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生性多疑,這件事情若是真的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楚容秋自己還真是有口說不清,畢竟幽靈閣在暗處嗜血在明處,這一次若不是他早早地派人監視了蘇宛絮,在蘇宛絮被抓時跟蹤了幽靈閣的人也不可能順利地救出王墨晗。可是,若是非說這一切都是他控制的,似乎更加合情合理。
不過,楚翊天啊楚翊天,你也算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了,你能想到威脅我的辦法,卻想不到你要的那個女人和你的心不在一處啊。
楚容秋做好了看熱鬧的準備,淡定地坐下來,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好,算你狠。不過,蘇姑娘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她是自由人,跟不跟你回去,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還要問問蘇姑娘自己的意思。今日你若是能將她帶回去,我絕不阻攔。”
楚翊天也不知自己是哪裡來的自信,他堅信蘇宛絮會跟他走的,畢竟他們之間的事情只是一個誤會,而楚容秋傷害王墨晗的狼子野心蘇宛絮早就看在眼裡,誰是敵誰是友,她應該還分得清吧。
“好,一言為定。”楚翊天依舊是那般自信,卻不知這自信是在打自己的臉。
楚容秋派人去請蘇宛絮,時間不大,蘇宛絮從門外款款而入,楚翊天想衝上去和她說話,可他分明感覺到蘇宛絮在故意躲著他。他本已前傾的身體又縮了回去,他猛地意識到,他和蘇宛絮之間的這種隔閡似乎是由心底而生的,可怕至極。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二爺。”蘇宛絮一眼瞟見楚翊天。卻當他不存在一樣,只是冷冷地見禮,這種冰冷,讓楚翊天覺得害怕。
楚容秋見這情景,心裡忍不住偷笑,哈哈,楚翊天啊。我看你一會怎麽收場。
“蘇姑娘。承王想接你回王府去住,不知姑娘有何打算?”楚容秋忍住心裡的暗喜,一本正經地問道。
蘇宛絮看看楚容秋又看看楚翊天。回去?還回得去嗎?整天和一個藏著諸多秘密的人共處一室,讓蘇宛絮覺得心裡不安。
“二爺,近來已在承王府打擾多時,宛絮只是一介草民。受寵若驚,如今既已有了蘇氏玉行。也算是有了安身之所,不敢再給二爺添麻煩。”蘇宛絮一臉的冷漠,這話說得恭恭敬敬,禮數周全。措辭得體,唯一不妥的,就是這裡面少了感情的滋味。
楚翊天的腦袋“嗡”了一聲。他萬萬沒想到身在太子府蘇宛絮竟還計較這些,難道她不知道太子的狼子野心嗎?他對王墨晗不利難道會放過她?楚翊天好想把其中的利害關系講給蘇宛絮聽。可是礙於太子在場,這些話他又不能明說。
“蘇姑娘,我們之間的誤會,你給我些時間,自然會解決,可是你在這裡打擾太子,於理不合呀!”楚翊天旁敲側擊是在告訴蘇宛絮,太子居心叵測,我們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離開這裡再說。
沒想到蘇宛絮絲毫不領情,冷然說道,“打擾太子於理不合,打擾二爺也非合情合理呀。宛絮是自由人,想留在那裡,自當由宛絮自己做主。”蘇宛絮當然聽得出楚翊天的弦外之音,可她還是不能再踏進承王府的大門,她看得出楚翊天是為了她好,可是每每想起幽靈閣,她的心裡都會泛起一絲莫名的恐懼。
“你當真不跟我回去?”楚翊天終於沉不住氣了,衝上前去抓住蘇宛絮的胳膊問道。
蘇宛絮拚命掙脫,也掙脫不開,目光觸碰到楚翊天那真誠的眼睛,她又問了一遍自己,可心裡終是過不了那一關,隻得拚命地搖搖頭,“當真。”
楚容秋聽著蘇宛絮嘴裡吐出這兩個字,心裡一陣舒暢,幫腔道,“承王,既然蘇姑娘不願,你也別強人所難嘛,我……”
楚容秋的話還沒說完,只見楚翊天伸手點了蘇宛絮的睡穴,而後將她扛在身上就往門外走。
此時蘇宛絮已經昏迷不醒,只能任憑楚翊天擺布。
“承王,你這是搶。來人,把他攔下。”楚容秋完全沒有想到楚翊天會這麽做,這擺明了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太子府搶人啊。
聽見楚容秋的命令,太子府的侍衛一窩蜂地衝了進來,刀劍相向。
楚翊天被侍衛包圍在中央,面色卻也不驚不慌,嘴角向上勾了勾,扯出一絲冷笑,“大哥,這怎麽能是搶呢?你剛剛可是說了,只要我有本事把她帶走,你便不會阻攔。難道大哥想要反悔不成?”
