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晗不屑於爭辯,只是撇了木皓風一眼,不再搭話。
翩然樓熱鬧依舊,再來這裡,蘇宛絮也算得上是輕車熟路了。
蘇宛絮隨便找了一個女子,塞給她一錠銀子,讓她引著路,到了葉風隱的房間門口。銀子是這裡的通行證,這是蘇宛絮昨日跟木皓風學會的技能。
蘇宛絮丟掉披在外面的長袍,一件木蘭青雙繡緞裳露在外面,長發飄然而落,蘇宛絮隨手一挽,插上一支朝陽五鳳掛珠釵,簡單地拾掇一下,搖身一變成了美人的模樣。
蘇宛絮輕輕叩門,只聽房間內有女子嬉笑的聲音,如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待到主人同意,蘇宛絮推門而入,一抹秀色照得屋中女子禁不住黯然。雖說這屋中的女子也都是有幾分姿色之人,可是與生俱來的氣質往往比美貌更加迷人,這些女子再美,也不過是庸脂俗粉,怎抵得過蘇宛絮的落落大方。
葉風隱的眼睛停在蘇宛絮身上,那雙眸子裡藏著無盡風華。
“葉公子。”蘇宛絮輕喚了聲,嫣然一笑。
葉風隱的眼睛還是舍不得離開蘇宛絮,嘴角劃出一絲狡黠的微笑,“我在翩然樓住了這麽久,竟然都不知道徐媽媽藏著這樣一個美人。”
葉風隱旁邊的少女聽葉風隱這樣讚美這個從未見過的女子,臉上露出了不愉快,撒著嬌,“葉公子,你別只顧著看她嘛。”
“對嘛對嘛,公子,我們喝酒。”
……
葉風隱的眼裡似乎已經沒有了那些人。心思完全放在了蘇宛絮身上。他衝著身邊的少女們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
“公子,我們要在這裡陪著你嘛。”
“就是啊,公子,我們要陪公子喝酒。”
葉風隱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們先出去,告訴徐媽媽。今晚任何人都不要打擾本公子。”
見葉風隱有些怒意。少女們不情願地退了出去。
蘇宛絮莞爾,向前走了幾步,還未開口。葉風隱卻說話了,“姑娘是來陪葉某喝酒的?”
喝酒?是嗎?算是吧!蘇宛絮暫時摸不透葉風隱的性格,也不去打破他的興致,反而投其所好。款款來到葉風隱對面,坐下之後。為葉風隱斟了杯酒,“葉公子終日美酒美色相伴,好不愜意呀。”
葉風隱勾嘴角淺笑道,“翩然樓的美色不過都是些平庸之輩。怎敵得過素有天下第一玉商之稱的蘇姑娘。”
蘇宛絮一怔,心道,我與葉風隱素不相識。只是昨日在翩然樓遠遠地見了一面,這個葉風隱怎麽可能一下子就認出我來?不過。蘇宛絮旋即便將這驚訝收了起來,而是淡定地答道,“葉公子過獎了,宛絮鬥膽請教,公子是何許人也?”
葉風隱抿了抿嘴角,晃晃手中的夜光杯,墨綠之玉映得他更加迷人心魄。“何許人也?難道蘇姑娘看不出嗎?葉某乃一酒色之徒也。”
蘇宛絮不以為然,“宛絮並不這麽覺得,葉公子風華無雙,是斷然不會甘心貪戀酒色的。”
葉風隱摸摸鼻子,略有所思,“蘇姑娘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不過,既然姑娘是來問計的,又何必在乎葉某的來歷呢?”
蘇宛絮又怔了怔,看來這個葉風隱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呀。從進門起,蘇宛絮未動聲色,這葉風隱竟然猜出了她來的目的。“公子果然明聰,宛絮的確是來問計的。”
葉風隱抬了抬手,打斷了蘇宛絮的話,“等等,蘇姑娘先不要說,讓我猜猜姑娘想問什麽。”
難道這他也猜得到?蘇宛絮笑笑,索性由著葉風隱去猜測。
“蘇姑娘是想問施家的事情吧?”葉風隱得意地挑挑眉。
果然被他猜中了,蘇宛絮笑而不語,反而對這個葉風隱充滿了好奇。
“施雲霆如你所見,只是一個酒色之徒罷了,難成大事。”葉風隱本來是想等著看蘇宛絮既差異又崇拜的眼神的,結果蘇宛絮毫無反應,讓他一陣地失望,隻好沒趣地繼續說道。
“可是施家偌大家業,若是只靠這個遊手好閑之徒怎麽可能支撐到現在。”蘇宛絮看出來葉風隱臉上劃過的失望,配合著問道。
葉風隱摸摸鼻子,故意賣關子不說話,慢條斯理地喝了杯酒,“這也是大家都不理解的地方。”
蘇宛絮甚是無奈,這葉風隱好是好,就是太得意,太喜歡賣弄。不過,既然有求於他,也只能隨著他的性子,奉承道,“正是因為大家都看不破,所以才來請教葉公子。”
蘇宛絮這麽一說,葉風隱一陣得意,也不賣關子了,興致勃勃地講起來,“這施雲霆表面上是施家的當家,實際上掌握施家大權的人不是施雲霆,而是他的妻子花落霜。”
“女子掌家?”蘇宛絮疑惑地插了句。
葉風隱勾勾嘴角,“這有什麽稀奇的,蘇姑娘不也是女子嗎?”
