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中海日間溫度適宜，街上行人衣衫漸少，絕大多數身材高挑的女郎都已經迫不及待地穿上了短裙，顯露出修長的雙腿，各色的絲襪多姿多彩，也有自信的女子直接裸露出腿部的肌膚，一步步驕傲地前行，吸引著路人的目光。

李路由的目光落在喬念奴身上，細細的腰肢，筆直挺拔的雙腿連接著豐滿的臀線，雙手抱在胸前，透著幾分憔悴的柔弱，配合著那一貫冷漠的眉眼，顯露出一種不同往日的魅力，走過她身邊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放緩腳步，再漂亮的女人路過，也會收斂驕傲的姿態，這樣美麗的女子坐在路邊，自然而然成就了風景。

兩個人坐在路邊的長凳上，李路由買了兩杯果汁，喬念奴捧著果汁望著他。

“最近在忙什麽?”從念奴嬌裡離開，兩個人還沒有好好說過話，是姐弟的可能像一層陰雲籠罩著兩人之間的感情。

“調查，你知道這些事情不可能直接問，長輩之間的私事，哪裡是晚輩可以隨便問的?”喬念奴的手指撥開頭髮，懶懶散散地說道。

“有……有什麽結果了嗎?”李路由看著她的情緒不太好，只怕結果也不太好。

“如果我真的是你姐姐，怎麽辦?”喬念奴隨手就將手裡的杯子遠遠地丟進垃圾桶裡，扭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李路由。

“那我就喊你姐姐。”李路由歎了一口氣。

“那我就喊你老公。”喬念奴賭氣地說道，然後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已經很亂了……喬姐姐你就別添亂了……你知道嗎，其實我是我自己的外公，我還是我自己的外孫……”李路由剛剛計算自己，澹台仙和藺江仙的關系就已經算不清楚了，如果再加上喬念奴，那就可以直接瘋掉了。

喬念奴皺了皺眉，待到覺得自己應該沒有聽錯，臉頰鼓了鼓，又忍著想收斂，嘴唇微微張開，一絲氣息從唇齒間漏出來，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什麽?”

李路由也笑了起來，剛剛見面時那種隔閡仿佛悄然無息地就不見了，喬念奴翻著白眼瞪了他一眼，不經意間風情流露，讓人看的有些發呆。

“看什麽看?一見面就胡說八道，沒個正行。”喬念奴扭過頭去，想要拉下臉來，嘴角卻依然微微翹起。

“我不是胡說。”李路由將他在天運神境的遭遇慢慢道來。

喬念奴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憤怒，不甘，嫉妒，埋怨，歎息，等等情緒湧上心頭，使勁瞪著李路由。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是藺江仙的兒子。我總不會是石頭縫隙裡蹦出來的，你的猜測也許沒有錯。”李路由最後總結道，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那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來一個擁抱，以紀念分離二十年的姐弟重逢?”喬念奴冷冷地說道，心如死灰。

“我可能是喬伯母的兒子……但是，你不一定是喬伯母的女兒。”李路由想了想說道。

喬念奴一愣，心揪的一下又懸了起來，看著他還在那裡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不由得一陣氣惱，“你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逗我玩嗎，你以為我真的就那麽在意和你是不是姐弟?”

喬念奴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可是現在藺江仙都變成了李路由的女兒，喬念奴心裡邊那種固有的親人關系，似乎也變得模糊而讓人不確定起來了，誰知道哪天又突然發生了什麽，結果自己也變成了李路由的女兒，那也不是不可能。

“你可能是澹台仙，所以藺江仙才會才會安排我們的婚事。”李路由馬上說道。

喬念奴的臉頰一陣暈紅，

羞嗔著瞪了李路由一眼:“不要臉，這麽佔自己姐姐便宜。”“我只是說可能，你難道就真的希望我們是姐弟?”李路由無奈地說道，他不希望，喬念奴肯定也不希望，畢竟兩個人之間的曖昧，注定了如果成為姐弟，那絕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那你有什麽證據?”喬念奴當然更願意相信，可這種事情不是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她和李半妝不一樣，李半妝可以修煉個功法就認為自己和哥哥沒有血緣關系了，喬念奴做不到。

“天雲神境的女孩子，都有一個和地球女人不一樣的特征，你知道嗎?”李路由咳嗽一聲，現在沒有辦法去證實，這就是唯一能夠取證的了。

“那怎麽行?”喬念奴又羞又惱，瞪著李路由的眼眸子裡凝著水色，“謝小安已經給你生孩子了，這種事情能夠隨便試的嗎?”

