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虎宗第二位上場的弟子是許木。
其他擂台上的比試已經吸引不到眾人的目光了,大家紛紛把眼神停留在許木身上。
卓九劍神色不變,心中卻有些忐忑不安:“若這少年亦是三階武者,定是靈虎宗得了奇遇,凡兒的仇恐怕難報!”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更是陰沉了幾分。
許木的對手是瘋魔宗的弟子。
瘋魔宗距離靈虎宗不過一千五百裡地,與靈虎宗的關系一般,其親傳弟子統一修煉瘋魔功與瘋魔拳,修煉瘋魔功的人神智都有些瘋瘋癲癲,但是戰鬥力卻出奇的高,因為他們打起來完全不留後路,招招致命,是以傷換傷的套路。
這瘋魔功王青之前就有所耳聞,實力在一二階的時候與一般武者無異,但到了三階,神智就會有少許瘋癲,四階就更甚。
不過這些瘋癲也隻是在戰鬥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平常看過去卻極為正常,隻是顯得少言寡語。
站在許木對面的少年,身材不高,看起來很是瘦弱,但嘴角卻時不時的抽動一下,給人一種很莫名的感覺。
之前王青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現在一看,卻暗暗皺了下眉頭。
他望向坐在不遠處的瘋魔宗長老,笑道:“南宮長老,這個弟子我看不一般,功力到達三階了吧?”
南宮長老眯著眼睛,嘿嘿笑了幾聲,卻不答話,這幅做派就是典型的瘋魔宗做派。
被王青這麽一提醒,其他長老也紛紛注意到那名瘋魔宗的弟子。
卓九劍更是神色一動,仔細看了幾眼,隨後臉上升起一絲微笑。
三階!
他看出來了,那名弟子的功力很可能已經達到了三階,時不時抽動下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樣,不正是瘋魔宗的特色標志麽?
“瘋魔宗的三階武者,就是我也不敢小瞧,這群瘋子打起來不要命的,嘿嘿……”
卓九劍隱晦的看了王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這位師兄,請吧!”許木拱了拱手。
“哈!”
誰料人家根本不跟他客套,許木話音剛落,那名瘋魔宗的弟子就露出一個很扭曲的笑容,並發出笑聲,朝許木衝來。
速度之快,出乎許木的意料。
第一招,瘋魔宗這名弟子就空門大露,一拳打向許木的太陽穴。
如果許木攻向其空門,他必定當場被對方擊斃在擂台上,隻好選擇倉促後退。
這名少年的拳頭擦著許木的發梢,從他太陽穴上方掠過,勁風呼嘯!
“瘋子!”許木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這時他也看出來對方也是三階武者,在功力上,自己並沒有任何優勢,而他是服用一步登天丹突破的三階,反而功力可以稍遜對方一籌。
不過是一個比試,大家又沒有殺父之仇的淵源,有必要這麽以命博命嗎?許木心中暗罵一聲,身形卻是不停躲避著對方的進攻。
一時間,他竟是被其狠狠的壓製住了!
跟上一場燕飛俠的表現,真的是差距甚遠,靈虎宗的普通弟子們臉色變的難看了起來。
而大日劍宗的那群親傳弟子,見此情景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林霸天皺了皺眉頭,他自然看出並不是許木實力不濟,而是其從未有過與人搏殺的經驗,暫時不適應這種招招致命的打法。
一時間有些後悔當初沒放許木下山去闖一闖江湖,經歷一下生死,此時也就不會如此狼狽了。
“殺!嘿嘿!殺了你!”
這少年一招招都朝許木的要害攻去,嘴裡還呼呼喝喝,臉上露著傻笑,許木隱約能看見其嘴角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口水。
瘋狗!
原以為今天的比試都是順順當當,燕飛俠那場更是給了他足夠的自信,卻沒想到自己第一場就遇見這麽一個對手,被壓製的如此狼狽不堪,不知台下的師兄弟如何看待自己?
“估計要讓宗主失望了,一百分…難…”
再有幾步,許木就要被逼出擂台,他心下一陣絕望。
“武者,勇也!”
“武者,智也!”
“武者,大無畏也!”
王青的聲音從看台上飄來傳入許木的耳朵,許木聞言眼神頓時一變,羞愧不已。
原來,是因為他怕了。
此時,瘋魔宗的這名弟子一躍而起,哈哈大笑,一拳朝許木的面門襲去!
不愧是瘋魔拳,身上空門無數,但若要反擊,勢必也要吃其一拳!
“靈虎宗的弟子已經無路可退了。”
“原以為這次靈虎宗會給出一個驚喜,沒想到第二場就敗了。”
“你們錯了,如果我有那名弟子的功力,我肯定選擇吃下這一拳,勝負最多五五開!”
