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狹在腦子粗粗地估計了一下兩人的大致位置,而後對唐沐說:“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往東過去二裡路,再折向南邊應該有一個小鎮子,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去鎮上歇息,明早再買兩匹馬回聊城。”
以兩人現在的體力而言,實在不宜冒進,眼下最需要的是一頓飽餐和好好地睡上一覺,等天明了再繞小路溜回聊城和阿爹匯合。
唐沐自然沒有異議,兩人現在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想要找到楚夏軍和陸修寒匯合實在困難。
只是......唐沐一翻褲兜,兩邊空空如也,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銀子在臨昭的時候都被他們給搜走了,這次買藥粉和驢子的錢還是莫桑給我的,可惜他隻給了我十兩,早花光了。”
“這個不是問題。”若狹無所謂地笑笑,攤開手掌給他看手中的東西,可不就是方才見面時她頭上戴著的金步搖和碧玉簪,估計是換衣服的時候早想到可能會有這麽一出,便給自己留了一手。
“葉琛那廝還真有錢,這兩樣可都都不便宜,隨便賣賣也夠我們兩個吃上一頓好的了。”她歎息道,眉眼飛揚。
逃出來了,真好真好。
漠北的夜晚來得早,若狹和唐沐找到小鎮子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鎮子不大,大約只有幾十戶人家,偶爾也有商隊往這邊走,故客棧還是有的。
若狹帶著唐沐風塵仆仆地衝進客棧。第一個要求便是先來點熱的吃食。
這兩人俱是灰頭土臉,穿著破破爛爛的兵甲,因為長時間趕路而弄得頭髮散亂,面上滿是倦意。
客棧是一對中年夫妻經營的,瘦瘦的男子在前堂招呼他們二人,胖胖的女人在後廚忙活著。那高瘦的男子生得一副刻薄的面相,扯著兩片小山羊胡,打量的目光將眼前兩人上上下下給審視了一番,而後不動聲色地翻了翻白眼,言語間也不見得客氣:“二位......客官。小店做的是小本買賣。吃飯得先結帳的。”
竟然還有這等規矩,便是連上京最奢華的酒樓都不敢和客人說這話罷。
唐沐聽了就來氣,皺了皺眉,無奈這周圍只看到這一家客棧。離了這裡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若狹這方面倒是比他要來得隨意些。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不能同他們計較。否則只會越發地蹬鼻子上臉。
若狹瞟他一眼,不動聲色地伸了伸腰,露出了那把鑲滿寶石、連傻子看了也覺得價值連城的匕首。果真下一秒就見那掌櫃的眼神鎖在了匕首上,烏溜溜地眼珠子一轉悠,態度恭謹了不少。
若狹道:“掌櫃的隻管放心,我們二人明早啟程就走,給我們拿一間上房,若是掌櫃的認識賣馬的販子,便還要麻煩掌櫃的再給我倆備兩匹好馬,到時必然重金酬謝。”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連連點頭應下,一張臉笑成了兩朵黃菊、花。
這客棧今兒只有若狹和唐沐兩位客人,故菜上的倒也快,都只是一些家常小菜罷了,兩人吃不出一個什麽滋味,隻覺得還能下咽,倒也沒有太大的要求。若狹又讓掌櫃的去備來兩斤鹵牛肉,說是怕夜間餓肚子,先買來預備著。
掌櫃的不疑有他,若狹說要什麽他就去給她備什麽。
唐沐疑惑地看了若狹一眼,知她或許還有別的打算,但也沒有直接問出口。
比如,為何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卻只要了一間房?
唐沐對若狹倒是極為信任的,兩人可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哪能不信任。故而若狹這麽說了,他也沒有打算想歪,畢竟一個做了十幾年男人的姑娘家實在沒有多少身為姑娘家的自覺,況且兩人在外不得不防。
只是理解歸理解,等兩人上樓進房後,唐沐還是不免開始糾結了——
“額,我們真要睡一間房?”
“嗯,莫要囉嗦,這間客棧不對勁。”若狹毫不猶豫道,面上倒是一副不慌不忙,應付自如的神色,如果唐沐沒有看錯的話,她嘴角那抹笑容分明帶著幾分惡作劇的味道,想來是有人要倒霉了。
“好吧,那我要不睡地上?”唐沐想了想道,心中不免哆嗦一番,地上怕是要凍死了。
“不用,你睡裡邊,我睡外側。”若狹乾脆地拒絕。
到了夜間,果真不出她所料,窗外有兩個人影在外頭攢動著。
唐沐被若狹悄悄叫醒,抬眼瞧去,只見得那兩個黑影不知道再外頭摸索了一些什麽,過了一會兒,有人將窗紙給捅破了一個小洞,緊接著,一跟細長的管子伸了進來。
窗外月色昏暗,唐沐又不像若狹一般能夠夜視,但縱然唐沐看不清楚他們在做什麽,腦海中想起前世所見過的武俠劇,這劇情可不是如出一轍!
