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閣主為誰,沈浣霏也不得而知。不過她知道,這件事情若是成了,那蘇家以後就是她的了。靜萱郡主答應過她,只要這一次得到了那把鑰匙,蘇老夫人,蘇澄,蘇宛絮,一並都會解決掉。
賞玉大會一別之後,沈浣霏按照靜萱的意思對蘇老夫人旁敲側擊,沒問出關於鑰匙的任何蛛絲馬跡,她不得不懷疑,這把鑰匙,根本不在蘇家,而是在蘇宛絮手裡。她將自己的想法和靜萱一說,靜萱覺得有理,索性出了一記重拳,能不能贏,就看這一次了。
事出突然,蘇宛絮一時之間也束手無策,她找來王墨晗商議對策。對於幽靈閣,王墨晗早已恨之入骨,可關於幽靈閣的種種,他們知之甚少,想要和幽靈閣對抗,絲毫沒有把握。
坐以待斃嗎?蘇宛絮不能,母親和大哥生死不明,她等不了。
“蘇姑娘,那日在幽靈閣,你不是說你或許知道閣主的身份嗎?”那日蘇宛絮不願說,王墨晗便也沒再問,可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不得不舊事重提了。
“那只是一個誤會罷了。他怎麽會是幽靈閣主。”蘇宛絮自顧歎了句。
蘇老夫人和蘇澄出事了,蘇宛絮反而堅信了楚翊天是清白的。她記得楚翊天的話,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傷害她,那個眼神絕對不會騙人。
不過,若是要找線索,恐怕也只有靠他了。蘇宛絮皺著眉,“我去找二爺幫幫忙吧,他或許有辦法。”
蘇宛絮抱著一絲希望去了承王府。萬萬沒想到,楚翊天不在,青竹也不在。蘇宛絮找到梅姨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皇上想請高僧在撫遠侯的祭奠儀式上為撫遠侯超度,靜萱非要親自去請,於是皇上便下旨讓楚翊天陪著她去了。他們剛走兩日,算著時間,大概要五六天才能回來。
五六天,蘇宛絮等不了。就算她能等。只怕幽靈閣也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楚翊天不在。蘇宛絮這一次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從王府裡出來時,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走在空曠的街上。蘇宛絮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這種無助讓她覺得心驚膽戰。
蘇宛絮想到惡魔般的幽靈閣又想想生死未卜的母親和大哥,那是她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啊,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上一世她因嫁錯了人而禍及全家。難道這一世老天還要安排她家破人亡嗎?比起母親和大哥的安全,什麽聚寶齋。什麽蘇家家業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蘇宛絮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惜一切代價,保他們平安無事。
神情恍惚地走在大街上,蘇宛絮已經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遠。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裡,眼前的路似乎不是回玉行的,不過不回也罷。回去了不也還是無計可施嗎?
走進一條巷子,這條巷子的兩側都是青樓歌坊。京城的百姓們戲稱為花柳巷。鶯鶯歌舞傳到蘇宛絮的耳朵裡,抬頭一看,眼前燈紅酒綠,紫醉金迷,蘇宛絮苦笑一下,放歌縱酒時,醉臥美人懷,這樣的生活好生讓人羨慕呐。
走出幾步,眼前的路忽然被兩名大漢攔住,“呦,這美人長得真俊呐,比起青樓裡的那些庸俗貨色,真是不一樣呢。”
“是呀是呀,今天我們兄弟倆可真是有福氣了。”
兩名大漢一邊說著,一邊醉醺醺地往蘇宛絮懷裡撲。
蘇宛絮心頭一驚,唉,真是,人倒霉的時候幹什麽都倒霉,走個路也能遇上這檔子事兒。蘇宛絮學過些功夫,雖然學藝不精,但還是能抵擋幾下。她飛起一腳去踢一個大漢的小腹,誰知這大漢也是練過功夫的,雖然喝得微醉,反應倒是敏捷,一個閃身躲過去,狠狠推了一把蘇宛絮,將她死死地按在背後的牆壁上。
蘇宛絮拚命掙脫,可她哪裡是兩個大漢的對手,折騰幾下便沒力氣了,隻好放棄。
這巷子裡人來人往,不過,看到這情景也沒有去管,花街柳巷嘛,這樣的事情時常會在這裡上演,人們早已見慣不怪了。更何況,出現在這裡的女人,大多是風月場上的女子,人們隻當這演得是欲擒故縱的戲碼。
“你們滾開。”蘇宛絮沒有力氣掙扎了,但是嘴上卻不肯饒恕,衝著兩名大漢破口大罵。
“呦,有點意思,這條巷子還有這樣的女人,真是頭一回見呢。”
“哼!真是不識好歹,別裝清高了,大爺我可沒有心思和你玩,快跟大爺回家。”其中一個大漢按捺不住心裡的急切,一把抓住蘇宛絮的頭髮就要帶她走。
“你才是不識好歹,連我的女人都敢碰,是活膩了吧。”大漢隻覺自己的手腕被死死地抓住,疼得直叫喚,隻好松開蘇宛絮的頭髮,這一折騰,酒也醒了大半。
“嘿,你竟然敢和大爺我…….”
