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聽到顧小娣說起凝香的事情時水生還只是面帶微笑靜靜聆聽,可當他從顧小娣的口中聽到“洛河城許家”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就有些笑不出來了,怔愣了半許才緩緩似再度確認般地問道:“你確定是洛河城許家,當真沒記錯或者聽錯?”
“怎麽可能會記錯?我聽的清清楚楚。”顧小娣奇怪道,這麽簡單的幾個字她根本不可能弄錯。
“是嗎?那……還真的有緣。”水生喃喃道。
只是,嘴裡說著“有緣”,可語氣聽上去卻絲毫不像是在慶幸“有緣”的樣子。
“什麽有緣?”顧小娣不解地問。
水生沒有答話,而是從懷中取出了自己的玉佩,之後才問顧小娣:“你還記得這個嗎?”
“當然,這不是你隨身攜帶的玉佩嗎?”因為此玉佩或許就是可以用來證明水生真正身份的東西,所以顧小娣記得很清楚。
“那認得上面的字嗎?”水生將玉佩遞給顧小娣的同時問。
這段時間顧小娣跟著他學了不少字,他知道她認識玉佩上的字,他這麽問顯然不是真的想要測試顧小娣是不是認識這個字。
“許——?”顧小娣有些遲疑地念道,抬了頭正欲問水生為什麽突然讓她念玉佩上面的字卻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顧小娣詫異道:“難道……你是說凝香所說的洛河城許家很有可能就是你……”
水生點點頭。
“這……的確是巧了……”得到肯定回答顧小娣也不禁感歎事情之巧。
旋即顧小娣又笑開了,道:“如果真這麽巧不是正好嗎?連借口都不用找我們就可以直接進你家了。現在什麽事情都不用想了,明天一早動身吧。”
不管怎麽樣,反正都已經決定要去將事情弄清楚了,現在就算知道了凝香請他們去的許家或許就是水生真正的家又有什麽關系呢。反倒省事了,顧小娣心裡便是這樣想的,所以她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水生原本有些茫然道不明的心情也因顧小娣的話而明朗起來,隨即笑笑跟著顧小娣一同進了屋。
隔天一早顧小娣一家人早早地便就都起床了,顧小娣和水生是為了出發做準備,而其他人則是為了給他們兩人送行。
雖然顧小娣再三強調讓顧永福等人不必為她和水生擔心,但他們又哪裡真的放得下。一路將顧小娣和水生送到了村口這才依依不舍地掉頭回去。
等到離開牛頭村有一段距離後。顧小娣拉著水生停了下來。
“找個地方坐下易容吧。”顧小娣道。
因為不想讓家裡人擔心也不想再多余去解釋自己為什麽會易容以及水生回自己家為什麽還要特意易容的原因,所以顧小娣並沒有在家裡就直接給水生易容,而是等出了牛頭村才在路邊找了個可以暫時坐著休息的地方開始著手為水生易容。
只是要讓人認不出水生的長相。所以顧小娣並沒有特意去改變水生的年紀,而是給他加了絡腮胡,順便在鼻翼兩側點了些麻子。
雖然知道顧小娣跟著那個騙子學了易容術,但這還是水生頭一次見顧小娣施展。摸著手中觸感有幾分逼真的胡子,他忍不住問道:“這胡子……”
“是用頭髮做的。”原本也可以用別的東西來做。但“神醫”說頭髮做出來的觸感最接近真實,更何況對於顧小娣來說頭髮相對比其他材料還要更加容易得到,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用頭髮來做。
在做完一切工作之後,顧小娣將水生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陣。而後自我感覺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嗯,不錯。現在應該不會有人認出你來了。”
“我……現在看起來像什麽樣子?”水生不確定地問。
他本就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模樣,隻大體從顧小娣以及孫大娣曾經言辭中得知自己貌似長相不錯。但即便如此他也無從知曉這個“長相不錯”究竟是怎樣一個不錯,更加無從去想象自己此刻貼了絡腮胡的樣子,不禁也有些好奇。
“嗯——”顧小娣思考著,片刻後才道,“大概有點凶神惡煞的樣子。”絡腮胡加麻子的組合,怎麽看怎麽像粗獷的凶漢子,但是……
顧小娣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不過因為你本人並沒有那種凶神惡煞的感覺,所以好像又不太像那種粗獷的人,反而有點……陰沉。”
最後兩個字顧小娣想了許久才找準這種感覺。
多了絡腮胡的水生看上去的確變狠了但卻因為本人不凶的緣故所以硬生生將這種本應該是外放的粗獷、粗暴變成了壓抑的低沉、狠厲。
所以用陰沉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再加之水生本人五官本就深邃,那種陰沉沉的感覺就愈發凌厲了,看著看著顧小娣竟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現在開始有些後悔了,將水生易容成這個樣子會不會……有點太過可怕了?
“陰沉?”水生也沒想到顧小娣會用“陰沉”來形容他現在的樣子,怔愣了半響才接受了這個現實,道,“也好,這樣或許不會有人懷疑我是我。”不管怎麽說,水生自認自己過去應該不是一個陰沉的人——縱使他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
“懷疑倒是不會懷疑,不過你現在給人的樣子有點可怕,要不是我知道是你,只怕不會願意跟你這樣的人多說一句話。”
“沒關系,你知道就好。”水生突然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而後在顧小娣反應過來之前拉著顧小娣站了起來,道,“走吧。”
顧小娣愣了愣收拾好包袱帶著水生一同上路了,很快就將水生方才所說的那一句聽上去好像沒有什麽問題但實際上又總覺得哪裡別扭不清的話給忘在了腦後。
當顧小娣帶著水生在凝香面前並且向她介紹水生是她的表哥的時候,她看見了凝香眼中毫不掩飾的詫異。
直到這一刻顧小娣也終於確定了,自己給水生變的裝似乎是真的有點過於陰沉了。
為了讓水生給人的印象不至於太壞,顧小娣笑著解釋道:“我表哥他只是看起來凶了一點,其實人很好的。 ”
聽到顧小娣解釋意味明顯的話,凝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收回自己落在水生身上的目光,歉意地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稍微有些意外……”
“沒關系,水生表哥的確長得有點嚇人。”顧小娣笑笑讓凝香不必在意,而後轉頭對身旁的水生道,“表哥,面前的這位就是我同你提過的凝香姑娘。”
“你好。”水生面對著前方,點頭道。
凝香聞言不禁又是一愣,她實在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陰沉不好惹的男子竟然有一把如此好聽的嗓音,單是聽聲音的話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個十分好看的人,但……
凝香不禁感到一陣惋惜,隨即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又不禁有些慚愧,認為自己不應該以貌取人。
於是在同水生打了招呼過後,凝香又再一次向水生道了歉。
水生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說了句“無妨”來表示自己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