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原來,這嫵媚生姿的男人,是青丘之國的二公子白裡,長生口中所說的那極會釀酒的白狐狸。
他來這裡做什麽?
我兩三步上前,想到他一手釀的酒我至今未曾喝過,若是如此,定要好生交好,若成為來朋友,往後的好酒來源,還怕沒有。
是以換上一張笑臉,在一旁坐下。
“嗨。”
嫵媚男抬來太桃花眼,微微一笑,本就細長的眼就越發的細長,長長的睫毛遮下大片暗影。
他端正了坐姿,細長白皙的手過來握住我的手:“哦,你就是長生所說的仟墨上神,是了,是了,這天上地下沒哪個女子有你這般姿色,我……我叫白裡。”
人長得嬌柔嫵媚,一般嗓子到中性著,不大女氣。
我抽了抽手,沒能抽出來,隻得乾乾笑著:“呵呵~你好你好,我就是仟墨。”
他也跟著笑:“你好你好,我一早就想來了,你加冕的那日,我抽不得身前來,甚是遺憾,此番又聽說你想要嘗我親手釀製的酒,是以我便來了。”
他這番說辭,倒顯得思慕我許久了似的,我若與他擺了臉面,卻顯得我不近人情。
我再次抽了抽手,沒抽出來,用力一掙,出來了。
他動了動爪子,似乎沒感覺到尷尬一般,又要來拉我的手。
我連忙站起來,做了個請的姿態:“白裡殿下,倒也不能讓你一直在我家門口坐著,裡面請。”
他這才作罷。
這一路來,與在入口處不同,似乎是要顯示出他白狐狸一族公子的顯貴,是以兩手背負身後,挺直來腰板走在我身旁。
這一來,嬌柔的氣息少來些許,也能散發些微的男子該有的瀟灑之氣。
奈何狐狸本來天生的一副勾人樣,一路上的婢女們,個個羞紅了臉,嬌滴滴的不似以往神態。
我曉得這是什麽,思春了唄!
七七侯在回廊處,見我回來忙迎上來:“娘娘。”
我指了指白裡:“青丘的二公子白裡殿下。”
七七忙福禮:“七七拜見白裡殿下。”
他笑了笑:“這禮數就免了,仟墨上神,你這侍婢長得著實不錯,恩……本體是什麽來著?”
七七聞言頓時抖了一抖,她當初曾差點被人采了做藥材,是以對於別人問她本體的事兒,有些陰影。
我瞥了白裡一眼,對七七道:“無事的,你去泡一壺清荷茶來。”
她應是,轉身進來屋。
白裡莫名的望著我:“你這婢女怎麽的?”
“早年,她那會兒剛化了人形,出去玩的時候遇到來不壞好心的煉丹師,問了她本體後,曉得她是長生草所化,便想要采取煉製丹藥。那會兒她被折磨得差點變回原形,是我用了一百多年的修為才幫她恢復傷勢,隻是……”
每說到此時,我便想起她衣衫襤褸的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樣,甚可憐。
然那是她的劫,過來這道劫難,她才真正穩固來修為。
我在一旁的回廊坐下,看著荷花,那會兒,已經是兩萬多年前的事兒了。
白裡站在一旁:“隻是她沒能去了心中陰影,你這婢女,一直跟著你的?”
我點頭:“對,從來都是。”
我本來不想跟這第一次見面的狐狸說那麽些話,也就住了口。與他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很實在的說,要在昆侖虛住個十天半月的,我本不想答應,想著他要是住蓮花境的話,我定是要反對的。
他很識趣,說此番來,就住當初長生帝君住的那個茅草屋。
長生帝君那茅草棚造得還是很堅固的,遠遠看著也是五官端正,賣相十足。
白裡住得得心應手,整日裡隻往兩處跑,一是我的蓮花境,二便是這茅草棚。
幾日的相處,我倆趣味相投,竟就此成了朋友,我發現白裡這個人其實很風趣,等閑並不像其他釀酒師一般沉悶的性子,而且知道的事情還不少,包括九重天上的很多八卦事情。
自然,有時候生活太過無趣,即便像我這等甚少與八卦不相等的人,也偶爾聽聽八卦的。
喝著他最新給我的蘭花醉,這是用玉蘭花釀製的花酒,很是爽口。
白裡說:“最近天宮不太平,我那嫁到天宮做太子妃的妹妹說,天君三百年前修成大悟金身時所摒棄的惡忘如今在修羅界扎了根,尋了不少天地凶獸當他的手下,欲要修尋真身,攻打天宮。”
我聳了聳肩,沒白裡那麽擔憂的神色:“打就打唄,天宮中也不失那些能神勇將,擔心他們做甚?”
誠然,天宮中多的是老不死的神仙,他們修的千千萬萬年也忒無聊的,偶爾打打架,還能開發智力,預防癡呆,甚好!
白裡捏著荷花酥放入嘴裡嚼了嚼,搖頭道:“誠如你所說的也就罷了,可如今這四海八荒的,也有幾萬年不曾有過戰事,如今的神仙沒了往時的勤修苦練,仙術不昌道風衰敗,哪有幾個能神勇將。”
我抬起白嫩嫩的手掰著手指數給他看:“二郎神君, 三太子哪吒,李天王,力神,雷神。且不說這些都是之下的,那之上的,不還有東華帝君,青華帝君,那西方太極天皇大帝手下不還有八大元帥,五極戰神嗎,且還有其他到帝君神君的,太上道祖這等存在,那天君也不是個好惹的。”
喝一口酒,悶悶的打個酒嗝:“再說,其他不行,不還有一個天縱奇才的禦珩上神嗎?”
他搖了搖頭:“你不懂。”
我呵呵一笑:“我不懂,是,我是不懂。再說你也是曉得我的,我也就回來百來年,這天上地下的事兒,我還沒幾個熟的呢。”
回來那麽久了,除了上一次天宮赴那蟠桃宴,剩下的,也就回回白於山,或者在昆侖虛附近逛逛。想想神仙做到這份上,也委實無聊。
雖說無聊得緊,好在在凡間也修了個不錯的性子,倒覺得還能過下去。
白裡卻忽然間站了起來,不由分說拽了我的手騰上祥雲而去。
我瞧著昆侖虛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回頭瞪他:“你做什麽呀,如今昆侖虛就我一人在家……”
他回眸一笑,哄道:“先別生氣,我這不是身為好朋友,看在你一人無趣的,想著帶你到處逛逛。”
我眼眸一亮,誠然他這主意不錯,是以心裡的一點點不樂意蕩然無存,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此甚好,帶我逛逛便需得讓我逛舒服了,否則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