵錘,揮汗如雨。
終於耐著性子把節目昨晚,楚雲熙拂著頭上的灰塵,準備打道回府。
就在這時,一個髒兮兮的男人湊到她身前,看著像是在這裡施工的民工。
楚雲熙作為一個新聞嗅覺十分敏銳的記者,看出這人是有話要說,但是似乎有又什麽忌憚,於是朝他點點頭,微笑道:“這位大哥,怎麽了?”
男人有些拘謹的點點頭,然後左右看看周圍的人,欲言又止。
楚雲熙被勾起了好奇心,拉著他的衣角說:“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僻靜地,那男人臉上的緊張終於松弛下來,看了看遠處沒人注意自己,再看看一臉等待的楚雲熙,他開口道:“那個...女記者,這工地出了點事,你知不知道?”
楚雲熙就知道這人是爆料的,趕忙換上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問:“出了什麽事?你能不能詳細點和我說?”
男人咽了口唾沫,顯得很為難的樣子。
楚雲熙又補充道:“台裡又規定,提供新聞線索者,獎勵500元錢,若是能上明天的頭條,追加500!”
男人顯然是心動了, 沉吟了一會後,說:“記者小姐,這事也不是一句話,半句話能說明白的,這樣,咱們站著說不合適,我家還沒拆,你能不能跟我家去一趟,正好還有些證據可以交給你!”
楚雲熙聞言,好奇心加劇。
“證據!”都有證據這種法律性的術語了,看來這事非同小可。
不過出於多方面的考慮,楚雲熙還是理性的問道:“大哥,你怎麽不報警?我們隻負責報道,有些事情是無法給你處理的。”
男人搖搖頭說:“報警沒用,只有讓媒體把這事披露出來,才會造成影響,到時候警察自然會來查,怎麽?你不願意幫我?”
中年人反問。
楚雲熙趕忙搖頭,道:“不是,你別誤會,我是怕幫不上忙,反而耽誤了...耽誤了時機!”楚雲熙知道這事非同小可了,斟酌好詞匯後,說道。
男人擺擺手說:“放心,你只要能讓這事見報,或是上電視就行,別的你不用負責!”
聽了這話,楚雲熙鄭重的點頭,說:“你前面帶路。”
然後她向著攝影和司機喊道:“你們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司機和攝影早就呆不住了,聽了這話,兩人結伴離去...
接著,中年人繞開正在拆遷的廢墟,順著小道,領著楚雲熙,往即將拆遷的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