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夏遠還是沒打成醬油。
不說那些人憋著笑聲卻又異常重視的態度,等回到辦公大廳,他悲劇的看到,留在這裡的人也被清繳了。
小夥伴們正垂頭喪氣的被押著往一個方向走去,作為成年人的遊客和保安更慘,不止是雙手被綁上,腳踝的位置還被固定了某種中間帶有鏈子的藍色箍圈,簡直像對待重型犯一樣,押往的方向是另一邊。
而他,當然是跟著小夥伴們了,在全副武裝的隨行人員監視下,去到一處鎖著的封閉房間外。之前他和雷諾曾試過打開過這個房間,可惜大門並不是電控的,而是跟銀行保險庫相像的那種金庫門,沒對應的密碼工具死活弄不開。
“怎麽回事?”
夏遠觀察了一下周圍,這些人似乎對他們看管並不嚴,於是趁著對方開門的間隙,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們走後不久,他們就出現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我們包圍,連逃都沒辦法......”
“那些保安根本不頂用,三兩下就被控制住,虧我還對他們的實力充滿期待......”
“別說了,我當時都快嚇尿了,太恐怖了,燈一亮,全部是槍對著我們,比軍訓時見到的還多.......”
……
這一下,簡直像捅了馬蜂窩,小夥伴們蜂擁著過來的傾述心腸,顯然是被之前的驚悚遭遇嚇壞了。不過,這種亂糟糟的行為卻沒有遭到隨行的武裝人員製止,反而露出幾分會心的笑意。
看到這種略顯輕松的氣氛,夏遠安心不少。
雖然還不清楚這些人的身份,但肯定不是敵視關系,應該隻是想要把我們看管起來.......
對此,他不知是該覺得開心呢,還是感到不忿,戰鬥力太低的結果,是根本沒人覺得有威脅啊........
好在他還沒有改變這種存在感薄弱現狀的打算,目前情況下,最好的做法還是先蟄伏起來,觀察觀察事情的發展再說。
說實在的,他已經隱約意識到這些人的身份,隻是目前還不敢完全確定,正在這時,哐的一聲,門中間像是方向盤的環形把手震動了一下,厚重寬大的金庫門緩緩朝外打開。
“好了,都進去吧,高督察可是吩咐過要我們好好照顧你們,放心,這裡可是大樓內最為安全的地方之一,防禦力堪比銀行金庫,就算拿大炮轟都打不開外面的保護,裡面很安全。”門前的武裝人員自豪的說道。
顧不上吐槽這家夥flag立的真是爐火純青,夏遠此時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大門之後的位置。
“原來都在這裡!”
偌大的空間內,除了一些放置重要資料檔案的櫃架,就是分散在各個角落處的大樓雇員,西裝革履的顯得異常惹眼,看起來足有兩百多人,正語態輕松的各自聚在一起交談。而從他們能被安排著跟這些人一起,已經完全透露出外面那些人的身份和對待他們的態度。
“應該就是香江本地的特警了,可能還是最出名的飛虎隊和藍帽子......”
要不是對這些人身上的裝備標識不熟悉,夏遠可能早就看出來,而到了這裡,他才真正確定並放下所有擔心,在一片情況不明的危險地方,能有這些精銳人員守護,的確足以心安。
“估計雷諾他們也會沒事,最多只會遭受些審訊.......”
“也就是說,我們終於安全了!”
夏遠高興的跳了起來,大叫道,小夥伴們也反應過來,歡呼一聲,紛紛擊掌慶祝。
這一路的擔心、害怕、緊張、恐懼,都在此刻變為了劫後余生的興奮。
說實話,沒試過身處危機之下穿梭於陌生大樓中的苦難,根本理解不了他們心中的豐富感情,要不是顧忌場合不對,他們一定會抱著別人,好好的痛哭一場。
感受著這一幕的驚喜與激動,隨行的特警們互相看了看,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在黑色的阻燃面罩上扯出一個隆起的弧度。這種歡慶的場面比直接的訴說感謝還要讓他們感到欣慰,責任、榮譽、國家,這三個神聖詞匯的意義盡包含在這無聲的笑容之中。
隻是.......
“喂,他們是誰?”
“怎麽讓這些不明不白的人到這種地方來!”
“太不安全了!”
見特警要讓一堆人進來,這些按照親近關系各自聚攏的白領雇員們不滿意了,臉色一變,嫌惡的叫道。
顯然,這裡已經被當成他們的地盤自留地,拒絕任何陌生人進入,或者說,不允許再加入任何的不安定因素,因為在他們眼裡,這些高中生已經屬於危險的入侵者,不說危險不危險,進來後必然分薄特警們對他們的保護力度。
“你們這些人是怎麽做事的,讓你們的負責人過來........”
“要是被他們弄壞了什麽文件檔案怎麽辦,這裡面可是包含有國家重要機密.......”
看著門外被這令人意外的一幕弄得躑躅不前的學生們,雇員們冷笑著擺出高傲的姿態,七嘴八舌的進行冷嘲熱諷。
隻幾句話的功夫,這些人就成功的在夏遠等人心中建立了討人厭的惡劣印象,原本對他們的崇拜向往已經徹底消失不見,簡直想海扁一頓再說。
他們是沒什麽身份,隻不過是群沒權沒勢的高中生而已,比起這些人來說,地位根本微不足道,可在災難之下,地位算什麽,生命都是一樣的脆弱平等,你們又有什麽資格把我們趕出去?