“我……”楚容秋話語一頓,我的意思明明是如果蘇姑娘願意跟你走就讓你帶走,那是因為我知道蘇姑娘不會跟你走啊。你這樣曲解我的意思,這麽明目張膽地用這般手段從我太子府裡搶人,這分明是沒把我放在眼裡啊。
“而且……”楚翊天掃視了一圈圍著自己的侍衛,自信地一笑,“而且就憑他們,大哥覺得攔得住我嗎?你太子府上下除了嗜血出手,恐怕沒人能攔住我吧。”
這倒是,楚容秋一下子也失去了底氣,楚翊天到底有多大本事他還是很清楚的。
“不過,你的嗜血用來和我拚命,而且是為了一個女人,這事情若是傳出去恐怕不好聽吧?”楚翊天是看透了楚容秋不敢大動乾戈才敢如此“放肆”的。
的確,我是不敢和你動手,在我的太子府若是我派嗜血圍攻自己的親弟弟,那這事傳出去還不被父皇和文武百官罵死,父皇最恨的就是兄弟間互相殘殺,到時候恐怕太子之位都難保。不過,你今天做的事情,未來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楚容秋心裡氣得不行,但還真不敢發作,無奈地衝著侍衛擺了擺手,“都下去吧。”
楚翊天看著楚容秋這副明明生氣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心裡暗暗笑了笑,不過他也知道,這一次在太子府這麽鬧騰,太子一定會記仇的。不過那又如何呢?就算是沒有今天的事情,他也沒少算計,也不差多這一件了。楚翊天扛著蘇宛絮,淡定地走出太子府。
“啪。”楚容秋將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推,氣呼呼地吼了句,“楚翊天簡直太放肆了。”
“殿下,那王墨晗他們怎麽辦?”了無痕見太子發這麽大的火,諾諾地問道。
楚容秋想了片刻,“估計你們也問不出什麽來,放了吧。這件事情若是鬧大了,楚翊天非抓住不放不可。父皇讓我找《玉經》,可沒讓我殺人。還有,以後做事小心點,這才不出半天就被楚翊天知道了,真不知道你們這群飯桶是幹什麽吃的。”
了無痕連連請罪,沒辦法,這次又白忙活了一場,可是他心裡不明白,明明很小心的呀,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楚翊天查到,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招惹了蘇宛絮呀。
風月軒。
當蘇宛絮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雖說是被點了穴,回到王府之後,楚翊天也沒給她解開穴道,一連奔波這麽多天還受了驚嚇,她該好好睡一覺了。楚翊天索性把她送到風月軒,讓她自然醒來。
蘇宛絮輕輕張開雙眼,一眼便看見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梅姨。她仔細想想,剛剛發生的事情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梅姨。”蘇宛絮掙扎著想坐起來,可是覺得渾身酸痛,又被梅姨輕輕按下。
“蘇姑娘,你可回來了,這些天我好擔心你。”梅姨的眼裡充滿了關切。
蘇宛絮勉強笑笑,見了梅姨也覺十分親切。在承王府的這些日子,梅姨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照料著她的飲食起居,無微不至。不僅如此,每當蘇宛絮困惑的時候,梅姨總是給給出恰當的建議,蘇宛絮再見梅姨時的這種親切讓她意識到,她自己似乎已經把梅姨當做親人了。
“梅姨,我……對不起,我不該不辭而別。”蘇宛絮深覺自己有些對不起梅姨,不好意思地道歉。
蘇宛絮和楚翊天鬧別扭的事情,梅姨也有所耳聞,當然,她並不知其中的原因。梅姨拉著蘇宛絮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蘇姑娘,傳聞說你和二爺之間最近有些誤會,我知道你不是任性的女子,能鬧到今天這般境地二爺必然也有他的不是,你也不必太過傷心, 事情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若是你的內心不能告訴你答案,就都留給時間吧。”
蘇宛絮呆呆地看著梅姨,她本以為梅姨會幫著楚翊天解釋,可梅姨的這番話不偏不倚,卻讓人豁然開朗。蘇宛絮不由自主地將手放在梅姨的手上,這是一種久違的溫暖,曾幾何時,她也和自己的母親這般親近過,只可惜……
沒錯,就留給時間吧,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可現在,蘇宛絮實在是一刻鍾都待不下去。
“梅姨,我要去見二爺。”蘇宛絮還是想起來,她要離開王府,哪怕是每天睡在蘇氏玉行的書案之上,心都比在這裡要踏實許多。
梅姨阻止道,“你先躺下,二爺讓你好生休息,他已經吩咐過了,只要你一醒來,立刻去叫他,我已經派若蓮去叫了。”
看來他是知道我有話要和他說的。蘇宛絮不知自己現在是怎麽的心情又該是怎樣的,這個楚翊天,她越來越看不透了。
“你醒了?”楚翊天從門外走進來,一眼的柔情和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