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竟然有人敢阻礙執律司辦案。”薑南站在崔新覺身邊冷笑,身上散發的冷意讓周圍的人都心頭一顫。
此時那兩名被攻擊的宿衛早已穩住了身形,只見那名持劍的器修宿衛手上法訣急變,寶劍在空中化為無數針芒,鋪天蓋地地攻向了那兩隻黑豹。瞬間就在它們身上刺開了無數血口,兩隻黑豹痛苦而憤怒的吼叫著,鮮豔的血滴飛濺的到處都是。而另一名宿衛口中咒聲不斷,一條條荊藤從他腳下爬出,如長蛇般朝玲奈卷去。
“去死!”
隨著一聲爆喝,一根竹棒帶著翠綠色的殘影破空而來,猶如一柄利劍般刺進了荊藤,把長蛇般的藤條牢牢地釘在原地。
洪十七此時已站在了玲奈身前,揉了揉鼻子說:“我最討厭蛇啊什麽的兩棲類動物了。”
此刻已身在門外,僥幸得脫的伍月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反而緊緊鎖住了眉頭。他最不想見到的結局出現了——玲奈和洪十七竟然為了他和執律司動了手。
伍月自知陷入了崔新覺的算計,對方步步為營,看樣子是想方設法要置自己於死地。而他又絕對不願束手就擒,因此索性不再顧忌什麽,拚死一搏而已。
可是玲奈、十七,你們何必要卷進來呢。
玲奈這時正好回頭望向他,少女跳著朝他拚命擺手道:“快走啊伍月!快啊!”
“笨蛋……”伍月鼻子有些發酸,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電梯飛奔而去。
“薑執事!”剛剛坐起身子的崔新覺指著門口喊叫道:“那小賊跑了!你怎麽能放走他!”
薑南低下頭輕蔑斜了他一眼。崔新覺立刻像被捏住了喉嚨的公雞般安靜了下來。
此時門口處洪十七和玲奈已經完全落於下風。他們倆一對一尚且不是這些宿衛的對手,更何況隨著後面的兩名宿衛的趕到,現場已經成了二打四的局面。玲奈的兩個式神中一個已經重傷消失掉,另一個雖然仍在拚命的保護主人,可是從身上的累累傷痕上看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而洪十七因為一直擋在玲奈前面,受的傷更重。此時原本淺藍的上衣已經被血染上了一片可怕的殷紅。
“停手吧。”薑南開口。
四名執律司宿衛迅速退出戰圈,站成扇形圍住中間的洪十七和玲奈。
“當!”
洪十七把竹棒仍在了地上,咧著嘴朝薑南拱了拱手:“多謝薑執事。”
一道白光閃過,玲奈也收起式神,喘著氣朝著面前的宿衛鞠躬道:“對不起,剛剛多有得罪。”
薑南衝他們擺了擺手說:“你們這麽做值得麽?”
洪十七在剛才的交手中被一名宿衛的飛劍震得頭暈目眩,這個時候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笑著說道:“行走江湖最講究個‘義’字。我今天差點輸給了個女孩,哪還有臉去計算值不值的問題。”
玲奈默不作聲,抿著的雙唇上掛著恬靜的微笑。
“能交到這樣的朋友,我越來越欣賞這個伍月了。”薑南洪亮的聲音裡竟然聽不出半分怒氣:“只是你們以為他能跑的出去麽?”
“東方靈師行會有可能是個不設防的地方麽?”
洪十七和玲奈相視一眼,表情裡都不由流露出幾分無奈和沮喪。
是啊,東方靈師行會怎麽可能不設防。應該說,執律司的宿衛們的防守重點一定就是行會大廈的外圍。如果不是這樣,恐怕行會早就被那些視靈師為死敵的妖怪們血洗無數次了。
所以即便伍月逃離了這間訓練館,又有多少希望能逃離行會大廈呢?
玲奈出手時,一定沒想這麽多。
而洪十七估計想到了這些,但依然出手了。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身著執教司製服的工作人員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也沒顧上看清周圍的情況就喊道:“不好了崔執事!剛剛有一個受傷的考生發瘋似的把電梯裡的人拉了出來,一個人去十八層了。”
這回不僅是崔新覺,連薑南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
自從十年前張天師回龍虎山閉關清修以來,行會大廈的十八層就只剩下了一個人的辦公室,那就是副會長賀高明。
不過當伍月試圖靠近那扇掛著副會長門牌的木門時,早有兩個身著執律司黑色製服的宿衛擋在了他的面前。
“賀真人!”伍月忽然高喊。
一個宿衛搖了搖頭說:“沒用的,賀真人正在會客。室內有法陣隔絕聲音。”
“請讓我過去。”伍月的聲音有些虛弱,鮮血正順著他的左手一滴滴的無聲地墜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抱歉,現在不行。”這次開口的是個眉眼修長的年輕女子。
“我必須過去。”伍月的右手伸進了那個裝滿符紙的挎包。
女子止住了準備施咒的同伴,拿出手裡的對講機對伍月晃了晃,柔聲說:“我不想傷害你。薑執事已經通知我們盡量不要和你動手。他馬上就會趕來。”
“你要相信他。有什麽問題等他來了自會公正的解決的。”
“讓開!”伍月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會相信你們任何人。”
年輕女子有些憐惜地看著眼前倔強的少年,微微搖頭說:“你失血很多,別再勉強了。”
伍月不再答話,隨著手中的符紙甩出,早已準備好的焚焰術驟然使出。只見一片扇形的熊熊火焰如波濤般向兩名宿衛身前湧來,所過之處充斥著毀滅的燥意。
卻見那名女子只是劍指一揮,一堵高高的冰牆頃刻而成,把火焰連同想要強行衝過的伍月一起,牢牢地擋在了牆後。
伍月心下大驚,這冰牆是寶級的法術,沒想到這女子施放起來竟然如此輕松,而且快得幾乎可以說是瞬發而至。
他連忙後退,想要繞路另想辦法,誰知背後忽然又升起一堵冰牆,把他夾在了中間。
饒是伍月心念堅韌,這時卻也隻覺得一陣無助。在這些行會的高手面前,他唯一的倚仗就是自己遠快於常人的施法速度。然而卻不曾想,竟在這裡遇到了一個幾乎可以把寶級術法瞬發的對手。而在她面前自己幾乎是喪失了任何抵抗的能力。
只聽見冰牆那邊女子的聲音依然溫柔:“別掙扎了。既然你也是符修就應該明白,這裡早用符籙布置了清濤水雲法陣。你在一個符修的法陣之中和她鬥法,又怎麽會有勝算?”
