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隱思索片刻,“不知道,葉某本來就是出來遊歷的,走走停停,沒有計劃,哪裡有緣分就在哪裡逗留吧。”
氣氛很嚴肅,可蘇宛絮還是忍不住接了句,“是哪裡有美女就在哪裡逗留吧?”
葉風隱噗嗤一笑,“沒錯,而且是哪裡的美女被看盡了,就離開哪裡。”
鳳謠有些失落,雖說這葉風隱不太正經,可是看著他養養眼也是挺好的。“如此說來,經此一別就再也見不到葉公子了?”
葉風隱勾勾嘴角,看了看蘇宛絮,“蘇姑娘說過,有緣自會相見。”
雖說木皓風有些討厭葉風隱,可是他還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葉公子,我還是好奇你究竟是怎麽把施雲霆從鎮南山莊搶出來的。”既然要分別了,木皓風也不再和葉風隱作對,說話的語氣也平和了不少。
葉風隱笑笑,“其實沒什麽,我只是說有生意要和施雲霆談,花傾譽信以為真,就把他放了。他本來也不是真心想軟禁他嘛,只是想讓他務點正業而已。”
原來是這樣。
告辭的話也不再多說,葉風隱瀟灑地轉身,房門關上,那個風華無雙的背影消失在三人的視線裡。
終於算是暫時松了口氣,從京城出來到現在這麽久以來,這是做成的第一件事,雖說還未完全塵埃落定,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只要等到施雲霆簽約,再聯合其它商家,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鳳謠嚷著要出門去玩。
這些日子舟車勞頓,不僅身子疲憊,心情也緊張。倒是真該好好放松一下。蘇宛絮也沒有反對,答應和鳳謠一起出去。木皓風沒辦法,也只能陪著貼身保護,害怕出什麽意外。
江南煙雨,水鄉人家,蘇州的小路上,移步換景。美不勝收。比起京城。這裡少了幾分繁華和喧囂,卻多了一份靜謐和淡然。難怪名人志士總要選擇江南為隱居之地,也難怪歷代文人雅士多出自於江南。
蘇宛絮曾問起過傅義。為何偏偏要遠離京城隱居江南,他說京城是爭權的地方,而江南是養心的地方。今日一見,對於傅義的話。蘇宛絮理解得又深了幾分。
鳳謠看什麽都稀奇,在最前面跑著。把蘇宛絮和木皓風遠遠地落在後面。蘇宛絮也不去阻止她,難得開心,只要保證她在視線之內便可。
“春風乍起,楊柳依依。真希望一輩子都醉在這美景中。永遠不要醒來。”蘇宛絮一邊走著一邊感歎道。她也愛這詩情畫意的景色,更愛這淡然閑適的生活,只是這一切於她而言都太過於遙遠。
“是嗎?景色雖美。可是這種恬靜會剝奪走一個人的鬥志,會埋沒一個人的才華。若是在這裡醉了。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木皓風似乎不讚同蘇宛絮的看法,在一旁接了句。
“不求君臨天下,隻願摯愛人之手。難道這樣的生活不好嗎?有所愛的人陪在身邊,何必去在乎那些身外物。”蘇宛絮忽然停下腳步,爭論了句。
木皓風不屑地一笑,“大丈夫應該志在四方,握權勢,佑天子,守天下。”
好一個握權勢,佑天子,守天下啊。他的性情果然未變分毫,上一世他就是抱著這樣的信念毀了愛他的人。
蘇宛絮只是搖搖頭,不再爭辯,再多的爭辯也是無用吧。木皓風就是這樣一個愛權愛勢,仕途大於感情的人,蘇宛絮了解他,不讚同他,但無心改變他。
忽然,木皓風寶劍出鞘,一個縱身躍到了前面。
蘇宛絮嚇了一跳,往前面看去,一個黑衣人一手抓著鳳謠,正要逃之夭夭。幸好木皓風反應迅速,將黑衣人攔下,可是轉眼間,十幾人將木皓風圍住。
鳳謠哀嚎著大叫,掙扎不止,卻怎麽也掙脫不了黑衣人的束縛。
木皓風和黑衣人廝打在一處,蘇宛絮眼中只見刀光劍影,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擔心的不是木皓風,而是鳳謠,這群人來勢洶洶,若是真的傷到鳳謠,那麻煩可就大了。
蘇宛絮想過去幫忙,奈何力不從心,只能在一邊乾著急。忽然一個黑衣人衝到蘇宛絮近前,一劍刺過來,蘇宛絮本來在發呆,這劍到了眼前,她才回過神兒,想要躲已經來不及了。
蘇宛絮心裡一涼,該不會就這麽結束這一世吧?愣神兒的瞬間,蘇宛絮聽見劍劃過皮膚的聲音,不過,這一劍不是刺在蘇宛絮身上,而是木皓風。
木皓風在打鬥之時擔心蘇宛絮的安危,時不時地盯著蘇宛絮的方向,一見有人要傷害蘇宛絮,他下意識地衝上來,顧不得多想,用手臂為蘇宛絮擋下這一劍。
隨著木皓風忽然衝到蘇宛絮面前,黑衣人的重點也轉移到這邊,刀劍交錯,將木皓風死死地纏住。木皓風拚盡全力撥開眼前的刀劍,將蘇宛絮死死護住。