此時場面異常尷尬,隨行的特警們面面相窺,感到好不自在,所幸有面罩的遮擋,看不到具體表情,讓他們不至於惱羞成怒。離的最近的這名特警在深吸一口氣後,按下情緒,出聲對夏遠他們安慰道:“別理他們,這幫斜眼向來都是眼高於頂,對於地位比他們低的人,除了俯視就是斜視,同學們別介意,就當他們不存在好了,等安全了,我們會護送你們下去。”
很明顯,他們也不爽這幫喜歡用臉色看人的家夥很久了。可這些心高氣傲的家夥哪能受得了這點委屈,立刻炸毛了。
“你怎麽說話的,我要到總署投訴你,你警號多少!”
“你可以試試!”
特警隻是將槍口抬起少許,隱含的威脅就讓打算投訴的白領雇員不敢放恨話了。
到底是明白現在的安全還要靠外面這些大頭兵,他在壓低聲音憤憤罵了幾句之後,就退回到人群中。其他人也很識時務不再開口挑釁,隻冷冷地看著這群高中生進來。不過,所有人卻避離開了一段距離,在雙方之間形成一道明顯的鴻溝,清楚無誤的表明出屬於他們的態度。
別過來,滾遠點!
“放心,用不了多久,就會安全的。”
再次對著夏遠他們安慰一句,特警們在所有人進去後,緩緩把大門關上。
看著大門被徹底關閉,夏遠無奈的歎息一聲。
麻煩了.......
他本來想要打探情報的企圖算是玩完,特警們受限於職責條例,肯定是不會泄露出半點今天發生的事情,這也是他沒有貿然開口詢問的原因,問不到事小,被當成別有用心的匪徒那就真的悲劇了,之前被抓的時候他就來了這麽一句“你們到底是誰”,可誰知道直接被丟了句“你認為我會告訴你麽?”梗的他半點脾氣都沒有,又不是注定會被主角反殺的反派,什麽信息都會泄露出來。
而這些本來有希望套取線索的白領雇員們,看現在的敵視表現,肯定也不會輕易搭理他們,作為有點性格的小年輕,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他還做不到,就算之前有著無限憧憬,現在也只剩下討厭,待在一塊的結果,也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估計從這個房間出去的時候,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我們也成了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
夏遠完全可以推測出事後電視上會怎麽進行報道:該事件性質特別嚴重惡劣,外交發言人表示強烈譴責雲雲,而人民戰士盡忠職守保護人民的財產安全,群眾普遍反應感到安心放心.......雖然這也是事實哈,不過就是把其中真正關鍵的內容隱藏起來,讓真相難以探尋。
老實說,這種被人當成屁民在哄的感覺,相當不爽啊。
夏遠在心裡抱怨著,只可惜目前他已經沒有辦法可想,如果不出現額外的事情,這扇大門肯定不會再開了,而且,他也不希望這扇門隨便開啟,那代表著不可知的安全風險增加。
然而,沒等多久,哐當一聲,大門再一次緩緩打開。
所有人的心髒此刻都是猛地一跳,望著再次進來的幾名特警,表情複雜。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聽到不好的消息,特備是在大門上一次關上後還不到十分鍾就再次打開,這種快速的開啟頻率,讓每個人都感到隱隱的擔憂。
“誰是夏遠,麻煩跟我出去一趟,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
特警們以兩前三後的方位站好,同時將手上的MP7A1衝鋒槍擺正,放在最適合出擊的位置後,方才開口問道,慎重的態度,一看就知道外面出了嚴重事情。
“怎麽了?”
“是不是有人打進來了。”
“要不要馬上轉移一下!”
事關生死,之前表現高傲的白領雇員們都是放下矜持, 湊過去熱情問道。
“不清楚,我們隻是被叫來帶這位同學過去......”
特警伸手指著走出來的夏遠。
唰的一下,兩百多人的目光盡皆看過來,眼神中已經不是敵視了,而是赤果果的仇視。
都是職場精英,僅從一個人的細微動作和面部表情,就能判斷出對方隱含的大部分信息態度,更別說這些特警進來後的做法完全跟上一次不同,像是對待什麽非常危險的人物一樣。就算再遲鈍的人都知道,這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變故,而且跟這個叫夏遠的少年有關。
“我之前就說過,讓這種不明不白的人進來,早晚出事..........”
夏遠卻根本不在意這些人言語中的夾槍帶棒,隻管對替他擔憂的小夥伴們解釋道:“估計是我在樓上做的事情被告發了,他們應該是找我去問個清楚,放心吧,沒事的。”
當然,說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他心裡早就不停數落雷諾這些人太沒有義氣,不到十分鍾就招了,你們安全人員的專業素養在那裡,節操呢?
“那你小心點,我爸在警局工作,他說過,隻要犯人老實,有什麽說什麽,他們一般就不會為難。”
年少最見不得別離,可因為隻準夏遠一個人出去,小夥伴們隻好用言語為他寬心,然後看著人消失在大門之外,縫隙緩緩關閉,不知道後面有什麽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