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絮點點頭,難怪啊,這個內奸讓孫掌櫃查了這麽久都還一無所獲,原來竟然是他自己。
“孫掌櫃,那你兒子的病好些了嗎?”鳳謠生性善良,一聽是這麽回事,也很同情孫掌櫃,火氣一下子便消了。
“好是好些了,可是還是不太好。”孫掌櫃愁眉不展,這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什麽神醫啊,到底靠不靠譜。晚上我叫幾個太醫過來看看,你放心吧,沒事兒的。”鳳謠熱心腸,攬下這事。
太醫,那是在宮裡給皇上看病的,自然都是高手。孫掌櫃千恩萬謝,“蘇姑娘,我對不起你,姑娘若是不棄,我願意在玉行裡做一個小夥計給姑娘盡些力。”
蘇宛絮若有所思,頓了片刻,“不,你還做你的掌櫃,不過,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來一招將計就計。”
“蘇姑娘,你真的還相信孫掌櫃?”待孫掌櫃出去,王墨晗問了句。
蘇宛絮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恩,二爺說過,用人不疑。我相信孫掌櫃本性還是善良的。經過這件事情,我相信他會對玉行更加忠心。而且這一次想打擊沈浣霏,非他莫屬。”
“絮姐姐,真是不知道二哥給你下了什麽蠱,現在你張口二爺閉口二爺的,聽著我都煩了。”鳳謠看著蘇宛絮狡黠地一笑,嘟囔了句。
“嘿,你……”蘇宛絮臉一紅,本想訓鳳謠一句,可是也找不出什麽說辭了,大概是鳳謠的話正好說到了她的心裡吧。
“我要去史家一趟。這計劃,還要請史老爺幫忙。”蘇宛絮不再理會鳳謠。繞過這話,急急地離開。
這是蘇宛絮執掌了蘇氏玉行以來第二次到史家來,上一次來史家是史征相邀,那一次的談判差點兒就讓蘇氏玉行跌入了谷底。而這一次,蘇宛絮是抱著必須爭取到一切的決心的,就算不出現假貨事件,蘇宛絮也是要過來拉攏史征的。奇珍齋的地位不可忽視。想要奪回聚寶齋。史家是關鍵,上一次蘇宛絮之所以退讓,那是因為她沒有籌碼。這一次假貨事件。算是加快了蘇宛絮的這一步計劃。
史家的人認識蘇宛絮,見是她來了,急忙到裡面通傳。
“蘇姑娘,老爺剛剛發過火。您說話的時候可要拿捏著點分寸。”下人好心提醒道,這些下人都是照料史家人日常生活的。不懂生意場的事,也自然不知道蘇宛絮和史征的關系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親密了,所以說起話來,把蘇宛絮當成了自家人。
“哦?是什麽事情惹得史老爺大動乾戈?”在蘇宛絮的印象裡。史征的脾氣是很好的,若是沒有天大的事情,他一般不會動氣。
“唉!是公子。具體的小的也不知道,隱隱約約聽著是和什麽玉緣閣有關。”下人答了句。
史征也知道玉緣閣的事情了?蘇宛絮心裡暗想。若真是如此,那還倒是好事,說不定這可以成為談判的籌碼,只是……只是史複會傷心吧。
待客廳中,史征在正位上端坐,史複垂手站在身旁,父子二人相對無言,氣氛看起來似乎很緊張。
“見過史老爺。”蘇宛絮微微低頭,算是晚輩給長輩的見禮。
“是什麽風把蘇姑娘給吹來了,快請坐。”史征面上堆笑,不過這只是生意場上應付式的笑容。
蘇宛絮也不客氣,在客位坐下。
“史老爺,今日宛絮冒昧前來,是想和史老爺談談合作的事情。”蘇宛絮也不賣關子,直奔正題。
史征的笑容仍然堆在臉上,看不出他對蘇宛絮的提議有何看法。蘇宛絮也不想去揣摩,既然敢來,她便是勝券在握的。
“給我一個理由。”
在蘇宛絮眼裡,史征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生意人,理性,理智,絕不感情用事,和他比起來,史複就要感性得多。
蘇宛絮緩緩開口,“不瞞史老爺,聚寶齋我是勢在必得的,因為我是蘇家的人。另外,您也知道,賞玉大會上,蘇氏玉行一舉獲勝,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氣,這不管怎麽算起來,史老爺和我重新合作都不吃虧,不是嗎?”
