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枯寂,似乎吞噬了時間和空間的維度。灰蒙蒙的光線裡,氣息也多了幾分沉悶壓抑。
偶爾一道風劃過,吹起漫天的惡臭。腐朽的氣味,令人忍不住作嘔。
“啊,好疼。”
沒等夜憶歌睜開眼,他就第一時間,感覺到了身上各處傳來的陣陣絞痛。全身難以忍受的痛楚猶如一波波泄閘的潮水,瘋狂入侵大腦中樞神經系統。
“啊....!”夜憶歌一聲慘叫,眼眶目眥欲裂,猶如潮水的劇痛瘋狂的湧入腦海,撕裂他的神經,劈開他的腦袋。夜憶歌牙關緊咬,額頭青筋凸起,密集的冷汗順著扭曲的面龐流落下來。
“好疼,好疼。啊!”
“該...死。”
“呼...呼!”
不知過去了多久,疼痛終於退去,來得快,去的也快。夜憶歌如同一灘爛泥一樣,全身完全被汗水濕透,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敢想象,這一段時間裡,他到底承受了一種怎樣的痛楚。
夜憶歌幾乎連睜眼的力量拿不出來。
“呼....呼!”
枯寂黑暗的崖底,連綿起伏的沉重呼吸聲,顯得十分詭異。
“呼,總算過去了。”
夜憶歌睜開眼睛,視線初還有些模糊,慢慢的才變得清晰。天,依舊黑暗,腐朽的氣味還是同樣令人作嘔,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
籍著古樹葉子蒙蒙的紅光,夜憶歌掙扎著從地面上立了起來。
“咦,不對。”還未站穩,夜憶歌忽然驚叫了一聲。
“我的視力怎麽變的這麽好了?居然可以看到一百米外的距離。”視線透過樹葉上的紅光,投放在了百米之外。夜憶歌清楚的看見百米外那顆粗壯的古樹上,茂盛的枝葉綻放著妖異的紅光,猶如人體血管般的血絲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當了幾個月的睜眼瞎,總感覺眼前霧蒙蒙的,還從來沒有看的這般真切過。
“雖然奇怪,不過感覺真好,總算不用在用聲音定位了。”
經歷過一次次劇痛來襲,夜憶歌似乎得到了十足的鍛煉,心理承受能力都變的強大起來。眼睛的變化,在他看來就好像絕處逢生之後,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好事一樣。讓他心情大好,身上殘留的疼痛酸麻似乎也沒那麽痛了,使勁的揮動雙翼,來表達自己心中的喜悅。
不過,古語有言,得意忘形之下必然會樂極生悲。
“哎喲!”夜憶歌嘴角一抽,嘴裡發出一聲淒歷的慘叫,搖搖晃晃疼的直哆嗦。
“疼死...我了,差點忘了自己還是傷患。”
搖搖晃晃堅持了幾下,最終還是攤到在地。雙翼緊緊包裹著全身,在地上疼的一抽一抽的。
半晌,他突然伸開雙翼,迷迷糊糊道:“咦,怎麽感覺自己變大了?”
“好像雙翼張開有一米多一樣,不對,我是吸血蝙蝠又不是狐蝠一類的,最大也不過二十幾厘米,肯定感覺錯了。”
夜憶歌不肯相信,抱著無聊的心態,隨意的將雙翼攏在胸前,想要證實那是自己的錯覺。
“真...真變大了。”看著出現在視線中的雙翼,夜憶歌瞳孔猛然擴大又縮小,眼裡的光芒只剩下了一個驚訝的意思。
不是吸血蝙蝠嗎?我怎麽會長的和狐蝠一樣大。難不成我還有狐蝠的血統?不對,就算有狐蝠血統在怎麽也不可能長這麽快。
“到底是怎麽回事?”夜憶歌臉上浮現出一縷疑惑的神色,身體突然的變化,讓他一時之間陷入了彷徨。腦海裡,仔細的回憶著自己昏迷之前,一幕幕的記憶展開。
吸血,身子不聽使喚,然後心髒中似乎爆發了一股冰寒的氣息,隨之劇痛,昏迷。
“心髒,冰寒氣息?”目光定格在此。
“心髒內的冰寒氣息爆發,肯定是引發一連串變化的原因。”夜憶歌微閉著雙目,目光閃爍。
“難道?”
