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青石上的韓詩顏均勻地呼吸著,雙目緊閉,沒有絲毫表情。
被蕩盡浮雲的天空中,日光閃耀,平靜再次成為了主旋律。
倏忽,韓詩顏眼瞼微顫,雙手虛握,接著睜開了雙目。
所顯出的卻是極為奇異的一對眼眸。
斑斕的色彩帶著幾絲銀光成為了她雙眼的底色,無數銀白的絲線像花瓣一般從瞳孔處散開,整個眼眸中,無論那斑斕色澤還是銀色絲線都緩緩流動,散發出極有威懾力的氣息。
韓詩顏移動雙瞳,看了看四周,終於和余山視線相對。
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最後,還是余山先笑了起來:“沒什麽話要說嗎?”
韓詩顏眨眨眼,似乎的確在思考這個問題,而不過數秒,她就又閉上雙目,深呼吸:
――“……我成功了,師父。”
無論千般慨歎,都比不過這麽簡簡單單的成功。
……
……
諸天萬界最為中心之地,人們稱之為上九天。
上九天處,是個充滿玄妙奇觀,奇珍異寶,絕頂強者的地方,是諸天萬界無數修者最向往的地方。
一座高大而氣勢雄渾的宮殿聳立在雲間,常人不可見。
一艘象牙色的小艇馮虛禦風,在雲間穿行,船上人身著金銀相間的繁飾道袍,眉須若雪。
那赫然是個道人。
他遙遙望見宮殿,便凝神催動小艇,直使得其飛也似地衝向那雲間的龐然大物。
宮殿漸近,頓時,船頭所經過處掀起一陣陣水紋,艇身一路飛掠而過,那水紋竟是從數十裡外開始一直延展過來。
空中有妖雀望見這般奇景,好奇心使然下飛來想看一看,可還沒飛到,居然便被凌空水紋一蕩,再一回神,竟然已不知身處何處。
它居然被那空中不知名的東西送到了極為遙遠的異地!
那舟中道人繼續飛向大殿,只見那大殿門前盤著一頭銀角巨龍,九爪鋒銳,龍須如同一條條浩蕩星河。
――“請通報,陰陽道李榮子有一事須上表,望仙主矜憫!”
道人高聲喝,其聲化作個個金字,符文流轉中變成一卷文書,飛向宮殿大門。
巨龍雙目微睜,見到道人後,低吼一聲,繼而偏開龍首,任由那文書沒入光芒閃爍的大門,一套動作完畢,又閉上雙眼,繼續沉睡。
文書沒入大殿,道人恭敬地在門口等待著,不多時,道人隻覺日光猛然變得熾烈,穿過雲層,打在大門上。
光芒成了一個“可”字。
“謝仙主!”
道人一鞠躬,繼而化作一道金光,遁入殿中。
金光落在前殿,而道人一現身,居然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跪了下來:
“恭見仙主!”
道人的道號是李榮子,身份是仙絕十二道中陰陽道的一名支脈掌教。
仙絕十二道,其本身為各仙姬手下的仙道勢力,其勢力之大,范圍之廣,怕是沒人能說得清楚。十二道中人,都敬稱本身那一道的仙姬為“仙主”。
而之所以有十二道,卻隻有十仙姬,是因為過往時曾有十二仙姬。
可後來,其中兩名仙姬一名不知去向,而另一名則已然故去,雖然仙姬隕落在無數人的觀念中根本就是胡言亂語,可其隕落卻的確是事實。
也正因為如此,那名已故仙姬麾下的一道一直咬定是有其他仙姬共同鎮殺了他們一道的仙主,直到現在,這種嫌隙都沒能填上。
但總而言之,古時的十二仙姬,到了如今已成為十仙姬,雖然人數略減,卻依舊保佑著仙道之昌盛,仙道,依舊是諸天萬界中最為強盛的一脈。
所以,李榮子進入大殿後才會倒頭便拜,且拜得毫不猶豫。
只因為他拜的是他們一道的仙主,是位列十仙姬中的仙道至強者之一――曦暝姬。
他跪在地上等待著,而片刻後,隻覺得渾身一輕,在自己不自知的情況下站直了身子。
眼前大柱上也已經映了兩個字:何事。
略微一怔,他急忙開口道:“稟仙主,今日數算道掌教聲稱:亂將至。”
他用盡可能簡潔的語言去說,可話音落下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隻能心道是自己言不盡意,於是補充:“就是已故星曜姬在世時同塵命姬共同卜出的那三個字,‘亂’、‘翻’、‘歸’,其中‘亂’到來的條件為諸天萬界同代有三十六名道姿顯世,而今日,一處嶼界出現了道姿溝通天地的跡象,這已然是第三十六人了。”
這一次,廳柱上終於顯出了一個字:知。
李榮子如釋重負。
“仙主,對陰陽道眾可有什麽指示?”
於是,他又小心地問道。
柱上字道:靜觀其變,尋找道姿。
“……是。”
李榮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
……
李榮子離開時,心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以及難以言喻的擔憂。
激動自然是因為能與仙主對話,這對任何仙道修士來說都可稱是無上榮幸,而擔憂,則是對那個“亂”字。
那究竟,是怎樣的“亂”?
而他擔心著這個問題,又不知仙主是怎麽想的呢?
他這樣做著揣測,可實際上他並不知道,他們的仙主並不在考慮這個問題。
仙殿深處,一處小小的閉關室內,一名少女正躺在地上。
少女穿著簡單的白衫,銀白色的長發散了一地,就長度看卻是遠遠超越了她的身高。
少女有著一對異色的眸子,左邊是帶著淡淡星光的銀色,右邊則是剔透的金,膚若白璧,容貌極美,可就是這樣的少女,卻渾身透著一股懶散的氣息。
她雙眼微眯,一金一銀的異色雙瞳也不知在看些什麽,卻是低聲歎:
“地板不涼快了。”
像一隻死魚般直挺挺地原地翻身,她趴在了地上,用臉頰往地上一貼,登時露出一副極為享受的神情。
“好舒服……地板啊,我們成婚怎麽樣?”
模模糊糊地冒出這麽一句,她在地板上蹭來蹭去,最後,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而這,就是十仙姬之曦暝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生活。
(提示:修界常識卷中《十仙姬》條目已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