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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二十三》二十九 不尋常的武堂管事
“什麽!”一聲怒吼在傅府的後院炸響。

 若狹拿著手中的賠償清單,抖啊抖,差點恨鐵不成鋼地蓋到阿胡臉上去。

 “怎麽笨成這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你都沒有半點反抗的麽?”聲音中滿滿的火藥味。

 阿胡撓撓腦袋,面上有幾分惱怒:“我這不是懶得和他計較麽,畢竟也是我理虧,多管閑事......”

 “呸!你要真這麽覺得,你還是別到我府裡來了,我會想要劈死你的。”某孕婦挺著大肚子,雙眼噴火,若不是現在行動不便,怕是早和阿胡動起手來,拆開他的腦袋看看是不是缺根筋,被別人這麽明目張膽地欺負了都能默默的忍下來。

 “別別。”冷面暴躁的年輕男子連忙道,面上又羞又惱,女子咄咄逼人的口氣讓他生氣卻也無可奈何:“你就別說了,告訴我該怎麽做吧?要不你把銀子借給我我去還給他算了。”

 “陳靖朗!你就這麽點出息啊,虧你還是個官兒呢!”若狹氣得喘著粗氣,抓過一旁的茶水咕嚕咕嚕地灌了臉孔才冷靜下來一些,而後瞟了眼阿胡,見他面上也不好受,這才緩緩道:“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再怎麽厲害也只是一個尋常百姓而已,你就和他死磕,和他耍賴,每天帶上你那些士兵扛著大刀往他門前晃悠兩圈,他要是還想在這長寧街上混,就乖乖吃了這個虧!”

 “若狹,怎麽能這樣呢,這樣不就和土匪賊寇一樣了麽......”阿胡不讚同的皺了皺眉。

 他心裡最佳的解決方法還是想要和那公子說說道理,畢竟自己也不是故意的,況且自己的目的是為了救他們呐。怎麽不感謝自己也就算了,還向自己討債。要是價格合理一點也就算了,這一千三百兩銀子叫他一下子去哪裡要得!

 難道當真要去家裡偷來,然後被老爹掃地出門?

 若狹一個栗子敲在他腦袋上:“嘿、你說你怎麽就不開竅呢,你不當土匪賊寇,他就當你是好欺負的,只不過砸了點東西弄壞幾張桌椅就一千多兩銀子。他怎麽不去搶呢。這話要是容王還是哪家富得流油的紈絝說的。我倒也相信,但他們只不過開了一間小武堂,往堂裡頭放這麽貴重的家具擺設?怎麽可能!我們不是沒錢。但我傅若狹可從不乾吃虧的事情。”

 阿胡皺著眉頭,也覺得若狹說的有道理,但人家擺明要佔著自己有理欺負他,他該怎麽辦?這事情要是傳揚開來。必然又要變成官欺民,到時候他反而成了大惡人了。

 畢竟一場交情。不能看著他被欺負,自己卻袖手旁觀。若狹挑了挑眉,對著阿胡一勾手指:“這錢他可不是說拿就能拿的,你聽我的。帶上你那些大頭兵去他們武堂走一圈,先對照一下他們損失的是不是真有這麽多,然後和他們說你這是執行公務所造成的損失。自有朝廷會補償,只不過手續繁多。得一層一層一層......慢慢審核批示,讓他們等著唄。”

 阿胡一聽就明白了:“你是想要耍賴?”

 “怎麽能說耍賴呢,這個職位本就是皇上封的,找皇上擦屁股不是理所當然的嘛。”若狹眨眨眼,見他滿臉不讚同,又道:“那你要不去找前來挑事兒的那家武館,和他們商量一下,五五分攤?”

 阿胡糾結呀,總覺得自己來找傅若狹實在找錯人了,想要轉身離去找其他朋友借些錢了事得了。

 若狹隻一眼便看破了他的心思,沒好氣道:“得得得,誰讓我攤上你了,我和你一起去會會那個什麽公子,竟然將你吃得這麽死死的。”

 阿胡這才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面色緩和了下來。

 眼下不過午時三刻,日頭正烈,滾燙滾燙的太陽灑在地上,恨不能將街道給燙起一層皮。視線投向遠方,竟隱約能看到空氣中蒸騰的熱氣,灼得人眼花繚亂。

 若狹在漠北呆慣了,本就怕熱的很,眼下恨不能什麽都不穿癱在小閣樓裡頭裝死屍,但眼下青梅竹馬被欺負成這樣,這個做老大的自然不能不管不顧。好歹穿了個肚兜兒,披了件袖擺寬大的長袍出了門,有風從袖口中鑽入,頓時能涼透到心底裡去。

 阿胡也怕熱,這兩年倒也適應了一些,況且他本就皮糙肉厚能抗得住,見若狹變得這麽嬌弱不已,心裡覺得有幾分怪異。倒也沒多說,讓小兵給她撐了個油紙傘遮陽,又叫另一個小兵在一旁給她扇風。

 卻不想這一左一右伺候著她,看上去倒真有幾分霸道潑辣的架勢。

 有路人見了,指指點點。

 那個不是給皇帝戴了綠帽的傅家小姐麽,怎麽又勾搭上禮部尚書家的公子了。

 噓——皇上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也只能說這個女人手段了得,萬分無恥吧,現在居然還能這麽囂張,你看她的肚子,馬上都要臨盆了卻還是這麽不安分。

 還真是個誰都能勾搭的狐狸精啊。

 呸,那張臉也配叫狐狸精?一般姿色而已,而且還這麽胖......