感情他們是碰上一家黑店了。
唐沐頓時急了,一慌,便下意識地就要去捂若狹的口鼻,這外頭兩個人影吹進來的必然是迷煙之類的東西,吸入了便要動彈不能。
若狹卻拍開了他的手,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卻不知從哪兒遞來一條沾了水的毛巾,示意他捂住口鼻。唐沐一接觸這毛巾就給冰得哆嗦了一下,但也管不上那麽多了,自然是保命要緊。
這兩夫妻既然敢做這黑事,必然也是帶著家夥的,若狹和唐沐現在都沒什麽精力,不好和他們硬碰硬,這可如何是好?
唐沐的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停留在窗前,想著要不要跳窗逃跑吧,可是兩人現在在二樓呀,哎哎、性命要緊......等等,傅若狹你要做什麽?!
若狹輕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卻將手指放在唇間輕輕擺了擺,示意他噤聲。唐沐的眼睛漸漸地能夠適應黑暗了,看了她這動作倒也漸漸安心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輕輕地推開,發出一聲突兀的“吱呀”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兩個人影閃了進來,背對著淡淡的月光,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這兩人倒是個絕配。其中一人手上拿著一把菜刀,一人的手上拿著一柄鋼叉。
兩人在門口頓了頓,便筆直朝床鋪所在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不用看他們的表情,也能夠想象得出那副凶神惡煞的貪婪模樣。
眼見著兩人就要撲上來了,唐沐縱然嘴上不說,心裡卻嚇得撲通撲通直蹦躂,偏偏若狹一直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彈。那兩人站在床前,相互對望一眼,而後舉起手中的菜刀和鋼叉就要往床上招呼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若狹猛地松開唐沐的手,不知從哪裡抓出一把麵粉往兩人臉上撲了上去,製止了兩人的動作。
這二人以為唐沐和若狹已經被迷暈,哪裡想到她還醒著,還將不知道是什麽粉的東西撲了自己一臉,當下有幾分心慌,連忙抬手去抹自己的臉。到底是個心狠手辣的,強行按下慌亂的情緒,咬咬牙,又要抬手往床上亂砍下去。
若狹哪裡能讓他們得手,她雖然現在身子虛弱的很,但總有一招百試不爽,飛快地出手點住了兩人的穴道,讓兩人維持著方才的動作再動彈不能。
這夫妻兩現在才知道今日踢到鐵板上了,平日裡囂張慣了,會來這種小店裡面投宿的基本都是普通人,哪裡會有什麽武藝,就算迷煙沒有迷倒他們,但夫妻兩人齊上陣幾刀下去也教別人不能動彈。
這下可好,偷雞不成,哪裡是蝕把米那麽簡單,眼前這兩人明顯比他們還要來得凶狠。
“呔!你們夫人二人狼狽為奸,今日可教我捉住了,定要懲奸除惡,替天行道。”燭火亮起,那個口齒伶俐的小子從床上跳了起來,眉眼發亮。
話音方落下,她便走到門外,將隔壁房間的房門,一踢一掰,生生地扯了下來,而後找了一個牆角一比對,滿意地點了點頭,招呼道:“小沐,你幫我把這兩個人給推過來。”
唐沐不知道她存了什麽心思, www.uukanshu.net 但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準備放過這對夫妻,心中也覺解氣,便起床去推這兩人。無奈推了半天也推不動,唐沐怒了,乾脆一抬腳,將兩人踢倒在地,而後滾了過去。
若狹笑嘻嘻地一手一個,將兩人推到了牆角,而後將門板抵上去,形成了一個三角空間。
這便完了?
若狹笑,哪有那麽簡單,她不知從哪裡取出來一籠子的肥老鼠,各個灰溜溜的,有兩個拳頭那麽大,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有幾分滲人。若狹二話不說,把大老鼠往裡頭一倒,下一秒就聽見了夫妻二人撕心裂肺的悶哼。兩人怕是被大老鼠給咬得不輕,偏偏兩人被點了穴,沒法說話也就罷了,還連呼救呻吟也不能。
唐沐不用看也能夠想象出裡面是如何一副慘狀,不免怎舌。
偏偏若狹還覺得不夠,一溜煙跑到廚房拎回來一罐子辣椒油,眉眼一橫,抬手將整罐辣椒油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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