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絮假裝想了想,故意和楚翊天玩笑道,“那可不一定哦,我能不能被勾引去,還要看二爺對我夠不夠好。”
本來這只是一句玩笑,沒想到楚翊天竟然認真了,他喃喃自語道,“對你夠不夠好?我覺得大概不夠吧。在你最痛苦的時候,我拋下你隨軍出征,當你奉了父皇旨意,踏上這條路的時候,我遠在戰場,陪在你身邊的是木皓風和王墨晗。在蘇州城內,你遇到麻煩,我依然不能為你解圍,出手相助的,是素不相識的葉風隱。”
沒想到,他的心裡竟然存著這些心思。聽了楚翊天的話,蘇宛絮生起一陣的心疼,他似乎已經承受了太多的東西,而自己卻又讓他徒增了這麽多的負擔。
“二爺,不要這麽說,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柔弱的小姑娘,所以並不求二爺給我太多的保護,我只需要知道二爺的心是在我這裡的,就心滿意足了。”說著,蘇宛絮側了側頭,躺在楚翊天懷裡。
軍帳之中的一隅幸福,這真的是很難得。楚翊天撫摸著蘇宛絮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上去,伏在蘇宛絮的耳邊輕聲問道,“你真的不怪我?”
蘇宛絮含笑著搖頭,“既然在一起就應該休戚與共,若是只能享受富貴榮華不能經受風風雨雨,那麽這樣的感情,又有何用處呢。”
好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子,楚翊天真的是好希望時間靜止在這一刹那,沒有外界的紛擾,他就這樣安靜地護著自己的女人。
親兵慌慌張張地闖進大帳,蘇宛絮聞聲趕緊站起來,在外人面前。禮數是不可逾越的。
“出什麽事了?”楚翊天沉著臉問道。
“回二爺,公主殿下在軍帳中鬧起來了,好像是因為飯菜不可口,請二爺過去看看。”親兵一臉的無奈,稟報道。
楚翊天歎了口氣,擺手讓親兵下去,“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本王一會兒過去。”
親兵退出大帳。
“唉!這個鳳謠呀,真是拿她沒辦法。”楚翊天甚是無奈地搖搖頭。歎道。
蘇宛絮莞爾,“公主生性活潑,想必是飯菜不合胃口,在鬧脾氣。哄一哄就好了。”
“她若是像你這麽通情達理就好了。”楚翊天感歎了句。
“不,二爺此言差矣。公主若是能夠一直這般天真下去。才是她的幸福。”蘇宛絮的話是發自肺腑的。她又何嘗不想像鳳謠一樣天真活潑,為所欲為。凡事只要不開心了就發脾氣,只要不合心意了就大吵大鬧。可是,她做不到。這份天真隻屬於像鳳謠這般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子,而她,注定了要一輩子奔波勞碌。
楚翊天似乎看出了蘇宛絮的心思。“你若是羨慕她,以後我便寵著你為所欲為。”
蘇宛絮的心裡湧起一陣陣暖意。她不需要擁有像鳳謠這般為所欲為的權力,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可能回到單純的過去了。但是這樣一個承諾,也會讓她感到十分溫暖。
“好了二爺,你早點休息吧,我去勸勸鳳謠。”蘇宛絮不想楚翊天再為鳳謠的事情煩心,畢竟來這裡打擾本來就有些越了規矩。
“你確定她會聽你的?”楚翊天太了解鳳謠的脾氣,害怕蘇宛絮說不動她。
蘇宛絮淺淺一笑,“她聽不聽我的話,我倒是不敢說,可是她一定會聽王墨晗的話。”
楚翊天后知後覺地問了句,“莫非鳳謠真的對王墨晗有意思?”
蘇宛絮點頭,“是啊,二爺覺得王墨晗如何?”
