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還是那麽熟悉。仿佛曾經的蝙蝠身軀,只是我長年來的一場幻夢。”
“此刻,我醒了。蝙蝠之身就消失了一樣。”
夜憶歌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兩隻尖牙,突然搖了搖頭。清晰的觸感再告訴他,此時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長著尖牙,背生蝠翼的異族。
“可我知道這並不是一場夢,而是無比的真實場景。”
“真實的,能夠讓我清楚的記起二十年前遭受的劫難。”
“都說仇不隔夜,但我現在的實力依舊不夠報仇,我還要變得更強.....”
夜憶歌將手放到自己眼前,顯露出了血紅色的指甲。
寒光閃爍,鮮豔妖異。
一點也不像人的指甲,反而更像惡魔的利爪。
他依舊恍若未覺,臉上帶著追憶的神色低聲絮叨:“這一劫,我得到了太多的好處。肉身重聚,皮膜,筋骨,再次歷經淬煉,比以往更加的強大堅韌。而且無形之中以往未曾觸及的髒腑,和骨髓經過血液衍生,都淬煉了一次。”
“此時,我的境界堪比仙道中煉虛合道的境界,雖然不會法術,但我肉身體魄和氣血之力雙修成道,論起戰力應當不會比他們差才對。”
說話間,一股浩瀚的氣血之力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一丈。
兩丈。
....
九丈。
九丈過後,才漸漸的停了下來。
短短一息之間,夜憶歌身上竟爆發出九丈的氣血之力。
這道重新提煉過的氣血,並不如同往昔的至陰至寒,而是陰寒中帶著炙熱陰暗的氣息,變得無比的詭異。
感受著身上風格大變的氣血,夜憶歌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身上的血液已經進化蛻變,重新提煉的氣血產生變化,並不奇怪。如果沒有變化,他反倒才要奇怪了。
“九丈就是極限了嗎?”
“九為數之極,難道真的很難打破這個極點?”
夜憶歌暗暗思索。
“自古數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處於九。九即是極限,相當於一個屏障,要打破這個極限,看來並不是那麽簡單。”
搖了搖頭,旋即放下了心中的念頭。
“九丈氣血,也就是說我已經有了九萬斤的力道。”
“整整暴增了七萬斤。”
“我能夠感覺得到,只要能打破九的極限我的力道將會進步的飛快。”
夜憶歌默默的估算著這一劫過後,自己得到的豐富成果。
“這一次不僅讓我實力大增,更讓我借著肉身重聚的機會,推演出了煉髒和煉髓的道路,以後的道路我將走的無比的順暢。”
“皮膜,筋骨都歷經兩次淬煉,髒腑和骨髓也淬煉了一次。”
“接下來我需要掠奪更多的資源,將皮膜筋骨,和髒腑骨髓,在一次次的淬煉。歷經九次之後,我就不信我的戰力還比不上踏地那個雜碎。”
“沒有強橫的功法傳承又怎麽樣?沒有名師指導又怎麽樣?借著前世的國術記憶和煉血術,化形術,我夜憶歌依然可以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我不會比任何人差。”
“我就不信憑我自己的能力,搏殺不出個美好的未來。”
躍馬山幽暗枯寂的地層,被血池侵蝕出的空間內一個背生蝠翼的男子,仰望著上方看不見的天空,大聲的喊出了自己強悍的宣言。
我不會比任何人差。
之所以戰力不夠,是因為我還不夠努力。
是因為我沒有足夠的時間積累。
而這總有一天,將會改變。那一天就是我正式崛起的時間。
“我也該出去了,我消失的這二十年,踏地那個雜碎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就讓我來給他找點麻煩吧!”
冰冷的冷笑聲傳來,使得這個枯寂的地層平添了幾分詭異和森寒。旋即那個嘴裡發出森寒冷笑的男子,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下半身消融,腰部消融,片刻後上半身也消融了,詭異的變成了一道湧動的血泉,融進了堅實的土地。
消失的無影無蹤。
躍馬山,這個歷經戰火摧殘,硝煙遍布,血汙籠罩的戰場。
地面的泥土,成為了詭異的暗紅色,四周寸草不生。曾經的妖王府,此刻已被破碎的山石填滿。
昔日數千妖族,雄踞一方的風光,早已淹沒在了歷史的洪流,變成了被後人遙望緬懷的記憶。
自從那一戰過後,在也沒人願意踏足這裡。
沒有了人氣,此地越發的死寂。
然而這一天。
一個青年男子出現在了這裡。
一身背後刻上了蝙蝠形狀的黑袍,外罩血色透明的紗衣,站在了曾經的戰場中心,看著這殘破的一幕,目光充滿了冷漠和冰寒。
他的身形修長孤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冷漠孤獨而又邪意陰暗的氣息,與整片天地似乎格格不入。
血紅色的長發肆意的披散到了腰間,仿佛一條條垂落的柔順光華的綢緞。他的眼睛刺紅如血,如同兩顆紅色寶石。容顏完美的近乎天工刻意的雕琢,精細到了每一個細節。
兩顆不易察覺的尖牙,如果不仔細看根本難以察覺得到。背後微微煽動的一對惡魔蝠翼,不僅沒有破壞他的神韻,反而為他增添了一份如同神祗的威嚴。
他就是夜憶歌。
他剛剛出地層深處出來。
闊別二十年之後,重見天日。
輕輕的歎了口氣,夜憶歌心裡很是蕭索。二十年了,恍乎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物以非,人以非。
躍馬山,不在是曾經的躍馬山。在也沒有了上千妖族雄踞一方的風采,在也沒有了近萬妖族殊死一搏,隻為生存希望的那場戰鬥。
二十年前的那一戰,埋葬了太多的屍骨。
也埋葬了夜憶歌曾經殘余的人性。
那個曾經在夕陽下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小妖,那個聽聞三山戰鬥恐懼的蒙在被子裡的小妖,那個曾經瘋狂的在他耳邊咆哮,最後又絕望的反抗的小妖,此刻是否也埋葬在了這片土地裡,與泥土同朽。
夜憶歌依稀記得他最後對自己說的那一句話。
“我也想堂堂正正的活一回,哪怕是......只有一回。”
多麽的無力,又多麽的絕望。
夜憶歌時常會想起他,他記得那個妖的名字叫鼠小小。
是他降臨在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見到的妖。
他記得曾經自己甚至有過要宰殺他的念頭,就因為他在自己面前大方厥詞,現在想來是多麽的可笑和諷刺。
“你把我帶到了盤山嶺,令我的命運得以改變。今時今日,你......是否還在?”
“鼠小小,我是該感謝你?還是恨你呢?”
“.........”
“你也算是我夜憶歌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我不會讓你白死的。踏地妖王的頭顱,我會帶到這裡,用來祭奠你。”
“你的仇,你的恨,從此就由我背負。”
“轉身之後,我會為你報仇。”
“黃泉路遠,你若有靈就慢行一步,也好親眼看到我把那個雜碎送下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