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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二十三》八十八
今日倒真的是個久違的小晴天,太陽雖還被雲層給藏在後頭,但耀眼的光亮依舊灑滿了大地,將一望無際的雪也鍍上了一層淡金的顏色。有一陣風卷著炊煙的味道路過,吹得兩人瑟縮成一團,心中因終於返回聊城而狂喜不已。

 回到聊城的路意外的平靜,既無大戰在即的硝煙味道,也無邊關重鎮素來的繁華熱鬧。

 兩人在聊城外小心地轉悠了一圈,倒是沒有看到臨昭和楚夏的兵馬駐扎,也沒有看到形跡可疑的人。若狹在前頭騎著馬帶路,兩人走的不是城門,而是若狹許久前發現的一條小路。既能避開可能埋伏在周圍的臨昭兵,又能悄悄地溜回軍營。

 回到城內,這股子緊張的氣氛終於漸漸顯現了出來。

 若狹沒有直接回將軍府,先打發唐沐去歇息了,自己反倒繼續騎馬去了軍營,行至軍營前,卻被人給攔了下來。

 “閑雜人等不得擅闖軍營。”兩個士兵厲聲道,舉起長槍警惕地看著她。

 若狹眨了眨眼睛,鬧不清楚這兩人是不是新來的故不認識自己,還是自己近來太落魄,他們才認不出自己。但

 看這兩人戒備的模樣,她反倒起了開玩笑的心。

 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長發,捋到耳後,露出漂亮的脖子曲線,掩下自己眉眼間的英氣,而後又軟下聲音,細聲和他們說話:“你們陳統領在麽?”

 兩小兵方才見她還一副器宇軒昂的模樣,轉眼間卻又忽然變得嬌俏可人。倒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子沒錯了,皺了皺眉,粗聲問道:“你找陳統領什麽事情?”

 “哎......”若狹幽幽地籲一口氣,神色有幾分悵然:“我是陳統領的未婚妻,本來約好今年初三成親的,結果我坐等右等都不見陳郎回來,我在想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這話說得真切而可憐,語氣顫顫,抬手遮住了差點笑出聲來的嘴巴,肩膀輕輕聳動。倒好像真的哭起來了一般。

 兩個小兵面面相覷。“那你等等,我們去稟報一下陳統領。”他們倒也是個心善的,常年在外大戰,與家人聚少離多。見這女子千裡尋來。便也不忍心拒絕她。

 若狹笑得快要斷氣了。連忙又整了整表情,繼續演下去:“不不,你們要是去告訴他。他肯定又要不見我了,他以前就想和你我斷了婚約,說他常年征戰沙場,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把性命給交代了,不能留我一人在家守寡。但我是多麽喜歡他,我不想和他分開呀......你們可不可以讓我自己進去找他,免得他又不見我,甚至逃跑......”

 兩個小兵心裡雖然同情,但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連忙搖了搖頭。

 但拒絕的話語還沒出口,卻見若狹忽然一聲淒厲地大叫,而後扯著沙啞破碎的嗓音哭訴起來:“陳郎要是不要我了,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她說著,便伸手拔出了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咽喉,表情決絕。

 這下兩個小兵可就馬上慌了,這情況可是要鬧出人命啊!連忙勸道,“姑娘,姑娘你別做傻事啊,你快把刀子放下,我這就放你進.......”

 他話音還未落下,一個冷冽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擅自放閑雜人等進入軍營?自己去領三十軍棍,再將軍規抄十次!”

 嚇得兩人面色蒼白,手都要抖了起來,差點握不住手上的長槍,慌慌張張地回頭看去,只見那不遠處負手而立的,可不就是鐵面小統領陳靖朗!視線觸及他凌厲的眼神,頓時心都焉了。

 若狹卻趁兩個小兵不注意的時候,拉起韁繩兩腿一蹬,便橫衝直撞地跑進了軍營裡頭,兩個小兵被撞得一個趔趄,再想要攔住她卻已經攔不住了。

 “阿胡——!我回來啦!”若狹大吼著,狂喜不已,策馬狂奔而來的速度卻一直沒減弱。

 旁人看得膽戰心驚,她這不會是要謀殺吧!這一馬蹄下去,陳阿胡可要被踩成肉醬,但卻見阿胡依舊繃著一張臉,不冷不熱地看著她,也不見他有要避開的意思。

 終於馬跑到了他的面前,卻縱身一躍,從他的頭頂躍了過去。

 馬身遮住了面前的太陽,阿胡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一個身影從馬背上撲騰了下來,直直落到了他的懷裡。力氣大得出奇,竟直接將他撲倒在了地上,語氣激動不已:“阿胡!我回來了、開心吧!”

