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吃飽了撐的,沒事來禍害你?”
吳洪手一松,把他丟在地上:“滾,給我繞後山跑十圈!”
“十、十圈?”
王茂繁雙眼一瞪:“那我不如去死好了!死老頭!我不乾!”
這兩人在這強起來就沒完沒了,所以余山站出來道:“別急別急,你們兩個都冷靜點,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小王你先說。”
這種時候,一個和事佬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吳洪還想說什麽,卻被余山伸手擋住:“我知道小王平時做了不少惡作劇,但你好歹也先聽聽他的解釋吧?”
和花悅那並不出名的跳脫不同,這王茂繁哪怕在整個天元宗都算是名人了,其惡作劇和闖禍本領簡直是其他人望塵莫及。
入門四年,因失手炸了戰兵堂一處偏殿,又因為嘴欠惹出了馴獸堂的凶獸暴走,曾在外出歷練時莫名其妙地把一處遺跡寶藏玩成了嗜血地牢,參與者幾乎七成都死在了裡面,除此之外還有諸多大大小小有意無意的惡作劇,真是數不勝數。
之所以這麽能闖禍的一個家夥還能活到現在,只因為他是另一名二等皇體資質弟子。
除了今年新入門的鄭明宇,天元宗還有兩名皇體資質弟子,分別就是花悅,以及正坐在此處的王茂繁。
不過,因為余山這勸解話說得不無道理,所以盡管吳洪還在氣頭上,還是勉強同意了他的建議。
王茂繁拉了拉衣領:“還是余師叔你人好,我這次真沒說謊……”
廢話沒兩句他就看出吳洪又要發飆,所以趕快改口道:“本來今天早上我是起來得最晚的一個,根本沒機會去往石頭上塗膠,可師兄他們一看五師兄出了事,全都認定是我乾的,師父他老人家又不信任我,現在也認定我就是罪魁禍首,這也太不講理了!”
說到這,他看向剛從石頭上掙脫的精壯少年:“師兄你應該記得吧?你出來晨練時我可不在滾石道。”
精壯少年回應道:“好像是不在?”
余山點頭表示認可,然後繼續問:“那麽,你可以證明不是惡作劇以後逃開了嗎?”
“別的師兄可以證明啊,我就是躺在自己小院門口的吊床上睡覺的,分明能看到我還沒起來嘛!”
王茂繁攤手:“至於半夜那就更不可能了,師父他老人家傍晚就用屏障把滾石道封住,我一凝血境怎麽可能闖進來?”
這說法的確成立,所以眾人又把視線重新投到吳洪身上,看他是個什麽說法。
“……那你說是誰乾的?總要有個人幹了這件事吧?”
吳洪皺眉問。
王茂繁苦笑:“這我真的不知道。”
這麽個回答還不如不回答,得不到答案,事情的分析就又進入了停滯狀態。
吳洪開始思考還有哪名弟子有嫌疑,韓詩顏和小美因為不了解情況所以只能在旁邊看著,而余山,則盯著那塊巨大的圓石思考起來。
——“等等。”
他突然出聲道:“這件事一定是人做的嗎?”
“……不一定是人?”
吳洪一愣:“你該不會想說是膠蟻吧?”
他所說的膠蟻,是一種並不怎麽常見的昆蟲,能夠吐出具有腐蝕性的粘液,而且往往喜歡以大塊大塊的巨岩為目標築穴。
雖然這麽一看的確很像,但天元宗以前可從來沒出現過膠蟻這種東西。
“為什麽不能是膠蟻呢?”
余山食指輕觸岩石表面,又猛地一抬:“嗯,和膠蟻的感覺差不多。”
吳洪皺眉:“差不多?你這隨便說說倒是輕松,可我這戰兵堂後山是什麽時候進的膠蟻?像我這樣白天在這守著,晚上用屏障護著,就算一隻螞蟻爬進來我都能察覺到,不可能察覺不到的。”
“……誰知道呢。”
余山盯著那圓石表面的粘液,面無表情:“或許……只是偶然吧?”
……
……
柳州北部,又被稱作北嶽域,有個小國家,叫旭輝國。
旭輝國內又有三大宗,各有一名靈藏境的強者坐鎮。
這日,三大宗中的厲山宗,有一名很普通的弟子走出山門,外出前往歷練之地。
他叫李越,修為在凝血境六重。
近來門派接到線人的報告,說有一方府城有怪相亂生,疑似有武修在暗中作怪,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此最後就變成了門中的任務,被他接了下來。
日夜兼程地往前趕,他最終在幾日內到了目的地,遙遙望去,已然能看見大片大片的建築群。
走到這後,他便自然放慢了腳步,沿途慢性,順便也看看沿途風景。
一名扛柴老農遙遙走來,步履蹣跚,走得歪歪斜斜,看上去很是辛苦,所以他也覺得該幫幫忙,便走了過去:
“老人家,要不我幫你扛一段路?”
老人沒有作答,只是扛著柴繼續往前走。
李越隻覺得這老人的行為著實怪異,想想,沒有跟著老人走下去。
既然別人已經用行動表明不需要他的幫助, 那他也沒必要去熱臉貼冷屁股。
可奇怪的是,那老人卻突然停下腳步,沙啞著嗓子道:
“……翻……了!”
李越奇怪地問:“翻了?”
什麽翻了?怎麽翻的?為什麽翻了?
老人扭過頭,露出一張枯黃饑瘦的臉龐,面上帶著迷茫的神色:“……翻了。”
然後,沒等李越問什麽,他就又扛著背上的柴禾,緩緩地走向遠方。
“……莫名其妙。”
李越低語,隻當這老頭是瘋了,便不再管他,繼續向原本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沒在沿途遇上任何一個人。
同往遠方繁華城池的大道,此刻路上竟一個人都沒有,不論商賈還是旅人,這些本應在這路上看見景象都不存在。
“難道是閉城了?”
李越心中疑慮更甚,便加快步伐,放棄了此前那種輕松做派,來到了府城城門外。
他隻凝神一看,便愣在原地,不多時,背後已滿是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接的這個任務只怕遠沒有那麽簡單。
遠方的府城,城門大開,恢宏壯麗,似乎並沒什麽損壞,可它缺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無論城門裡城門外,居然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