原來是法陣……
伍月垂下了準備施術的右手,把符紙緊緊地握成了一團。
“叮!”
這時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
年輕女子撤下冰牆,和旁邊的宿衛一起朝伍月背後拱手:“薑師兄!”
伍月沒有回頭。他輕歎口氣,松開拳頭,手中的紙團頹然的滾落在地上。
終於失敗了麽。
他這時才突然感受到肩部的傷口正鑽心的疼痛。
“師父,對不起。”
“玲奈、十七,你們兩個笨蛋!對不起……”
他不甘心的看著前方相距不過十幾米的木門,胸口像是有什麽堵住了,憋得難受。
然而下一秒,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
沒錯!那扇門竟然打開了!
只見賀真人和一個身材高大,身著筆挺西裝,面部輪廓分明的中年男子一起從房間走了出來。兩人出門看到眼前一幕,不由都是一怔,臉上的客套笑容同時僵在那裡,多少有些尷尬。
“參見賀真人!”眾人躬身行禮,只有伍月這時心裡百感交集,竟然傻傻站著忘了行禮。
薑南顯然是認識那個西裝男子,朝賀真人行禮之後又對他拱了拱手說:“任處長,好久不見!”
這個任處長卻十分熱絡的上來拍了拍薑南的肩膀,笑著說:“之前不是直呼任志博喊得也挺順口嘛,怎麽在賀真人面前裝得這麽有禮貌了。是不是我也得喊你薑執事才行?”
薑南隻好苦笑道:“你就別奚落我了。”
他轉身又對賀真人恭敬的說:“執律司無能,打擾賀真人會客了。請真人責罰。”
賀真人微微一笑道:“不算打擾,老夫和任處長剛好聊完了。這裡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指了指有些狼狽的伍月,笑著說:“難道又是你小子鬧出的事兒?既然是來找老夫的,那有什麽委屈就說出來吧!”
伍月看見賀真人慈祥的笑容,之前的冤屈、傷痛、絕望竟不知為何突然爆發出來。他想開口,喉嚨裡卻不知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哽咽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
薑南看了他一眼,便將事情原委簡短的跟賀真人說了一遍。伍月原本還擔心他添油加醋,隨時準備著為自己分辨。卻沒想到薑南不但如實匯報,最後還加了句:“現在看來弟子確實有些武斷了。這搶丹一案還有疑點,執律司會繼續詳查,定要將事情弄得水落石出。”
“唔!”賀真人點了點頭,轉臉問那個叫任志博的男子:“正好任處長在這,不如給我們些建議如何?”
任志博忙擺擺手說:“賀真人說笑了。貴會內部的事物當局向來是不過問的。怎麽輪得到我來置喙。”
“任處長不要多慮!”賀真人笑道:“你在當局辦過這麽多案子, 老夫只是想聽聽你的專業建議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任志博看了看眼前面色蒼白的少年,終於還是開口道:“雖說這位小兄弟嫌疑很大,可是所有的指控都是間接證據和推斷,並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可以證明搶丹的人就是他。這件案子若是按照俗世裡的標準判斷,起碼目前是不能定罪的。”
賀真人微微點頭,面向伍月時表情已經變得嚴肅起來:“這件事你是否有冤屈不平,執律司自然會查個明白。可是你竟然不配合執律司的行動,還在行會內施術傷人。此罪斷不可饒,你可服氣?”
伍月此時心中也有些懊悔。他因自己被崔新覺陷害,所以對行會的其他人包括執律司都充滿了不信任感。結果一番衝動行事,差點毫無結果不說,還連累了玲奈和洪十七。此時聽到賀真人教訓,他慚愧行禮道:“弟子知錯。請真人責罰。”
“唔!”賀真人見他態度誠懇,表情也緩和許多:“這樣罷!如果你能在三日內證明自己是無辜的,那老夫就念你被冤屈在前,不再追究你此次責任。如果做不到,那麽無論最終執律司調查的搶丹之案結論如何,這對抗行會、施術傷人的罪過都不能寬恕。你可願意?”
“多謝真人!弟子願意。”伍月答道。
“崔新覺!”他在心底默默發誓:“我一定要讓你罪有應得!”
PS:竟然傳錯章節了,實在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