蘇宛絮點點頭,繼續認真地聽著。
“不過啊,這花落霜可沒有蘇姑娘的本事,她生性好妒,心思都用在了爭風吃醋上。”葉風隱繼續說道。
嘿!這關子讓他賣的,敢情他提這一句花落霜就是為了誇蘇宛絮幾句。
蘇宛絮懶得理他,她摸清了這個葉風隱的個性,就算是她不問,他也會自己都講出來的,索性就靜靜地聽著。
葉風隱見蘇宛絮不買帳,繼續又說,“不過,這花落霜還是有些本事的,她乃是鎮南山莊的小姐。這鎮南山莊在武林中頗有地位,莊主花傾譽與施家是世交,施雲霆和花落霜是指腹為婚,所以,雖然施雲霆生性風流,花莊主為了信守承諾。還是將女兒嫁給了施雲霆,如今,施家家業,明裡是施雲霆掌管,暗中則交給了花傾譽。”
“也就是說,施家的實際掌權人是花傾譽?”蘇宛絮恍然大悟。
葉風隱點頭,“沒錯。”
既然如此。想要達到目的。尋到花傾譽即可,何必在施雲霆身上浪費時間。
“多謝葉公子指點。”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蘇宛絮不想再和這個自戀至極的人多費口舌。禮貌地告辭。
葉風隱似乎意猶未盡,呆呆地晃著手中的杯子,見蘇宛絮走到門口處,隨口喊了句。“蘇姑娘,我們還會見面的。”
蘇宛絮淺淺一笑。隻當他是胡言亂語,“能不能再見,一切隨緣吧。”
“嗯。好一個一切隨緣,葉某是相信緣分之人。”葉風隱說著話。蘇宛絮已經推門而出。
“就這麽走了。”葉風隱盯著蘇宛絮離開的方向,悵然若失。
第二天一大早,蘇宛絮一行四人趕往鎮南山莊。鎮南山莊在蘇州城外二十裡的地方。四人到時,已經是正午時分。
鎮南山莊在江湖上頗有名氣。這個花莊主不僅武藝高強,而且為人正直,很喜歡去管江湖中的不平事,久而久之,鎮南山莊已經被視為正義的化身。既然是名士,必是深明大義之人,蘇宛絮對於說服花傾譽是很有信心的。
鎮南山莊依山而建,從莊內俯瞰,可見錢塘江水,山水相依,透著鍾靈毓秀的靈氣。
“素聞鎮南山莊的名氣,今日有幸拜會莊主,真是一大幸事。”行至山莊門口,王墨晗感歎道。
王墨晗算是半個江湖中人,他雖然身不涉江湖,但是自幼習武,對江湖事略知一二,對於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俠士也藏著幾分尊敬之情。
鎮南山莊很霸氣,裡面看家護院的打手各個神采奕奕,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好手,但是與王府那些侍衛有頗有不同,似乎他們的身上更多的是靈氣,而王府侍衛身上更多的是順從。或許,這便是不同的環境下造就出的不同的人吧。
花傾譽如傳說中一樣熱情好客,聽說是京城來的朋友拜會,親自接了出來,並在大廳設宴款待。江湖人果然有江湖人的豪氣,這花傾譽幾近花甲之年,但是說起話來聲如洪鍾,走起路來步伐沉,穩精氣神兒絲毫不輸給年輕人。
蘇宛絮見這花傾譽是一個豪爽之人,索性不賣關子,將來意言明。當然,她並沒有說關於聖旨的事,隻說是想組織一個民間商會去西域經商。
“西域商譜?”花傾譽哈哈一笑,“蘇姑娘果然是有遠見卓識,後生可畏呀。”
蘇宛絮不好意思地笑笑,“花莊主過獎了,宛絮的拙計還請花莊主支持。”
沒想到,花傾譽卻是擺了擺手,“去闖天下,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老夫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就不參與了。”
這一句話,好像是給蘇宛絮潑了一頭冷水。不過這也無可厚非,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可能三言兩語就成事,蘇宛絮繼續努力,“花莊主,成立商會,與西域通商,這是既有利於兩國百姓又有利於我們商戶自身的事情,一舉兩得,還請莊主考慮考慮。”
花傾譽一邊擺手一邊搖頭,“蘇姑娘不必說了,老夫已經考慮好了。來人,送客。”
三言兩語間, 花傾譽就要將蘇宛絮往外趕,這態度忽然的轉變,讓蘇宛絮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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