“是呀,爹,宛絮說得有理,你就答應了吧。畢竟蘇氏玉行……”史複在旁邊幫著蘇宛絮說話,卻被史征打斷了。
“你住口,這事情還輪不到你做主。”史征毫不留情地斥了句。
蘇宛絮並不驚慌,靜靜地等待著史征的答覆,這麽大的事情,他需要考慮吧。
半晌,史征終於開口,“可是,我若是答應和蘇氏玉行合作,必然會失去聚寶齋,眼下,聚寶齋的聲勢正旺,我恐怕要拒絕蘇姑娘的盛情了。”
看來,史征還是不肯放棄聚寶齋,不過也對,和蘇氏玉行合作是賭注,而和聚寶齋合作是穩扎穩打,史征權衡之下想在穩中求勝也是無可厚非的,大概他是料到了蘇氏玉行沒有奇珍齋的幫忙,想要得到聚寶齋還需要費很大的力氣。
“既然史老爺這麽說,宛絮只能以小人的手段讓史老爺和我合作了。”蘇宛絮淡定地端起茶杯,擋住半邊臉,遮住嘴角上掛著的冷笑。
史征一愣,“你是想威脅我?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麽籌碼。”
蘇宛絮笑笑,“其實也沒什麽,只是這兩天我蘇氏玉行出了一批假貨,這貨是玉緣閣經手的,史老爺應該知道,玉緣閣的玉出自奇珍齋的玉坊。當然,我知道奇珍齋絕對沒有假玉,但是這事情若是傳出去,我一口咬定是奇珍齋的問題,您說,大家會信幾分呢?”
“你……”史征氣得騰地站起來,信幾分?不管信幾分那都是對奇珍齋名譽的冒險呐,史征冒不了這個險。
史征回頭狠狠地瞪了史複一眼,意思是說,都是你自作主張,乾得好事。
史複看出了父親的憤怒,可偏偏不知趣地說了句,“爹,宛絮說得沒錯,這件事情傳出去,會毀了史家百年的名聲啊。”
“你……你竟然還幫著外人說話。”史征指著史複罵道,渾身顫抖著。
史複還真沒見過父親發這麽大的火,心裡有些害怕,可他還是仗著膽子替蘇宛絮勸了句,“爹,其實和蘇氏玉行合作也沒有什麽損失。反正聚寶齋遲早是宛絮的,我們若是助她一臂之力早些把聚寶齋奪回來,那日後兩家更親密無間,生意可以一同蒸蒸日上呀。”
史征雖然在氣頭上,但還是聽得進史複說的話,他雖然是明顯地向著蘇宛絮,可也並非沒有道理,史征自己心裡也清楚,沈浣霏撐不住聚寶齋,用不了多久,蘇宛絮便會搶回來,倒不如,就真的助她一臂之力,這樣的話,到時候她還能念及恩情,在生意上多和奇珍齋合作。
“罷了,蘇姑娘,我答應你的要求。具體的事情,你和史複商量吧。”史征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
蘇宛絮心裡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說動了史征,這下子,打敗沈浣霏又有些眉目了。可是……
蘇宛絮看了史複一眼,目光慌張地避開,自己剛剛的確是太過分了,用史複的善良之心做威脅,是真真地糟蹋了史複這拳拳情意呀。
生意場上,利益為先。蘇宛絮見過太多唯利是圖的人,史複卻是唯一一個念及感情的商人。在這一點上,蘇宛絮都自愧不如,她若是像史複那般重情義,剛剛就不會說出那句威脅來吧。不過,那也不是無情無義,畢竟她也只是說說而已。
“對不起,剛剛我以玉緣閣作威脅是小人的行為,可是眼下,我真的沒有做君子的能力。只能辜負了你的情意。”蘇宛絮站起身來,道歉道。
史複來到蘇宛絮近前,安慰道,“我知道你是無奈之舉,這不是挺好嗎,爹答應了合作之事,以後我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瞎折騰了。”
“你真的不怪我?”蘇宛絮知史複待她如親人,可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次自己做得這麽過分,史複還是寬容相待。
“剛剛爹若是真的不答應這事,你會出賣奇珍齋嗎?”史複認真地問道。
“當然不會,你好心幫我,我怎麽能恩將仇報。”蘇宛絮不假思索地答道。
“所以呀,你也只是在我家威脅威脅我爹,在外面,你還是把我們當成一家人的,不是嗎?”史複憨憨地一笑,又補了句,“都怪我剛才沒想出來這法子,如果我想出來了,我也這麽威脅爹了,他呀,就是頑固不化。”
蘇宛絮被史複逗笑了,有朋友如此,真的是一大幸事。
蘇宛絮和史複商議了計劃,離開史家時,已是傍晚。
剛出了史家的門,便看見楚翊天和青竹的身影。
“二爺?你怎麽來了?該不會是才一日未見便想我了吧?”蘇宛絮上前打趣道,心道,這個楚翊天啊,還真是,這才分開多長時間呀,他至於等在史家門口嘛。
楚翊天的臉色卻是不怎麽好看,顯然沒有說笑的心思,“老夫人帶著蘇澄離開遠塵居了。”
離開了?蘇宛絮心裡一驚,怎麽會這樣,這才一天的功夫,唉,都怪自己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