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謠急急地關了門,心裡默念著,千萬不能讓絮姐姐看見,這個事情千萬不能讓絮姐姐知道,千萬不能。
鳳謠轉身時,蘇宛絮等人也到了門前,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蘇宛絮疑惑地問道,“鳳謠,你怎麽了?”
鳳謠使勁地搖頭,“沒,沒怎麽。”
沒怎麽?這分明是有事啊。蘇宛絮接著問,“屋裡有人嗎?”
“啊……”有還是沒有呢?鳳謠遲疑了,“有。”
若是說沒有,楚翊天一會兒衝出來正好撞上,那可怎麽辦。鳳謠簡單地權衡一下,脫口而出。
“既然有,那愣著幹嘛呀,快進去吧。”蘇宛絮愈發覺得鳳謠有些奇怪,推開鳳謠就要往屋裡走。
卻沒想到,鳳謠一把把蘇宛絮拉住,“絮姐姐,你不能進去。”
“為什麽?”
“不為什麽。”鳳謠不過腦子地回了句,而後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欠妥,又補充道,“不是……我是說……人家久別重逢,我們就別進去打擾了。”
終於說了一句有道理的話了。蘇宛絮笑笑,“謝姑娘,既然你的心上人真的在這裡,你便進去打個招呼,我們現在這外面等著,確保你安然無恙了,我們便離開。”
謝書怡臉色一紅,也顧不得爭論什麽,早已迫不及待,輕輕推門而入。
在謝書怡推門的光景,鳳謠趕緊把蘇宛絮等三人拉到一邊,生怕蘇宛絮看見屋中的情景。
“鳳謠,到底怎麽了?”蘇宛絮還是覺得不對勁,又追問了句。
鳳謠撓撓頭。“真的沒什麽,絮姐姐,我們走吧,那個人肯定會救謝姑娘的,就不勞我們費心了。”
還沒等蘇宛絮搭話,草屋的門口處響起了說話聲,“鳳謠。怎麽剛來就要走呀?我有那麽可怕嗎?”
鳳謠的腦袋嗡了一下。甚至忘了怎麽思考,心裡埋怨道,二哥呀二哥。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麽好,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在為你掩飾嗎?你怎麽自己跑出來找死,這下我可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這聲音實在是再熟悉不過。蘇宛絮凝眸而視,竟真的是他。蘇宛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一切都恍如做夢一般。他不是在戰場嗎?就算是仗打完了,他也應該班師回朝身在京城啊,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日日思念,夜夜牽掛。再次相見,蘇宛絮真的抑製不住心裡的激動,好想撲到楚翊天的懷裡抱住他。可是,她再往旁邊看看。理智抑製住了她這種衝動。
謝書怡在楚翊天的旁邊款款而立,兩個人雖然沒有什麽親密的動作,可是一眼便看得出,這兩個人早就認識,而且關系並不一般。
“我代書怡多謝你們出手相救。”楚翊天卻一點兒都不尷尬,勾了勾嘴角,笑道。
這話說得讓人聽起來覺得怪怪的,什麽叫他代書怡謝過相救之恩啊,敢情他和這謝書怡是一家人,而我們都是外人了?就算是我是外人,可是絮姐姐就要做你的妻子了呀,你帶著另一個女人在她面前這個樣子,算是怎麽回事。書怡,這叫得是不是未免也太親切了。這下子,連鳳謠都不幫他了,鳳謠心裡氣不過,衝上去想要說什麽,卻被蘇宛絮一把拉住。
鳳謠識趣地退回來,畢竟這是蘇宛絮和楚翊天之間的事情,她倒是要看看,楚翊天怎麽給蘇宛絮一個合理的解釋。
楚翊天這一句話,說得蘇宛絮心裡一緊,久別重逢的喜悅一下子被衝淡,蘇宛絮何嘗不想質問,她想質問楚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謝書怡和心上人約定的地方,而他又是怎麽認識謝書怡的。
不過,蘇宛絮始終是壓住了心裡的疑惑,眼下鳳謠,王墨晗和木皓風都在場,她不可能劈頭蓋臉地質問,對於男人而言,面子總是大過天的。而且,蘇宛絮心底裡是相信楚翊天的清白的,只是見了他和謝書怡在一起而已,總不能憑此就說明什麽吧?
