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劈啪啪，加入一根柴禾，李子擦了擦被煙灰薰的有些黑乎乎的小臉，抬起頭來看著哥哥。

哥哥正在大口大口地喝著熱水，哥哥說了，冬天冷，多喝熱水也會飽，還不會冷，身體也會暖。

李子扒開柴灰，在嘴裡邊找出了一個烤的烏漆抹黑的紅薯，交給了哥哥。

“哪裡來的?”哥哥驚喜地問道。

“在院子後邊挖的，那裡有幾株野紅薯，我沒有想到有的。”李子得意地說道。

“你吃吧。”哥哥吞了吞口水，拍掉煙灰，把紅薯遞了過來。

“我已經吃了一個了，這個你吃吧。”李子搖了搖頭。

哥哥看著李子有些髒兮兮的小嘴笑了笑，剝開皮也吃了起來，也吃的嘴巴髒兮兮的。

一會兒哥哥去燒水洗臉，李子倒了一大杯熱水喝了下去，小肚子也鼓鼓的了，多喝熱水就不會餓了，哥哥說的。

做完作業，李子把作業本交給哥哥檢查，哥哥認認真真地看著，找出了一個小問題，哥哥嚴肅的神情好像小老師，李子看著哥哥，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認真地聽著哥哥說的問題，還是單純地認真看著哥哥。

房子好大，兩個人好小，可是李子覺得好溫暖好幸福，就像柴火燒的劈劈啪啪興高采烈地一樣。

“下雪了。”李子看著窗外開始漂白，擔心地說道。

哥哥抬起頭來，也有些憂心，家裡只有一雙長筒的雨靴，回頭看了一眼李子便笑了起來:“沒有關系，明天哥哥背你上學。”

李子點了點頭，不像其他孩子一樣看到下雪就會很高興，雪，對於年幼的兄妹來說，只是一種威脅。

李子很害怕下雪，因為她從小走路就跌跌撞撞，就算是慢慢長大了一些也是如此，下雪天裡一些調皮的孩子看到她小心翼翼走路的樣子，總是會來推她，讓她摔倒在地上看著哈哈笑。

“誰再推你，我就打斷他的腿。”哥哥憤怒地握著一根柴火棍子，去年妹妹被人推倒在雪地上，樹上的積雪砸落了她一身，回來後李子渾身凍得發紅，讓他發瘋似地差點把那個調皮孩子打死，他擔心今年還是有人不吸取教訓。

因為自己太弱小，所以更要亮出鋒利的爪子和狠勁，這樣別人才不敢隨便欺負你，沒有人會因為你弱小卻老實而不欺負你。

“哥，今晚我們一起睡好不好?”李子覺得有些冷，可是心裡更渴望哥哥懷抱的溫暖，真希望冬天的每一個夜晚，哥哥都能抱著自己睡覺。

“好的。先泡泡腳，把腳泡的熱乎乎的哦。”哥哥摸了摸李子的頭，打了一盆子熱水過來，他把李子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讓她脫鞋子襪子都是件麻煩的事情，哥哥蹲下腰來給她脫鞋脫襪，然後把小腳丫放在了熱水中。

“看來今年不會生凍瘡了。”哥哥滿足而幸福地看著熱水中白白嫩嫩的小腳丫。

“哥，電視裡古代的女孩子給別人看了小腳丫就要嫁給別人，是不是真的啊?”李子期盼地看著哥哥。

“瞎說，哪裡有這樣的事情?”哥哥搖了搖頭。

李子嘟著嘴，大失所望。

哥哥把一直掛在火旁的毛毯再翻來覆去地弄的熱熱乎乎的，鋪在被單上，然後趕緊把被子蓋上，開始給李子脫衣服，讓她先鑽進被窩裡。

哥哥關了燈，然後才自己脫衣服鑽進被窩裡，這讓李子又有些疑惑，哥哥也不和自己一起洗澡了，真不知道是什麽奇怪的原因，第一次聽哥哥認認真真地說以後不和李子一起洗澡，讓李子很害怕，還以為哥哥不喜歡自己了。

“哥，好舒服。”李子鑽進哥哥的懷裡，

枕著哥哥細細的胳膊，睜大著眼睛，借著窗外雪花映照的光芒，還是可以看清楚哥哥的臉。“哥也好舒服，李子是哥哥的小熱水袋，最舒服了。”哥哥笑著，緊緊地擁抱著那微涼的身子，事實上不知道為什麽李子的身子總是這樣，要暖和起來也比較慢，她特別怕冷，天太冷了，他必須用自己的體溫幫她捂熱身子。

“那我們會永永遠遠一直這樣在一起的嗎?”李子擔心地問道，今天有個同學帶了喜糖來學校，說是她哥哥結婚了，說李子的哥哥以後也會結婚，然後就不要李子了，隻喜歡她的嫂子了。

“當然了。”哥哥毫不猶豫地說道，這件事情就好像太陽落下去還會升起來一樣理所當然。

“可是我們這麽窮，哥哥以後你娶不到老婆的，怎麽辦?”李子欣喜地說道，哥哥娶不到老婆真好。

“哥哥有李子。”哥哥並不在意，看著她露出欣喜的笑容，也嘿嘿笑了起來。

“那李子嫁給哥哥。”李子心滿意足地得到了答案，然後在心裡和嘴巴上一起宣布這是自己將來最大的心願。

“又說這個……都說了妹妹不能嫁給哥哥的。”哥哥不知道是第幾次聽到她說這樣的話了。

“為什麽不可以啊?”李子不高興了，這簡直是世界上最不應該的不可以了。熊貓可以沒有黑眼圈，學校可以沒有老師，汽車可以沒有輪子，但是李子一定要可以嫁給哥哥。

“因為別人會說我們啊。”哥哥有些艱難地解釋，事實上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感覺如果妹妹嫁給自己，會被人罵的。