場下眾人低聲討論,其中不乏有一些人經常在刀頭上舔血過生活,其眼力勁未必比林霸天差,早已看出了許木為何會如此狼狽的原因。
“武者!勇!也!”
許木怒吼一聲,不退反進,躲過其襲向自己面門的拳頭,換做用左肩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拳,而他則一掌拍在對方的左肋處,並順勢變掌為爪,死死扣住其左肋,在自己受到衝擊倒下時,硬生生拉著對方也一起翻滾在擂台上。
只差一點點,兩人就一同落下擂台。
左肩骨碎了,鑽心的疼痛,卻淹滅不了許木此時心中的怒火!
“瘋狗!我叫你哈!我叫你嘿!我讓你再笑!”
許木用還能動的右手,猛烈的攻擊對方左肋,一邊打一邊罵,而對方也死命反抗,兩人一時間都站不起來,就這麽好像混子一樣,在擂台上廝打了起來,看的場下頓時目瞪口呆,許木被打中一拳,一口老血直接噴對方臉上,對方被許木打中一拳,也是一口老血噴許木臉上。
“這……”見此一幕,眾長老不由得望向王青,就連隔壁擂台上正在比武的弟子都不由得停下手,愣愣的看著這二人,簡直是十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沒人認輸,沒人倒下,沒人掉下擂台,我們就沒有理由阻止他們。”王青笑了笑,許木這小子還算有點血性,如果他最後選擇退下擂台,那麽就注定王青以後不會培養他了。
最後,兩人都打累了,一動不動的躺在擂台上,二人滿臉都是鮮血。
半響,一個身影吃力的站了起來。
是瘋魔宗的那名弟子,只見他滿臉是血,連嘴巴都被噴了一口,牙齒都是鮮紅色的,看起來極其可怖。
王青歎了口氣,還是輸了。
這時早已有靈虎宗的弟子趕向擂台,朝許木飛奔而去。
瘋魔宗的南宮長老哈哈大笑幾聲,得意的掃視了眾人一眼,故意在王青臉上多停頓了一會兒。
“咦!”
趕向擂台的靈虎宗弟子突然停住了腳步。
一隻手出現在了瘋魔宗弟子的腳上,然後另一隻手,然後一寸一寸的往上挪,很快就挪到了腰間,只見許木一臉獰笑,因為劇痛,臉皮雖然貼著對方的肚皮,還是不停的抽動著,緊緊的抱住那名瘋魔宗的弟子,攀著他的身軀,竟然慢慢的站直了身體。
此刻,許木的臉跟對方緊緊的貼在一起,兩人好像十年未見的戀人,奸情四射。
“你、你、給、老子、倒下吧!”許木一邊喘氣,一邊說道,然後就是輕輕一推,本就是強撐的瘋魔宗弟子轟然倒地。
而許木,則是嘿嘿嘿的低笑,那笑聲仿佛山墳裡呼嘯的冷風,冰涼涼的。
“靈、靈虎宗勝!”
許木被眾師兄弟抬了下去,鶴常山立馬緊隨其後,他早已備好了無數療傷丹藥, 許木的傷勢頗重,估計要修養一段時日才能下地行走了。
“許師兄!”燕飛俠緊握著許木的手,眼中有著濃濃的擔憂。
眼睛腫的不行的許木強行撐開了一絲縫隙,隻說了一句話就真正暈死了過去。
“你、終於承認我是你師兄了,值、了…”
燕飛俠不由得莞爾一笑,仔細想想,自己似乎從未以師兄的稱呼叫過他,隻是因為他以前心中總有一絲看不起許木,但這種想法在以後自然是煙消雲散,許木最後的表現折服了他,燕飛俠想,如果換做他,未必能撐到最後。
“許木傷勢好了以後,我會好好調教一番。”
王青目送著許木等人的身影,然後轉頭對林霸天道:“經此一役,最起碼突破了他自己的魔障,以後練武之路會少些坎坷。”
林霸天歎了口氣,點點頭,表示認同。
這場比試,帶給眾人的感覺非同以往,不少閑散武者似乎從許木身上看到了自己,也是以命博命,才得以逃過一劫又一劫,存活至今。
而對那些宗門弟子的感觸就更深了,以往只知道瘋魔宗的人跟瘋狗一樣,打起來就神智不清,很是瞧不起,此時才真正明白,為何瘋魔宗的戰力會比同等的他們要更高上一籌,若是把每一場戰鬥都當作是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場,那麽就能達到這種程度。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非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