蘇宛絮勉強擠出一點兒笑容來,淡淡地回了句,“恭喜二爺凱旋,有機會宛絮一定要親自為二爺慶功。不過眼下,還請二爺好好照顧謝姑娘,知府正在四處搜尋,莫要讓謝姑娘再受到傷害。”
如此輕描淡寫,恐怕也只有蘇宛絮一人能做到了。楚翊天愣了愣神兒,顯然是被蘇宛絮的淡定驚到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楚翊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問了句。
“二爺若是覺得我該知道,必然會說;若是覺得我不該知道,我也不便多問。”蘇宛絮淡淡地回了句,不夾雜任何情緒。
楚翊天摸不透蘇宛絮的心思,竟然覺得心裡有些發慌,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卻被鳳謠數落了一頓,“你也太過分了,打完仗不回京城偷偷跑到杭州來私會美女?怎麽?上演金屋藏嬌啊,我告訴你,你如果敢做對不起絮姐姐的事情,我絕對不放過你。”鳳謠一股腦地說完,拉著蘇宛絮的胳膊衝著楚翊天又冷冷地丟了句,“絮姐姐,不理他,我們走。”
“鳳謠,你到底是幫著誰的呀?”楚翊天莫名其妙,這鳳謠應該是他的妹妹吧,怎麽一直向著蘇宛絮說話。
鳳謠沒好氣地回了句,“當然是絮姐姐,你做出這種事情,難道還讓我幫你說好話不成?”
蘇宛絮也不說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鳳謠胡鬧,她不敢說的話,鳳謠倒是都幫她說出來了。她仔細觀察著楚翊天的神情變化,試圖從裡面讀出些什麽。
“鳳謠姑娘,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謝書怡在一邊插了句話,試圖澆滅鳳謠的火氣。
鳳謠對謝書怡本來是挺有好感的,可是見她和楚翊天之間的關系不明不白的,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對她的態度也免不了帶著幾分怒意,“誤會?我誤會什麽了?你以為你的心上人真的對你一心一意,他比起那個知府來好不到哪去,至少那個知府好色,敢明目張膽地娶親,可他呢,就是一個十足的大騙子。”
這話說得可是越來越過火了,盡管大家都知道鳳謠是喜歡胡鬧的性子,可是她這麽說楚翊天,真的是有點過分。
“鳳謠,你不能這麽說二爺。”楚翊天竟一句都沒有辯解,可是在一旁的蘇宛絮卻有些聽不下去了,呵斥了句。
“絮姐姐,事到如今你怎麽還幫著他說話。”鳳謠心道,我明明是在為你打抱不平,你怎麽卻是這樣的態度。
“鳳謠姑娘,你該不會以為我的心上人是二爺吧?”謝書怡恍然大悟,聽了這麽久,才聽明白這幾個人的關系。原來這個蘇宛絮是二爺的意中人,而鳳謠是在為她打抱不平,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了。
鳳謠的火氣一下子被這句話澆滅了,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胡亂地發了一通火,仔細回憶回憶,剛剛的話確實有些過分,怯怯地看了楚翊天一眼,“難道不是嗎?”
楚翊天噗嗤一笑,“當然不是。”
“那你怎麽會在這裡?”鳳謠撓撓頭,不明所以地問了句。
“因為我和書怡找得恰好是同一個人呀。”楚翊天波瀾不驚地解釋道。
呵!真的有這麽大的巧合?鳳謠還是一臉的疑惑,不過,想想剛才的所作所為禁不住有些後悔,撲到楚翊天面前,扯著他的袖子撒嬌道,“二哥,我剛剛說得那些話,你不會怪我吧?”
楚翊天故意沉著臉,冷然問了句,“你說呢?”
鳳謠咬了咬唇,可憐巴巴地看著楚翊天,“要我說肯定不怪呀,二哥那麽疼我,怎麽會和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見識呢。”
嘿!剛才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呢,現在倒成了小孩子。楚翊天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那就不怪你咯。”其實,楚翊天也真是怪不得鳳謠,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鳳謠是誤會了他和謝書怡的關系,他故意不解釋,就是想看看蘇宛絮會不會吃醋,沒想到蘇宛絮卻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任憑鳳謠怎麽嚷嚷蘇宛絮也不說話,不禁讓他覺得十分無趣。
鳳謠衝著楚翊天嘿嘿一笑,做了一個鬼臉。
“二哥?這位是……”謝書怡聽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楚翊天的身份,以兄妹相稱,那這個鳳謠的身份一定也不簡單了。
楚翊天應了句,“哦,她是我妹妹。”
妹妹……緩了半天的神兒,謝書怡才反應過來,“公主殿下?”說著,謝書怡福身行禮。
鳳謠不耐煩地擺擺手,“哎,免了免了。這裡沒有什麽公主,都說了我們是朋友嘛。”
謝書怡莞爾,輕輕點頭。
楚翊天再抬頭時,目光恰好碰到了蘇宛絮的眸子,他的心不自主地一驚,心道,她剛剛一言不發,該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玩得這麽過分。
“宛絮,書怡的心上人是玉皇山的邢執信,這草屋已經是玉皇山的地盤,書怡在這,不會有危險了,我們走吧,若是不走,邢執信是不會出現的。”楚翊天來到蘇宛絮近前,盡量避開剛才的話題,轉而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