突然福臨心至。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世界?是和前世小說中一樣,有神秘力量存在的修行世界?修仙?成妖?”
夜憶歌目中精光閃閃,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個世界絕對有超出他想象的神秘力量。否則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麽身為吸血蝙蝠的他,會突然長的和狐蝠一樣大。
身為一個經歷過資訊大爆炸時代的新青年,夜憶歌對自己國家的神話體系和仙俠傳說可毫不陌生。
動物吸日月之精華,煉化橫骨,脫胎化形成妖,神通廣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煉氣士天地靈氣,參悟造化玄機,得道成仙,羽化飛升。
“難道這個世界真有妖的存在?”夜憶歌仔細的收索著腦海內的記憶,試圖找出這幾個月的記憶來證實自己的猜測。
他的目光發散的落在一顆古樹上,突然狂喜道:“我真是蠢貨,居然沒有發現,連樹木軀體裡都留存著鮮血,怎麽可能會是一個簡單的世界。”
“蠢貨,蠢貨。”
大聲的罵著自己,似乎這樣才能解氣一樣。
“如果沒有猜錯,我或許還有重新變成人類的機會!”夜憶歌仰頭看著天穹,難以掩飾心中的驚喜。
“隻要修煉成妖,就可以脫去蝙蝠身軀,重新變回人類。”心底的一道意念,擋也擋不住,瘋狂的佔據著他的意識。夜憶歌就好像小宇宙陡然爆發一樣,從地面一飛衝天,大聲的咆哮在上空。
“我要修煉成妖,成妖。”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腦海裡響起一道莫大的聲音。字句張揚充滿野性,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魔在俯視天地發出傲世天音。緊接著一道信息流竄入他的腦海,融入意識。
突如其來,又完全理所應當,夜憶歌覺得頭顱突然一大。
“萬物有靈,皆有修行問道之機。天地靈氣,日月精華養育妖族........”莫測天音,開天辟地。
迫切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夜憶歌降落地面,馬上將意識沉入腦海,查看,先前融入意識的信息究竟是什麽?
“這?”
這一看,夜憶歌驚訝的嘴巴張開,久久都合不攏。那神態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既震驚又驚喜,黑漆漆的蝙蝠臉上爬滿了狂喜的神色。
似是得償所願一樣。
“啊!”
興奮中,夜憶歌在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咆哮。
“成妖,成妖,哈哈哈,真的有妖族,我有在世為人的希望了,哈哈哈。”
夜憶歌本以為自己要頂著蝙蝠的身子過一輩子,想不到命運關上一扇門的同時,又為他打開了一扇窗。
傳承。
妖族的血脈傳承。
上古強大的蝙蝠族強者,為了讓後代能夠永遠的繁榮下去,留給後人的饋贈。
上古妖族得天獨厚,通過血脈傳承讓億兆動物擁有修煉成妖的機會。 隻要開啟了靈智,達到激發血脈的條件,就能激發出存在於血脈中的遠古傳承。
這些傳承是上古族群先輩,將自身的所有知識見解融入血脈,留給後人成妖的機會。
血脈傳承,是一件相當其妙又不可預測的事情。能夠得到什麽傳承,全憑各人自身氣運和血脈根骨。氣運強,血脈尊貴就有機會傳承到一種強大的功法。而相反,也很可能得到一種微不足道的傳承。
畢竟,血脈傳承隻是先輩留下的知識,傳承是強大,還是微不足道,都是根據各人的血脈和機緣而定,不可預測。若是先輩的直系血脈當然傳承必然會豐厚許多,但若是隻沾點關系,那就對不起了。
夜憶歌的運氣一向不好,又不是先輩的直系血脈,所以他得到的隻是蝙蝠一族中最為淺顯的功法。
或許還說不上是功法,隻能說是每個蝙蝠族人都有機會得到的秘術《煉血術》。
煉血術,唯一的作用,就是提煉出從外界吸收的鮮血中的精華,就像一個過濾機器一樣,去其糟粕,截留精華。
不過,夜憶歌可半點不嫌棄。對他來說,能得到這樣一部神奇的功法,已經是邀天之大幸了,哪還有資格挑三揀四的。
總而言之,《煉血術》雖然隻是一種簡單的功法,但卻不亞於在絕望中給了他一個成妖的希望。
夜憶歌仔細回響著腦海中的法決,心中滿意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