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顧小娣如此一問,金氏也才反應過來,接口問道:“對啊,對方年紀多大了?”
這可是一個不得不提前打聽清楚的問題,萬一對方是個老頭子那該怎麽辦?
誰知道剛剛才侃侃而談的牛彩樺在聽了顧小娣和金氏兩人的問題之後突然間就變得猶豫起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聲說了一句:“對方的年紀卻是是有點偏大了……”
說著,牛彩樺忽然又急切地解釋道:“但是年紀大一點好啊,年紀大的人才懂得心疼人不是?”
對於這一點金氏倒是有些認同,年紀大一點的人的確更加懂得疼人。
其實,在年紀上金氏的要求也不是特別苛刻,否則她當初又怎麽會同意讓金氏嫁給李賀呢?
那李賀不也比金氏大了十幾歲嗎?
這老夫少妻的組合倒也十分正常,尤其是對於有錢人來說這就更加正常了。
於是金氏點點頭讚同道:“年紀大一點倒也沒什麽,只要懂得心疼人,對我們家小娣好也就行了。”
牛彩樺一聽立刻笑了起來,道:“可不是,這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處,年紀大一點就更加懂得疼愛人,到時候啊我們家小娣指不定要被人怎樣捧在手心裡疼愛呢。”
顧小娣聞言卻是一聲冷笑。
她可不像金氏那麽好忽悠,方才她將牛彩樺的反應全都細細地瞧在眼裡,所以她很清楚地看見了當自己問對方年紀多大的時候牛彩樺瞬間表現出來的緊張。
她想,牛彩樺口中所說的“年紀有點偏大”,絕對不止是“偏大”那麽簡單。
這樣想著,顧小娣便也就將自己心裡的問題問出了口。道:“不知道二嬸子所說的‘有點偏大’究竟是怎麽個‘偏大’法?這大五歲也是‘偏大’,大十歲也是‘偏大’,大二十、三十、四十甚至五十都是‘偏大’,二嬸子所說的‘偏大’總該有個范疇吧?”
“這……”聽顧小娣這麽一說,牛彩樺便更是顯得猶豫了。
金氏卻還沒從中發現什麽,隻追問道:“是啊,究竟對方年紀多大了?你倒是說個準數。也省得我們瞎猜。總不能讓我們家小娣嫁給一個老頭子吧?這就算條件再好我們家小娣也不能嫁。”
“怎麽會呢。我又怎麽會給小娣找一個老頭子呢?對方年紀的確是大了些,但怎麽也不會是老頭子啊,就是……就是四十有余……”這最後的一句話牛彩樺顯然說的就沒那麽自信。連音量都不自覺地減小了。
“什——麽——?”金氏一聽立刻瞪大了眼睛,問道,“你說多少?”
“四十有余。”牛彩樺再一次道,但很快地她又補充道。“年紀的確是稍微大了些,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他懂得心疼人,年紀就算大一點也不礙事啊。再說了,對方家裡條件那麽好,年紀就是大一點五無妨啊。至少小娣嫁過去了不用吃苦。”
“牛、彩、樺!這就是你說的‘年紀有點偏大’?四十有余?你竟然還敢跟我說四十有余?這都趕上我們家孩子他爹的年紀了,你竟然敢找一個年紀同孩子他爹年紀一樣大的人做我們家女婿?”金氏怒吼道,憤怒的情緒幾乎讓她怒不可遏。
她實在沒有想到牛彩樺竟然會介紹一個年紀這麽大的人給顧小娣。剛剛聽到牛彩樺說年紀有點偏大的時候她還以為對方可能是二三十歲,誰知道竟然已經四十有余了。那不是要大顧小娣將近三十歲嗎?
現在想想,金氏突然覺得有那麽一瞬間相信了牛彩樺會給顧小娣找一門好親事的自己真的是太愚蠢了。
她一早就該想得到的,怎麽可能會有人身體健全又有錢卻會看上顧小娣的?
如若那個人一早就認識顧小娣,那或許還有點可能,畢竟也不排除發生像是“日久深情”這樣的事情。
可對方連顧小娣的面都沒有見過,若不是存有什麽問題又怎麽會無端端挑選上容貌盡毀的顧小娣呢?
結果……原來對方竟然是一個老光棍?
誰知道在把對方的真實年紀說出來之後牛彩樺反倒不慌張了,反而還理直氣壯地說道:“年紀大一點又怎樣,只要人好不就行了嗎?更何況,對方還願意出五十兩聘金,這麽高的聘金上哪兒找去?再者說了,你們家顧小娣現在早就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牛頭村村花顧小娣了,別說是村花了,根本就是名副其實的醜八怪,而且還曾經被李大戶家悔婚拋棄,這樣的人上哪裡還能夠找得到好人家?難道你還指望給顧小娣找一個年輕又有錢的丈夫嗎?那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會看得上你們家顧小娣?對方只不過是年紀大一點,你做什麽要氣成這樣?我就覺得他挺好的,條件好,人又好,年紀大這根本就不成問題。”
“你……你竟然……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們家小娣就算真沒人要,我也絕對不可能讓她嫁給一個四十幾歲的人。”金氏此刻氣得是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牛彩樺卻依舊不以為然, 道:“我就覺得挺好的,怎麽……”
“二嬸子,”顧小娣再度打斷了牛彩樺的話,道:“對方既然已經四十有余,家裡條件又還不錯,我想應該不可能從未娶過妻吧?”
牛彩樺一愣,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怎麽,二嬸子不敢回答這個問題?”顧小娣冷笑著繼續逼問道。
“有什麽不敢的?他的確娶過一門妻子,但已經死了多年了,這又怎麽了?小娣,你要知道,你如今的模樣早就已經不是從前的村花了,你現在這般模樣根本就不可能會有人看得上你願意娶你,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人不嫌棄……”
“牛彩樺!”終於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金氏厲聲喝止了牛彩樺接下來的話,怒道,“四十多歲,死了妻子,那不就是老鰥夫嗎?你竟然……竟然敢……”
後面的話金氏已經是氣得完全說不出口了,她猛地起身走向牆角,而後突然操起一把掃帚就往還坐在堂屋裡的牛彩樺身上甩了過去,同時厲聲喝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