“我……”
木皓風死死掐住其中一名大漢的脖子,另一個大漢一看,趕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蘇宛絮平靜下來,舉起目光去看,這及時出現的人,竟然是木皓風。
木皓風是有名了愛拈花惹草,這種地方自然少不了他,雖然時常出入,可是由於身份敏感,大家也都不認識他,這兩名大漢見他武藝高強,索性便叫了大俠。
木皓風飛一腳,踢在跪地的那名大漢肩上,大漢一下沒有跪穩,摔倒在地,緊接著,木皓風抬腳踏在大漢的胸前,另一名大漢見勢不好,想要逃跑,使勁掙脫著,木皓風也沒有興致再和他糾纏下去,索性順手抓起他,狠狠摔在地上,這一摔,疼得大漢嗷嗷直叫。
“你們倆可真是無法無天,連我的女人都敢調戲,今日若是讓你們活著離開這裡,天理何在。”木皓風抽出佩劍,舉劍便刺。
兩名大漢嚇得屁滾尿流,連連求饒。
“將軍,算了。”蘇宛絮上前一步,衝著木皓風輕輕搖搖頭。
木皓風的劍停在半空,他疑惑地看看蘇宛絮,“算了?他們剛剛可是要輕薄你呀。”連我都不敢褻瀆的女子,他們竟然也配。木皓風心裡暗暗藏了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他知道,就算說了,也不能打動蘇宛絮分毫。
蘇宛絮心裡泛出一陣苦澀,這算什麽?英雄救美嗎?若我還是前世那個單純的模樣該會感激涕零吧,可惜今生的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不會再被你蒙騙了。
“我這不是無礙嗎?而且他們已經知錯了,何必傷人性命呢?”蘇宛絮放過他們,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他們犯了再大的錯,也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眼下已經夠亂的了,蘇宛絮不想再惹是生非。
木皓風無奈,蘇宛絮力勸之下,他也不好再殺人,狠狠踢了他們一腳,“快滾。”
兩名大漢已經嚇得不會走路了,連滾帶爬,消失在蘇宛絮的視線裡。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就這麽放人了,自覺無聊,各自散去。
“剛剛多謝木將軍出手相救。”蘇宛絮施了一禮,算是道謝。
“好精彩呀,英雄救美,這出戲著實好看。”木皓風還沒得及搭話,只聽身後伴著幾聲掌聲傳來這麽一句話。這聲音好生熟悉,回頭一看,木皓風呆愣了片刻。
這說話的人,是楚容秋。
“太子殿下,你怎麽……”木皓風滿眼的疑惑,楚容秋可是從來不到這種地方來的。
楚容秋嘴角抿笑,向著蘇宛絮走去。蘇宛絮隻覺得楚容秋帶著一股不善的意味,嚇得步步後退,一直又被逼回了牆面。
“怎麽?蘇姑娘就這麽怕我?”楚容秋伸手撩撥著蘇宛絮的頭髮,淫笑道。
木皓風站在楚容秋身後看著他這般調戲蘇宛絮,氣得不行,但又不敢發作,楚容秋是太子,他得罪不起。
蘇宛絮平了平心神,故作鎮定地說了句,“殿下有事嗎?”
楚容秋勾起一抹淺笑,退了回去,回頭看看木皓風,“木將軍,你剛才有一句話說得可是不對呀,這蘇姑娘不是你的女人,而是本太子的女人。”
木皓風的腦袋嗡了一下, 這太子殿下怎麽也對蘇宛絮感興趣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得到她了。
“殿下說笑了,您身份高貴,怎麽能對一個平民女子感興趣呢。”木皓風笑得很牽強,臉上的肌肉僵在了那裡。
楚容秋搖搖頭,“本太子當然對她沒興趣,可惜啊可惜,我那個二弟對她很有興趣,所以我也不得不感興趣了。”
楚容秋和木皓風之間的關系一直很不錯,只是這種不錯都是以利益為代價的。木皓風巴結著身份尊貴的太子以謀求自己以後仕途順利,而太子呢,利用皇上對木皓風的賞識時不時地打探些消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木皓風心裡咯噔一下,糟了,這麽說來,太子是動真格的了。他知道楚容秋和楚翊天之間的矛盾,凡事涉及到楚翊天的,楚容秋都會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
“蘇姑娘,我跟你說過,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做我的女人。”楚容秋頓了頓,“今天我可是從承王府一路跟你到這裡,不知姑娘可否賞我個面子,我們談一談那筆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