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天不以為然地答道,“你覺得對於一個唯利是圖的人,什麽東西能夠真正心甘情願第打動他?”
蘇宛絮略加思索,輕輕吐出兩個字,“利益。”
“沒錯,所以,章暮修和了無痕的合作是暫時的,因為他得罪不起了無痕;而他和我們的合作也是暫時的,因為他更得罪不起我們。若是想讓他心甘情願地和我們合作,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章子念進宮,並且得到父皇的恩寵。他一旦以皇家人自詡,那麽他便會一心一意地與我們合作。”楚翊天早就摸透了章暮修的性格,只要利益足夠大,章暮修這種人可以做任何事情。
“可是……”蘇宛絮怔了怔,有些為難,“讓章子念得寵,談何容易?”
楚翊天得意地挑了挑眉,“這個就不勞你操心啦,父皇寵幸誰,可不全是由父皇做主的。”
蘇宛絮似懂非懂,疑惑地望著楚翊天,關於宮裡的那些手段,她也曾聽說過一二,倒是還沒有真正見識過。
“放心吧,章子念想得到父皇的真心很難,但是讓父皇給她個封號還是很簡單的。只要在宮中有人扶持,一切都沒有問題,我會安排好的。”楚翊天臉色冷漠,提起皇家的這麽手段,他總是會有這樣的表情,這是一種不屑如此但是卻無可奈何的表情。
蘇宛絮放心地點點頭,楚翊天做事情,一向都是很穩妥的,從來不會誇下海口而最終把事情搞砸,所以,蘇宛絮絲毫不擔心。可是。聽楚翊天這麽說,她的心卻有些莫名的憂傷。這就是皇家的生活嗎?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變成一種交易,就連身邊的女人,也是政治上交易的一個籌碼,甚至是,身為帝王,坐在萬人之上的高位。卻往往沒有能力主宰自己的生活。
“皇宮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蘇宛絮不由自主地歎了句。皇宮的確很可怕。可怕得令人窒息,蘇宛絮不敢想象她若是成為其中一員,會經受怎樣的折磨。這種折磨,是心靈上的。對感情純粹如她,或許不能接受自己的愛人將感情視作一種交易,去與別的女人尋歡。
楚翊天似乎聽出了蘇宛絮的弦外之音。皇宮再可怕,作為皇家人。他終究是逃脫不了的。“從西域回來,我們便離開京城吧。”楚翊天認真地對視著蘇宛絮的雙眸,一字一句地說道。
“離開京城?”蘇宛絮的眸光之中閃出一絲詫異,她萬萬沒想到楚翊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其實剛剛她也只是隨口感歎一句。若是真的不得不卷入那些紛爭之中,她願意陪著自己心愛的人一起面對。
楚翊天將蘇宛絮攬在懷裡,恣意地感受著她的體溫。她身上的那種溫存,讓楚翊天更加厭惡了世事的紛爭。“恩,沒錯,離開京城。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生一世一雙人。”
楚翊天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自己在做著一個美麗的夢,而又害怕將這夢境打破。
“或許,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景罷了。”蘇宛絮不是故意給楚翊天潑冷水,而是她明白,身在其中,更多的是身不由己,她和楚翊天都沒有這般任性的權力。
“不。”楚翊天似乎還在做著自己的夢,“我已經受夠了這些爭鬥。大哥步步緊逼,我不想落得兄弟相殘的下場,既然他視我為眼中釘,那我倒不如就離他遠一點。而且,我更不想你去承受那些本來就不屬於你的壓力。我知道你不慕富貴,不羨榮華。我隻想帶著你,無論貧賤富貴,只有我們兩個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蘇宛絮抬頭看看楚翊天的表情,難得的平靜。或許,他的內心深處是真的在做著這樣的一個夢的,也或許是真的厭倦了現在的生活,他也想要像肅親王那樣扔下一切,去過隻屬於自己的生活。不過,蘇宛絮知道,楚翊天是做不到的,他和肅親王不同,肅親王生來就是淡泊的人,隻恨生錯了人家,不得不努力地去歸於平淡。而楚翊天是典型的皇家中人,他的身上帶著王者之氣,那種悲天憫人的情懷是與生俱來的,就算他自己想把它藏起來,恐怕都藏不住。
“好,都依二爺。”蘇宛絮不忍心喚醒楚翊天的夢境,索性陪著他一起做夢。其實,能做一做夢也是好的,現在的他們是幸運的,至少還有做夢的機會。
楚翊天深吻在蘇宛絮的唇間,這種軟軟的,甜甜的溫柔讓他更加向往久違的平淡。
第二天,章家突生變故,出了大事,章子念在去寺裡上香的路上被人擄走,章暮修急得團團轉,不用說,這事情一定是了無痕乾的。
“蘇姑娘,求求你們別為難我了,章某就這麽一個女兒,一直視若掌上明珠,你們若是繼續在章家待下去,恐怕這了無痕會要了她的命呀!”章暮修的話語裡已經帶著哭腔, 哀求道。
蘇宛絮也確實沒料到了無痕會對章子念下手,這麽做,有些狗急跳牆的意味呀。事到如今,恐怕了無痕也不可能不急了。章暮修是蘇宛絮要找的最後一個人,若是成功,一行人便會快馬加鞭去往夜城。這樣一來,了無痕就失去了對楚翊天下手的機會,然而,當一切都結束之後,楚翊天再次回京,他既有退敵的功勞,又有密詔和國璽在身,恐怕太子就失去了和楚翊天抗衡的資本。所以,了無痕要不惜一切代價讓楚翊天死在昌南鎮。
蘇宛絮也有些不知所措,對付這種打打殺殺的手段,她是一個外行人。
“你若是想讓令愛活著回來,就必須聽我的。”楚翊天顯然是不肯退讓,冷著臉說道。
章暮修叫苦不迭,繼續哀求著,“蘇姑娘,這了無痕可是真的惹不起呀,章某聽說,這了無痕是太子殿下的人,我只是一介平民,怎麽敢和太子殿下抗衡,求蘇姑娘饒了我吧!”
“不敢和太子殿下抗衡,難道你就敢把承王殿下拒之門外嗎?”楚翊天和蘇宛絮都還未來得及開口,大廳之外傳來說話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