“你說什麽啊?”李路由糊塗了。

“天雲神境的女孩子……”喬念奴微羞著皺了皺眉，難道自己誤會了?囁喏著小聲問道:“天雲神境的女孩子不能生小孩子……你難道不是想這樣證明?”

喬念奴以為李路由的證明方式無非是和她生孩子，如果不能生，那她就可能是澹台仙轉世，如果能生，那她就不會是澹台仙……可是到時候如果真的生了孩子，她和他是姐弟，這種證明方式，豈不是已經讓兩人陷入深淵了?

“你想哪裡去了?”李路由冤枉地反駁，可是又不好意思接著說什麽。

“那到底是什麽，你快說。”喬念奴不耐煩了，使勁盯著他，湊了過去，兩個人的鼻尖相隔咫尺。

“天雲神境的女孩子……那個下面……下面是沒有毛發的……”面對著這樣一張美麗的臉蛋，說著這樣的話，饒是李路由已經鍛煉出了臉皮，依然感到尷尬不已。

喬念奴反應過來，臉頰漲紅，接著卻是失望不已:“是完全沒有，還是至少有一點點?”

“完全沒有。”李路由肯定地說道，不過也知道了，喬姐姐不是完全沒有，有一點點，大概不多。

從絕望到生出一絲希望，最後又希望破滅，心情起起落落，一瞬間喬念奴隻覺得很累，低下頭去，靠著李路由的肩膀，不想再說話。

愛情，是個折磨人的東西，讓感情在愛情和親情間徘徊轉變，更加折磨人，喬念奴靠著李路由的身體，卻越發覺得心涼身冷。

“這也未必能夠確定。”李路由覺得這樣的安慰很無力，喬念奴是正經八百的地球人，不會是澹台仙，那麽她和自己是姐弟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我告訴你一件事……”喬念奴心如死灰，什麽都不在意了，“其實李子才可能是澹台仙。”

“什麽?”李路由一驚，這個他也想到過，從喬念奴嘴裡說出來，卻讓他心神顫動，不由得轉過身來，抓住了喬念奴的胳膊，緊張地看著她。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哥哥，你呆在她的身邊只是為了照顧她，從今以後你的任務完成了，你就和她再也沒有一絲關系了，你還記得嗎?”喬念奴苦笑一聲，搖頭歎息:“你的好女兒真是算無遺策……藺江仙一直不允許我將這件事情告訴你，她說在合適的時候我再告訴你，我一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合適的時候……原來她指的是，當你回到天雲神境之後，和澹台仙發生了關系，這件事情就可以告訴你了。”

李路由記得喬念奴說過的那些話，那時候自己剛知道她有個未婚夫，還不知道這個未婚夫是自己，自以為她說這番話只是類比，只是藺江仙這樣囑咐喬念奴……李路由幾乎就可以肯定了，李子真的不是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妹妹。

“藺江仙也沒有和我說清楚……我原來所知道的是， 李子是南湖帝國的公主，是藺江仙作為和南湖帝國交易的人質，現在想想，李子絕不只是這麽簡單的身份……如果她不是澹台仙，藺江仙為什麽要把她安排在你身邊?如果她只是南湖帝國的公主，藺江仙完全可以另外找人照顧她，只是因為她是澹台仙，在藺江仙看來，把父母安排在一起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喬念奴說完，站了起來，“我走了，你去和你的澹台仙好好親熱吧。”

李路由連忙拉住了喬念奴，這個消息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完全不亞於發現藺江仙其實是自己的女兒，李子是澹台仙依然只是推測，但是李子是南湖帝國的公主卻可以確定，只要知道這一點，已經足夠讓李路由的腦子一片混亂。

和李子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在李路由的心裡會想起來，哥哥和妹妹的生活，有辛酸，有甜蜜，有幸福，有傷痛，一直走到今天，卻忽然發現自己親手養大的妹妹和自己並沒有血緣關系。

李路由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自己和妹妹是否有血緣關系，無論如何她都是自己的妹妹，可是真正確定這一點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並不是這樣。

總覺得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人強行剝奪了，自己和李子之間某種天然的責任感變得很無力……這種責任感，一直是李路由奮鬥和努力的支撐，想著自己與生俱來就有要照顧著李子的責任，讓她幸福的責任，這種責任也是李路由驕傲，幸福和滿足的來源。

李路由依然深深愛著李子，這一點毫無疑問，然而，她卻並不是自己的親妹妹，一時間種種情緒湧上心頭，百味陳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