 阿胡先聽不下去,轉身就要走向那兩個長舌婦,教訓她們一頓。若狹卻扯住了他的衣角,眉頭緊緊皺著,可見她聽了心裡也不好受。

 “阿胡......”

 “什麽事兒你說,別憋在心裡讓自己難受,要不我去幫你教訓她們。”

 若狹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委屈:“我真的胖了麽?胖到什麽程度了??”

 “......”這是重點麽?!

 只不過阿胡沒能上去教訓那兩個長舌婦,卻另有別人來給她們說教了。

 “兩位姑娘請留步。”他們身後傳來一個溫和有禮的聲音,高聲喚道。

 方才還步伐匆匆的兩個長舌婦聞言,回頭一瞧,頓時停下了腳步訝異地看著身後那人,不再前行。眾人也回頭看去,只見得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男子正大步往這邊走來,面帶笑意。

 阿胡眉頭一皺,低聲對若狹道:“他就是武堂的管事。”

 男子約莫二十三四的年紀,面上帶著溫和儒雅的笑容,只是一身黑色的衣袍卻蓋住了他身上的文俊之氣,反而添了幾許琢磨不透的冷漠和疏離,並不讓人覺得親切。饒是如此,但他那張臉卻是極為好看的,硬挺的眉下面是細長溫柔的眼,高挺的鼻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他手中拿著一個盒子,想來方才是外出辦事兒了。

 不管怎麽說別人都沒法將他和武館管事這個身份聯系在一起,這種人應該是個清高的學者之類的身份才對。

 且他眼下所做的事情也是清高的學者才會做的事情——他謙和地向兩位婦人一鞠躬,然後滔滔不絕地給兩人說道理,從《女戒》說到《論語》,引經據典,指出兩位婦人不該在別人背後嚼舌根、說人壞話,這種行為不僅傷害了被她們說話壞的那個人,還傷害了聽到壞話的人,也傷害了說壞話的自己芸芸,甚至還將這件事情上升到國家興衰的高度,說得兩位婦人面上一陣黑一陣紅,頭都抬起來,隻恨不能馬上轉身離去。

 阿胡聽得腦袋疼,雖覺得兩個婦人被教訓得挺解氣,但這個管事是不是太囉嗦了......

 好容易等他嘰嘰咕咕說完了,兩位婦人連忙一臉歉意地跑到若狹面色,鞠躬道歉,飛快地轉身離去,日後怕是也不敢在背後嚼舌根了。

 若狹有些好笑地打量這這人,怎麽看都比阿胡這個滿臉凶煞之氣的呆子來得順眼,她那手肘頂了頂阿胡的手臂,疑惑道:“阿胡你沒有誆我吧,這哪裡像欺負你的惡人,怎麽看都像個品德高尚的私塾先生。”

 阿胡呆了呆,面上滿是古怪,咕噥了一句:“怎麽看這人這麽眼熟......”

 聲音太輕,若狹沒有聽見,側眼看他:“你方才說什麽?”

 “沒什麽,就是因為他看上去是個會講道理的人,所以我才想要賠錢了事啊。”

 若狹點點頭, www.uukanshu.net “首先你得有錢,或者你得有厚臉皮敢找小沐要錢。”

 “......”阿胡連忙噤聲不語,身旁幾個大頭兵聽了偷偷的笑,阿胡一個眼神砍過去,嚇得他們一身冷汗。

 那俊俏的武堂管事目送兩個婦人離去,視線才看向聚集在自家武堂面前的一堆人,微微挑眉,視線對上若狹的,見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打量,他倒也不見怪,對她笑了笑,然後大步向他們走來。

 “禦史大人怎麽今日就來了,也不和我先打個招呼,我方才有點事情不在武堂裡頭,下人們也不知道請眾位進去,教你們好等,真是抱歉了。”聲音低低沉沉的,竟有幾分熟悉。

 他雖然說的是禦史大人,眼神卻一直看著若狹,眼中有一閃而逝的光亮,快得捕捉不到。

 眼前的人呐......當真是記憶裡描繪了千遍萬遍的容顏,只是比以前稍微豐腴了一點,氣色也更好了,看樣子最近過得還不錯。只是那隆起的肚子,看著有些累,這大熱天的,額前已經沁出了一層汗,看著真叫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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