 流裡流氣,表情欠揍,語氣討打,可不就是和過去十幾年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小霸王。

 馬蹄重重地落了地,在一旁跑了兩步,而後停了下來,若狹卻依舊抱緊阿胡在地上滾了個圈,笑得要多放肆就有多放肆,終於拐得阿胡的面癱一般的臉龐也崩出了一絲笑容。

 而後笑容漸漸擴大,阿胡最終無奈地大笑起來,伸手狠狠地揉亂她的頭髮,又在她背上捶了兩下,咬牙切齒:“你個混蛋,還知道回來啊!等等,你多久沒洗頭了!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你壓疼我了,快給我滾開!”

 毫不客氣地一腳將趴在自己身上不肯走開的人給踹到一邊,阿胡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渣。而後上前幾步走到若狹身邊,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領子,將她拽了起來,打量著她的臉龐,語氣依舊不善:“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嘛,虧我還以你早死翹翹了,打算把你那盒簪子送給張鐵和他婆娘。”

 若狹嘿嘿一笑,站起身子,將自己的脖子從阿胡手裡拯救出來:“我的命硬著呢,閻王爺不收的。”

 兩個小兵在一旁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插嘴:“原來陳統領您真認識她呀,那......”二人本想推脫一下責任,畢竟三十軍棍可不好受。

 卻見若狹在一旁瞪大雙眼,吃驚道:“阿胡你居然打他們三十軍棍?!”兩個小兵聞言以為找到救星,連忙委屈地看向若狹,希望她能幫忙說說情。

 卻聽得她下一秒脫口而出:“三十軍棍哪裡夠!無視軍規,至少打五十!”兩個小兵倒絕,欲哭無淚,心中不免哀嚎,這一切不都是你引起的麽啊喂!

 兩人再次將視線移向阿胡,想要求一個公正的裁決,卻見他竟然點了點頭同意道:“聽清楚了麽?你們兩個自己去領。”

 兩個小兵心中掙扎,今日一定是自己的倒霉日,只能認命地去領軍棍。

 另一邊兩個身影勾肩搭背與他們背道而馳,一邊樂此不彼地相互鬥嘴,一邊往主帳篷走去。

 “傅若狹我命令你,現在馬上立刻給我去洗頭洗澡,臭死了你。”

 “嘖、死阿胡,你沒看到我都缺了一個手指頭了麽,就不能說幾句句話安慰我一下嘛?”

 “安慰什麽?禍害遺千年?”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

 或歡呼雀躍,或大打出手,也不知道兩人關系究竟是好是壞。

 待掀開主帳篷的簾子,卻見傅大將軍難得閉著雙眼在長椅上假寐,若狹往前走了好幾步,卻也不見他醒來。習武之人警戒非常,就算夜裡睡覺,也不敢睡得太死,偶有風吹草動,必然馬上驚醒過來。

 阿爹看著好像很累,若狹皺了皺眉。

 只是待她再走近一些,卻見得傅將軍面前正歪倒著一隻極為眼熟的小酒壇,空氣中亦飄蕩著一絲香甜的酒味。

 “臭阿爹!你偷我酒喝!”若狹尖叫,痛心疾首,聲音之大響徹方圓百裡。

 瞪著一雙美眸,二話不說,跳到傅大將軍身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搖了起來:“臭阿爹你給我醒來!賠我瓊花露!那是長公主親手釀給我的!!”

 傅大將軍倒沒有喝醉,畢竟那麽一小壇子酒也不可能喝醉,只是久未好眠,喝了點酒小睡了片刻。結果被人拎起來一通亂晃,睜開眼睛看去,可不是消失許久的自家兒子,額不,是自家閨女:“閨女,你回來啦。”

 戰場上戰功赫赫,殺敵無數的傅大將軍眼下訕訕無言,目光躲閃地看著自家閨女:“咳咳,要不我拿張鐵的酒賠你。”

 “廢話,張鐵的酒就藏在他院子裡面的花盆底下,我自己不會偷啊!”

 “額,才沒有呢, www.uukanshu.net 張鐵把酒換地方了。”

 “咦?換哪裡去?他院子裡面也就那點地方,隨便找找就能找到。”

 “呸,說你笨吧,他幹嘛一定藏自己院子,不會藏孫指揮的院子裡面去啊......等等,我只是說說,沒有說他真的藏孫指揮院子裡面啊......”

 “不管不管,你還是要賠我,這個是長公主親自釀的!親自!”

 “那你不會再叫她給你釀啊,小氣!”

 “臭阿爹,你喝我酒還有理了!”

 “混小子,我是你爹我還不能喝你一口酒麽!等等,你身上好臭,幾天沒洗澡了,阿胡別光在邊上看著,快把她給我丟到漠河裡面洗一洗泡一泡!”

 阿胡摸摸鼻頭,淡定地看著眼前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答:“將軍,漠河的冰還沒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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