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金氏其實有些沒有聽明白顧小娣的問話，但下意識地她還是肯定了顧小娣的說法。盡管她不明白顧小娣口中所說的“特別的條件”指的是什麽，但若王氏真的有那樣的條件而那條件又不算過分的話，她還是可以接受的。

　王氏也是有些微愣，她原本還在想著自己後面的話應該找一個什麽時機才合適說出口卻沒想到顧小娣竟然主動提出了“特別的條件”，這讓王氏有些喜出望外，暗喜事情的發展遠遠比她所想象的還要更加順利。

　不過，面上王氏並沒有表現出這份欣喜，而只是帶著客套的笑容，開口道:“這樣說的話，我倒的確有那麽一個條件。不過親家母放心，絕對不是什麽難辦的條件，這絕對是一件讓大家都歡喜的條件。”

　聽王氏這樣一說，金氏便愈發感到困惑了，不解地問道:“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特別條件’?”

　而顧永福卻在這個時候微皺了眉，雖然他不知道這個王氏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但是他知道接下來王氏要說的話決計不是什麽好話，但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把話聽下去。

　王氏一笑，望了一旁的水生一眼，道:“你們也知道，我除了有健康這麽一個兒子，還有大娣這麽一個女兒，所以我就想……不如乾脆來個雙喜臨門，你們覺得如何?”

　金氏聽著心中一驚，詫異道:“你在說些什麽呢?我們家滿子還那麽小，怎麽可以……”金氏是怎麽也沒有想到王氏竟然會開出這麽一個條件來，若顧圓滿再大一些，這個主意倒也還稍稍可以考慮。但現在顧圓滿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

　顧小娣忽然輕聲笑了起來，道:“阿娘，我想你弄錯了，只怕人家孫大娣看上的不是我們家滿子。”

　“不是滿子?”金氏滿臉的疑惑不解，道，“可……我們家除了滿子之外，哪裡還有其他兒子?”

　“人家王媒婆隻說要‘雙喜臨門’。又什麽時候說過是看上阿娘的兒子了?”顧小娣好笑地道。

　“不是兒子?那……”金氏疑惑著。目光忽然落到了迎著光坐在一旁的水生身上。

　猛然間，金氏似乎明白了什麽，她望向王氏。問道:“難道……你說的是水生?”

　忽然聽到金氏提及自己的名字，水生很是意外地愣了一下。他還記得前幾日他與顧小娣在家門口遇見孫大娣時的事情，也記得那個時候顧小娣對他說過孫大娣看他的眼神，甚至顧小娣還曾提醒他今後碰到孫大娣都要繞道而行。

　盡管當時他順了顧小娣的話。但在心裡水生多少還是覺得顧小娣的態度有些誇張了。再怎麽說那個孫大娣也是個女兒家，應該還不至於會做出什麽逾越的事情來。

　但。此刻水生才發覺是自己錯了，顧小娣的擔憂從來都不是多余的，是他太小瞧了孫大娣這個人。

　幾番對話聽下來，他已是全然弄清楚了王氏的來意。

　——孫健康迎娶顧小娣。而作為交換，他水生也必須迎娶孫大娣。

　哼——，水生冷哼了一聲。暗道:這種方法也虧她們想得出來。

　這個時候王氏也不再隱瞞自己今天來顧家的真正目的，直言道:“不錯。我說的正是水生。我們家健康可以迎娶小娣，相對的，水生也要迎娶我們家大娣。”

　“你胡……”說什麽?後面的話金氏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顧小娣突然插話給打斷了:

　“我說王媒婆，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事情?水生的確暫時住在我們家，但他卻不是我們顧家的人，他的婚姻大事由他自己做主，與我們家沒有任何關系。你開出這樣的條件來，憑什麽覺得我們有資格替水生答應，又憑什麽認為水生會答應?”

　王氏卻好似並不在意顧小娣的話，說道:“我知道水生不姓顧，我還知道水生是你從河邊撿回來的。那又如何?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們家既然救了水生又收留了水生那便就是水生的再生父母，既是再生父母又怎麽會沒有替他做出婚姻大事的權力?只要你們答應了，水生又哪裡會不娶?”

　話聽到這裡，顧小娣總算明白了今日王氏怎麽會這麽有自信和把握提出這樣的條件來，原來她竟是這樣以為的，以為她們家救了水生收留了水生那就是水生的大恩人了，既然是大恩人提出來的要求水生這個無家可歸的人自然應該照辦才是。

　雖然覺得王氏的想法荒唐可笑，但顧小娣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繼續問:“那我們要是不答應這個條件呢?”

　“不答應?”王氏似乎從沒想過自己今日會從顧家得到這樣一個回答，所以在重複“不答應”這三個字的時候字句的尾音被拖得又長又高，完全顯示出了王氏對這個回答的不屑和不信。

　之後，王氏更是毫不掩飾地哼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不可能會出現這種事情的味道——繼續道:“我們家健康願意娶你們家顧小娣那是你們家顧小娣幾世修來的福分，這也就我們家健康死心眼人又太善良，換做別人又哪裡會願意娶一個毀了容又被退婚過的女子?這樣好的事情，你們有什麽可能會不答應?”

　仔細想想， 王氏的想法倒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至少乍一聽下來還挺有幾分道理的。

　只可惜，就算王氏說得句句在理，她也終歸還是算漏了一點，那就是無論是顧小娣本人還是她的母親金氏又或者是父親顧永福，他們都絕不是那種會為了自己的幸福就去犧牲別人的幸福的人。

　所以當終於了解了王氏的來意以及用意之後的金氏怒吼著朝王氏喊出“滾——”的時候，顧小娣並沒有感覺到任何驚訝。

　倒是王氏跟嚇傻了一樣，呆愣了半響才呐呐道:“你說什麽?”

　“我說讓你滾，你聽不明白嗎?滾！”金氏怒嚷著衝過去揪住王氏肩頭的衣服將她從椅子上提了下來，順手一推將王氏推向門外。

　“我說金秀兒，你這是要做什麽?好好的親家母你不當，你竟然要趕我滾?”

　“啊呸——”金氏啐了王氏一口，惡狠狠道，“不許叫我親家母，像你這種沒心沒肺的狗東西沒有資格叫我親家母。趕緊從我們家滾出去，否則我抽爛你的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