隻糾纏了一會兒,官兵趕來,黑衣人急急撤退,散去之後,木皓風和蘇宛絮才回過神兒來,鳳謠不見了。
為了避開官兵的調查,木皓風拉著蘇宛絮沒入人群之中,一路跑回客棧。
回到房中,喘了幾口氣,蘇宛絮的心思還是靜不下來,急得不行,埋怨了句,“你不應該管我的,公主才是最重要的。”鳳謠是金枝玉葉,她若是出了什麽事,別說西域之行了,這一行三人都會被問罪。
木皓風不假思索地回了句,“剛剛那一瞬間,我真的只在乎你的安全。”一眼深情瀉在蘇宛絮的身上,絲毫沒有作假。
蘇宛絮心裡知道,這深情,她是承受不起的,木皓風這個人用情至深,但是也絕情得可怕。更何況,蘇宛絮如今已經心有所屬,就算楚翊天不在身邊,她日日念著的也是他。
鮮血順著木皓風的手臂流下,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蘇宛絮這才注意到木皓風受了傷,有些後悔自己的埋怨,畢竟他也是好心救自己。
“你受傷了,我去請郎中。”蘇宛絮的聲音軟了下來,轉身就要走。
木皓風伸手拉住蘇宛絮的胳膊,衝著她搖搖頭,“不用了,傷得不重。”
傷得不重?可是蘇宛絮分明看見了血止不住地在流。
“不行,你還在流血,必須馬上請郎中來給你包扎。”蘇宛絮掙開木皓風的胳膊,堅持要去。
木皓風皺著眉,“宛絮,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自己處理一下傷口就好,然後我要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正在這時,王墨晗推門而入,一臉急切。
“出什麽事兒了?”看著木皓風這般狼狽的樣子,再看看鳳謠並不在屋中,王墨晗便知出了大事。
王墨晗回來了,蘇宛絮的心也終於踏實了些,沒有回答王墨晗的問題,反而說道,“你回來的正好,快幫木公子處理一下傷口,其它的事情,稍後再解釋。”
王墨晗也沒再追問,三下五除二地幫木皓風把傷口包扎好,習武之人,就算是不懂醫術,處理這簡單的傷口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蘇姑娘,你不用擔心,木公子的傷沒什麽大礙,只是皮外傷。不過……不過施雲霆跑了。”王墨晗眉頭緊鎖,臉上帶著些歉意。
“怎麽會這樣?”這無疑又是一個晴天霹靂,本以為這事情就要結束了,卻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亂子。
王墨晗訕訕地解釋,“剛剛我跟著他回施家,他叫來總管提了要和我們合作的事情,然後便拉著我去翩然樓,我去不慣那種地方,便在外面守著,可是,越等越覺得不對勁,等我去找時,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唉!這個施雲霆啊,還真是有些小聰明。蘇宛絮現在後悔不已,當初若是讓木皓風去看著他,或許就不會出這檔子事兒了。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了,施雲霆在哪裡根本不重要,找到鳳謠才是當務之急。蘇宛絮眉心之間擰成了一個結,這一次真的很棘手,“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鳳謠。”
“鳳謠怎麽了?”王墨晗一聽鳳謠出事兒了,臉色大變,急急追問道。
蘇宛絮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王墨晗。還沒等王墨晗說話,木皓風突然站起來,衝出屋子。
“木公子你去幹什麽?”蘇宛絮想攔卻沒攔住, 隻好遠遠地喊了一聲。
“去趟官府,看看有什麽線索。”木皓風頭也不回,答了句。
“鳳謠的身份可萬萬不能泄露。”蘇宛絮又喊了句,眼下形勢複雜,不知道背後的人是安了什麽心,更不知道他們的力量有多大,鳳謠的身份一旦泄露,很可能會惹來更大的危險。
木皓風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
蘇宛絮也不再多說什麽。想找鳳謠,憑借著他們三個人的確有些難度,如果官府能提供些線索,會省很多力氣。蘇宛絮也相信木皓風的能力,至少,和官府周旋,他是深諳其道的,也就不那麽擔心,索性由他去了。
“我去鎮南山莊看看。”王墨晗也坐不住了,就要動身。
“你懷疑是花傾譽乾的?”蘇宛絮疑惑地問了句。
王墨晗搖頭,“不,以花傾譽的為人,他不會做這種事,但是他眼線多,說不定能有什麽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