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海縱馬向前,抱拳拱手說道:“在下武當派張東海,有事趕往陝西,路過貴寶地,還望好漢可以借條路給我們,我武當派必有重謝……”
那大漢沒有等張東海話說完,就已經吼道:“某家蘭陵寨胡溜子,乾得就是這刀頭舔血的買賣,不知道什麽東海西海的,就知道有人出二十萬金,要你身後的哪個丫頭,所以
才千裡迢迢的跑來,拿下這筆富貴,連著嘗嘗兩個美人的滋味兒,哈哈哈……”胡溜子身後的匪眾聽到後,也一同哈哈大笑了起來……
徐家寶大怒,拍馬向前,對張東海說道:“東海哥!跟這幫賊人沒什麽好說的,他們已經被金錢迷昏了腦子了,聽他們所言,阿古柏的手下,應該在大肆發布追擊夏米拉的懸
賞,再耽擱下去,會有更多的賊人趕來,我們還是趕緊闖過去為妙吧!”
張東海也知道此時多說無益,除非可以拿出超過賞金的財富,否則絕難打動對方。於是安排道:“好!冬梅,你護好夏米拉;家寶,你和我一起殺開一條血路,衝過去。”說
完,就高聲斷喝一聲,催馬擺劍飛撲向前,隻取胡溜子……
擒賊先擒王,是所有人都很清楚的事情。但是,世上的匪頭卻沒有一個好擒的,因為他們都是刀中闖出來,血裡滾出來的。能夠號召一方匪眾,沒有過人的本領和勇猛,根本
活不了幾天,不是死在敵人手中,就是倒在自己兄弟的腳下。
所以胡溜子不但不退反進,揮舞著幾十斤重的大刀,向張東海揮來,刀鱭上的耳環,在勁風下‘撲棱棱!’的響個不停。
一套江湖中常見的‘惡虎刀法’,在胡溜子的天生巨力催動之下,同張東海戰成一團。他自然知道自己遠不是張東海的對手,所以沿用他們對付高手的辦法,幾個人齊上互補
不足,並一輪一輪的進行車輪戰,每當一個人倒下,就立即有人趕上來補上。雖然時間不長,倒在張東海腳邊的匪徒無數,但是張東海卻寸步難移……
要說這會兒,徐家寶可是佔了大便宜了,只見他右手持劍化出一陣陣劍光,將匪徒殺退,左手不斷探入百寶囊中,取出暗青子招呼遠近之人,所以傷在他手中的匪徒無數。
可是,時間一長,匪徒人數上的優勢顯露了出來,尤其是四個人的後續開始無力了,張東海和徐家寶身上都掛了彩,李冬梅更是還要護著夏米拉,後者雖然在浩罕汗國也算武
功不錯,但是到了中原,還真是不夠看的。浩罕汗國特有的土耳其彎刀,早已不知被擊飛到何處去了。
在不知砍到了多少匪徒之後,四個人已經被逼到了一個山隘的死角,這倒是反讓張東海松了一口氣。自己一直在防備不被匪徒包圍,一旦四面受敵,自己就是再有通天之能,
左右難顧之下,再也無法施展了……
胡溜子看著自己帶來的五六百名弟兄,被眼前四個人殺死了幾乎一大半,雖然對方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但是自己還是為損失了這麽多弟兄,而感到吃驚,還好那二十萬兩黃金
已經就在自己的眼前,胡溜子甚至已經看到了它們在向自己招手。有了這二十萬兩黃金,足夠自己組成一支強大的馬賊,縱橫五省,甚至打造一個隻屬於自己的王國。一想到自己
將作為哪個王國的主人,可以任意的胡作非為,胡溜子就忍不住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起來。
同時,命令屬下道:“弟兄們!都給老子記住嘍!那兩個丫頭可給我留住了,老子晚上可要好好開開葷,哈哈哈……嗯!”胡溜子笑著笑著,突然發現迎面撞在了一面牆上,
“咦!不對啊!這不是牆……這是地面啊!”腦子裡想著,就立即伸手去扶地面,但是卻突然發覺自己並沒有摸到任何東西,而此刻他自己無緣無故落在地面的跟頭也翻過來了,
就看見一個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穿著同樣一身衣服的人站在自己眼前,手中正揮舞著同自己一樣的九環大刀,只有一樣不同,就是這個人沒有頭……
“身體!我的身體哪裡去了……”胡溜子這時才發現,自己落在地面上的只是一個鬥大的頭顱,站立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無頭之人,不是旁人的,明明是自己失去頭顱的身體…
…
而且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在自己的周圍有許多和自己一樣的人,他們也都大大的睜圓了眼睛,看著一個個聳立在眼前的身體……