楚翊天略微想了想,“她若是真的嫁給王墨晗那一定會很幸福的。王墨晗與世無爭,不問世事,兩個人過上淡然避世的生活,這對於鳳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只可惜,皇家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知鳳謠能否有福氣去享受這幸福啊。”
蘇宛絮不以為然,“二爺是多慮了吧,皇上和皇后對鳳謠寵愛有加,會成全他們的。”
是嗎?寵愛有加也比不上政治上的博弈,若是鳳謠真的可以成為他們的一枚棋子,他們一定可以不顧一切地將鳳謠丟出去。楚翊天心裡這般想著,卻沒有說出口,他不想打破蘇宛絮心中對於皇家僅存的一點美好幻想。
第二日,玉皇山上送來消息,邢執信說杭州城內伏兵之死十分蹊蹺,殺人手法很是特別,不知是和人所為。根據邢執信提供的線索,經過楚翊天和王墨晗的分析,他們懷疑,這夥假冒楚翊天殺人的人是了無痕。
“了無痕也來杭州了?”蘇宛絮大吃一驚,更多的是擔心楚翊天的安危。
“看來太子是想趕盡殺絕啊。”楚翊天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聯系到一起,越想越覺得可怕。
溫騰達和了無痕若是勾結在一起,他們一定會幫太子導演一出承王戰死沙場的戲碼。幸好大軍趕來得及時,了無痕就算是武功再高,也還沒有闖入軍營的本事,否則,他們恐怕早就動手了。
楚翊天給邢執信回信,讓他按兵不動,靜待消息。
算著時日,彈劾溫騰達的奏章應該已經到達京城,可是京城方面卻遲遲沒有動靜,楚翊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是也只能耐心等待。
過了幾日,京城之中傳來書信,是楚翊天的近臣以加急的形式傳來的,信中說,皇上聽說楚翊天私自做主先來杭州之後勃然大怒,派了監軍到軍營之中協助楚翊天退敵。
說是協助,實則是監督。楚翊天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名堂。看來是皇上對他不放心了。可是,他私自到杭州的事情藏得很隱秘,又是如何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去的呢,而且還傳得這麽快。這事說來真的是十分蹊蹺,除了有奸細,此外恐怕再無其他解釋了。
楚翊天接到來信之後一直心事重重,蘇宛絮問起原因,楚翊天也不隱瞞,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蘇宛絮。
蘇宛絮一口咬定這通風報信之人是木皓風。
“不,不可能,木鶴將軍為人耿直,木皓風雖然和太子走得很近,但是絕對不可能是這般宵小之徒。”或許是因為他對木鶴的為人十分信任,楚翊天完全不相信蘇宛絮的分析。
蘇宛絮暗暗著急,心道,你隻知他和太子走得近,卻不知木皓風的為人,若是再這樣下去,他非把我們都害死不可。前一世的教訓實在是太深刻了,蘇宛絮不敢掉以輕心。
“我會證明給二爺看的。”既然楚翊天不相信,蘇宛絮也不再和他爭辯,索性用行動證明給他看。
“你別插手這件事情。”楚翊天害怕蘇宛絮惹上什麽危險,堅決不讓她管這件事情。
可是蘇宛絮怎麽可能聽楚翊天的話,凡事只要和木皓風扯上關系,她都無法冷眼旁觀。
蘇宛絮找到王墨晗,請他配合著演了一出好戲,試圖逼木皓風現出原形。
夜半時分,蘇宛絮闖入楚翊天的營帳,非拉著他去外面的後山。
“這麽晚了,你該不會是要去看夜景吧?”楚翊天心煩意亂,根本提不起任何興致,強打著精神應酬著蘇宛絮。
蘇宛絮搖搖頭,認真地說道,“不,我要帶你去看木皓風的真面目。”
楚翊天不明所以,但是又拗不過蘇宛絮,隻好跟著她到了後山之上的一處涼亭之中。
順著涼亭看下去,能看見半山腰上有一人一身黑衣,負手而立,看這打扮,分明是了無痕。
“了無痕?”楚翊天詫異地指著黑衣人。
蘇宛絮含笑著搖頭,“不,那是王墨晗,我讓他扮成了無痕的樣子約木皓風出來,木皓風若是清白,一定會和二爺稟告此事,可他若是真的和了無痕有什麽瓜葛,一定會來赴約的。”
聽蘇宛絮這麽解釋,楚翊天倒是也好奇這個木皓風到底是不是通風報信之人了,畢竟除了他,楚翊天也的確想不出別人來。
時間不大,木皓風果然出現在半山腰上,亭子隱於約會地點之後,被一片密林擋著, 實則離得很近,亭外的人看不見亭中有人,而亭中之人卻連外面的說話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怎麽約我在這裡見面,你知不知道這裡很危險。”亭外傳來木皓風的聲音。
“沒關系,殿下已經安排好了。皇上派了杜大人來杭州做監軍,他來了之後一旦發現承王和邢執信的關系,必然會上報給皇上,杜大人是有名的諍臣,他看不順眼的事情,一定會咬住不放,這一次,我們就借著杜大人的口給承王按上一個謀反的罪名。”夜色很深,王墨晗又是一襲黑衣背對著木皓風,木皓風並未察覺有什麽不對勁。
“如此甚好。不知太子殿下還有什麽是需要我效力的?”木皓風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
“殿下說這次多虧了你及時通報消息,才使得我們先發製人,回京之後,一定會重重感謝。”
“為太子效勞是我的本分。”
“木皓風,沒想到真的是你。”王墨晗還沒暴露身份,楚翊天已經按捺不住了,他最恨的,便是背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