“我們為什麽要管別人怎麽說?我們快要餓死了也沒有人管我們，李子要嫁給哥哥，怎麽就會有人來管了，和他們有什麽關系?”李子勇敢地攥著拳頭，“我就是要嫁給哥哥，誰說哥哥就去打爛他的大嘴巴。”

哥哥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人言的可畏，摟緊她的小腦袋在懷裡，眼神裡流露出茫然，他只知道這樣一天天地生活下去，他不知道未來是什麽，也許沒有未來……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未來是什麽，他會有李子。

李子是哥哥的，誰也搶不走……哥哥有想過將來李子要嫁人的問題，這讓小男孩非常不願意接受這種現實，李子是他這麽寶貝而且重要的人，怎麽可以嫁給別人?

嫁給別人，他怎麽放心?別人會知道她冬天身子容易冷嗎?別人會知道她吃少了會餓的厲害，吃多了也會撐著不舒服嗎?別人會知道她睡覺喜歡有人給她撓撓後背嗎?別人會知道她經常摔跤，要牽著她的手告訴她小心看路嗎?

別人怎麽會知道怎麽照顧李子！

也許別人能夠給李子更好的生活，給予李子很多自己給不了的東西，但是哥哥更加確定，有許多東西是只有自己才能夠給李子的，有許多東西是李子只要哥哥給她的。

李子和哥哥在一起，會笑，會笑的那麽好看，那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笑容，每次看到這樣的笑容，哥哥就會覺得自己也是最幸福的。

“傻瓜，等你長大了再說吧。”哥哥把手伸進她的後背，在她細細的後背上撓著。

“哥，要不你現在就喊李子老婆吧，反正以後李子都會嫁給哥哥的。”李子突發奇想地說道，然後覺得自己這個注意超級棒，是世界上最棒的注意了。

“老婆是要給哥哥生孩子的，你又不會！”哥哥看著她瞪大了眼睛，喜滋滋的天真模樣，又笑了起來。

“我……我會！”李子底氣不是很足地說道。

“你還是個小孩子，怎麽會?你看你的同學，還有你們學校的同學，哪個會生孩子了?”哥哥敲了敲她的腦袋:“不會就是不會，不許說謊。”

“那我將來也會的。”李子不服氣地說道，悶悶不樂，既然自己現在不會生孩子，哥哥肯定就不會喊自己做老婆了。

“那等你長大了再說吧，睡覺了，明天要早起。”哥哥打了個哈欠說道。

“可是生孩子到底是怎麽生的啊?哥，有同學問過老師，老師說你們上了初中學了生理衛生課就知道了，哥哥你肯定知道了啊。”李子好奇地問道。

“這個……”哥哥為難地抓著頭髮。

“還有……哥哥，我好喜歡玩你的小雞-雞，李子沒有很羨慕。”李子又伸手想去掏哥哥的小雞-雞。

“都說了不許摸了！”哥哥嚇了一跳，這就是他不再和李子一起睡覺，一起洗澡的原因，因為有一次他發現自己給李子洗澡時，李子去摸他的，居然感覺怪怪的，他就明白了， 自己不能再和李子一起洗澡了。

李子撅著嘴，男孩子真是奇怪，哥哥也奇怪，明明以前隨便李子摸的，李子自己沒有，當然會好奇啊。

夜安靜而深沉，說話累了的兄妹，漸漸入睡，窗外的雪碎碎地下著。

這個雪夜過去了很多年，李子終於明白怎麽生孩子，她也知道嫁給哥哥意味著什麽，可是這個埋藏在心底裡的願望從來沒有真正消失，直到有機會讓它重新發芽。

嫁給哥哥，給哥哥生個孩子，做哥哥的老婆，這些念頭像發瘋了似的佔據了李子心靈的全部。

當兩兄妹再次相擁在一起入睡時，火車外的暴雨打著車廂頂啪啪作響，李路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眼角微微有些濕潤，睡夢中回憶起了小時候的那些事情，感覺到她的小手在輕輕握著他已經長大了的小雞-雞。

李子，你也和哥哥做了同樣的夢，回憶起同樣的事情了嗎?李路由明明覺得幸福而甜蜜，心卻是酸的，一滴眼淚就那麽滴落下來。

-

-

-

-

這種不管不顧忽然來一段回憶的寫法，寫《心動》的時候常用，《公主》卻不常用，只是覺得《公主》應該更歡樂一些，寫這種東西出來，夏花很自信也很清楚，必然戳中某些同學的淚點。

當然，肯定也有無感的，很多同學都不喜歡李子，但我是極其喜歡的……大概我是不多的喜歡所有女角色的人吧……畢竟有些同學最厭惡的居然是那隻戴著毛絨絨的螃蟹帽子，穿著黑色小忍者服，背著龜殼還插著巴掌大小劍的忍者秀秀。

哎，我一直以為秀秀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