失去頭顱的頭腔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此時才開始湧泉般噴出大量鮮血,一股股噴射在了地上自己的臉上,一陣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原來被殺死是這種感覺啊!”不知道是不是舔慣了他人的鮮血,第一次嘗到了自己的血後,可以領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如同以前自己殺死的都不是別人,而就是他
們自己一樣,感受著如同凌遲般的痛楚,心靈上卻無比的安詳,就仿佛是一段解脫,眼睛越來越沉,直到一切都化為了塵埃,消失不見了……
張東海四人看著眼前這個忽然降臨的怪人,手中的古劍電光火石的閃過之後,匪首胡溜子和他身旁的幾十個人就身手異處了,其他的匪徒見狀,無不被嚇得肝膽俱裂,化作鳥
獸四散奔逃了。這個怪人既不追趕,也不與他們搭話,只是自顧自地的緩緩走到這這些人的屍體面前,像寺中的僧侶一般,呼喊一聲佛號後,便嘴巴豁動著給他們超度起來……
張東海他們見狀也不敢攪擾來人,隻好先盤膝坐下,開始為自己身上的傷口塗抹金瘡藥……
直到怪人超度完畢轉過身來,幾個人才吃驚的“啊!啊!”叫喚了起來……
來人大為驚奇地問道:“怎麽!在下長得有那麽嚇人麽?”
張東海感覺到了自己有些失態,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說道:“我等只是沒有想到,可以和黃幫主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更何況,黃幫主這番打扮,如果不是東海與您分別時間
不長,怕是難以將您認出來。”其他三人,都肯定的點了點頭……
來人正是申龍甲,只是此時他已經褪去了一身補丁粗布麻衣,換上了一身得體的尋常衣衫。不再是蓬頭垢面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油光瓦亮的,還帶著一頂氈帽,身後背
著那把殺人不見血的古劍。雖然說不上英俊瀟灑,也說不上英氣逼人,但現在至少是一個尋常帳房先生打扮,不再是哪鄉下人模樣,更不是路旁的乞丐裝扮了。
申龍甲聞言,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自己的裝扮,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雖讓你們要值二十萬兩黃金,黃某可要搶到所有人的前面。你們也知道,這麽一大筆錢,可夠我們這
一窩大小乞丐吃個十天半個月的呢!為了瞞下他們,黃某可是精心打扮之後,才趕上來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時候心裡的壓力盡去,張東海這個人都松弛了下來,露出了輕松的微笑,說道:“如果連天下第一大幫都對區區二十萬兩黃金動容,哪我中華可真就不可救
藥了。”
申龍甲搖了搖手指,說道:“張大俠此言差矣,至少在某些地方,多一些黃金,可以解決許多事情呢!”
“有什麽比救下一國的公主,得到的財富還多的事情呢!黃幫主連財寶佳人都避而遠之, 此時卻為這麽一點兒黃金折腰,這倒是讓人感覺怪哉。”張東海所幸和申龍甲鬥起了
嘴。
申龍甲嘴角劃過一絲苦笑,說道:“閑話少說!此地不個久留。河南無論是數得上名,還是數不上名的所有勢力,都被阿古柏手下的懸賞撬動了心思,都在往這裡趕來。他們
雖然武藝一般,但是蟻多啃死象,絕不可以力敵。黃某已經和函谷關的守軍打好了招呼,只要進了關卡,他們就可以保證我們的安全。所以,你們還要先忍一忍,先趕過關去再說
。你們被他們抓走,我就拿不到那二十萬了……”
張東海知道申龍甲說得是事情,強撐著站起身來,一邊開始挑選胡溜子他們留下了的馬匹,一邊說道:“是!是!我們就是為了丐幫的大小乞丐改善夥食,也要跑得比所有匪
徒快才行……”說著,幾個人紛紛跨到馬上,打馬直奔函谷關而去……
果不其然,張東海他們向西一路上,可以看到身後不遠處巨大滾滾的煙塵,四處層層不斷地人喊馬叫之聲,大地在無數人潮的踩踏下,陣陣的發抖,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人追到
他們身後一般。
在他們的前方,也不斷衝出一些兒各方勢力派出趕到前面攔截的散騎,妄圖滯懈他們西逃的腳步,但是都止步於申龍甲的長劍,與徐家寶的暗器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