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班時吳明德沒有按點起來,而是正在午休,這種情況似乎很少見。(首發)
王元平隻好在黃愛琴的辦公室等著,一邊翻看著報紙,一邊有一搭無一搭的和黃愛琴聊著天。離開這個辦公室有段時間了,看著這熟悉的一切,王元平的心裡油然有種親近感。
辦公室的門推開了,兩人抬頭一看,是程長江。王元平趕忙站起身來,程長江見他也在,便點點頭示意他坐,匆匆的向黃愛琴問道:“吳書記在辦公室嗎?”
“在,可能還在休息,王主任也是來等他的”。黃愛琴也站起來說道。
“哦....。那等一會我再找他吧。”程長江略一沉吟,自顧自的說道。說完,衝著王元平一笑:“元平,好長時間沒見你了,這陣聽說很忙啊。”
王元平趕忙應道:“是啊,程書記,這陣子確實有些忙。沒顧得上去看您。”
“嗨!你我之間還這麽客套幹嘛?不過,元平,說正經的,忙歸忙,你也要保重好身體,我瞧你,神色有些憔悴,又黑又瘦的。要注意身體啊!”
不等王元平開口說話,程長江接著說道:“好了,元平,你先坐著,我還有事,過了這陣咱們再聊!”一邊說一邊快步走了。王元平送到他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暗想:老領導也顯出老相了,等過了這陣,一定去看望看望老領導。
王元平的心裡對這位過去屢屢提攜自己的老領導,一直心存敬重,雖說逢年過節都會去看望,但平時因忙於工作,彼此之間的溝通和交流日漸少了。
“叮鈴鈴.........”。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王元平的思緒。
黃愛琴接了起來。王元平凝神聽著,看她的樣子估計是吳明德醒了。果然,放下電話,黃愛琴指了指吳明德的辦公室點點頭,王元平明白書記叫自己了。
吳明德昨天晚上和組織部的同學喝了一頓大酒,醉的厲害,直到中午依然頭重腳輕。不然他不會午睡,他沒有午休的習慣。
王元平敲門進去坐下後,吳明德看了他一眼,依舊左右晃著脖子,用手乾搓了幾把臉道:“昨晚喝的有點多。中午休息了一會好多了,你自己倒茶啊”。
王元平來過多次,知道吳明德不拿他當外人,於是起身到了一杯茶,順便把吳明德的杯子倒滿放回原處。
吳明德拿起筆,掏出本道:“說吧,什麽事”。
王元平把東吳省長訪問河東的事情,以及自己想把考察團弄到大陽來的想法和盤托出。吳明德聽後吃了一驚!把考察團弄到大陽來?這個想法是不是有點天真。
他有些懷疑的盯著王元平半晌道:“這個想法好像不太實際吧。這可是省長帶隊的考察團。弄到大陽?說的輕巧,怎麽弄?再說你們是木工機械,與紡織機械不搭邊吧?”
王元平便把擴大經營范圍的思路和買廠的事詳細的匯報了一遍。
吳明德聽罷半晌沒說話,心裡多少有些不快:一百多萬的事,連匯報都不匯報,你們就敢自行做主。雖說機械廠有經營自主權,但這麽大的事不通氣,未免也太放肆了吧,現在可倒好,你王元平私自做主決定了,怎麽著,來通知我一聲啊。
王元平見吳明德沒有說話,他意識到書記可能是對自己沒有匯報,擅自做主有些不滿。
其實,他是特意這樣做的。王元平明白,上紡機項目的事情有些急促,起因就是東吳考察團,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由頭,這個項目可能還要再拖上一陣子,等到方案完全成熟了,一級級匯報得到批複後再實施。
但是,東吳考察團已經來到河東,如果再按程序一級級匯報,那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批下來了,等到批複下來,黃花菜都涼了。時間不等人,於是,當他想明白後,咬著牙拍板決定下來。其實按他的性格,一般不會這樣做,因為他自己心裡明白,這樣做,多少是帶有一些冒險性的。
幸虧這個領導是吳明德,也幸虧王元平摸清了吳明德的性情,不然換了任何一位領導,恐怕今天難堪的就是自己。
因此,王元平趕緊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向吳明德匯報了一遍。
聽完匯報的吳明德看了他半天,嚴肅的問道:“你的膽子真夠大的,難道你就不怕這個項目有風險嗎?真要是做砸了你怎麽收場?”
“領導,要乾事必須承擔風險,沒有風險的最佳辦法就是不乾。我不想屍位素餐,再說這與您的乾事思路也不符合。”
吳明德又是一陣沉默,心裡有些莫名的感動:如果都像王元平一樣,敢於承擔責任,敢想敢乾。那麽我們黨的事業何愁做不好。
心裡雖有些感動,可對於王元平的這種先斬後奏的做法,吳明德還是不太讚同。
想到這裡,吳明德看著王元平說道:“元平啊,雖然你的這種敢想敢乾的做法值得肯定,但我不太鼓勵。畢竟還有個決策程序。請你記住,今後此類事情,一定要按程序來做,不要擅自做主和決定,否則,一旦有閃失,於你與我於我們鄉都會不利。”
“嗯,我記住了,領導,以後一定注意。”
這個小風波過去後,吳明德也就不在深究。接著問了問他的計劃。
當王元平合盤托出自己的全部計劃時,吳明德想了半天,還是搖搖頭,喃喃道:“發點資料,弄個氣球就能把考察團吸引過來?我覺得你這是異想天開。你知道嗎?省級考察團每天到哪裡去都有嚴格的計劃和行程。沒有特殊的事情是斷斷不會打亂行程的。所以,我覺得你這個想法有點不實際。再說,弄過來考察有實際意義嗎?以我的了解,這種走馬觀花的考察是很難帶來實際東西的”。
王元平費了半天勁,見書記不太讚賞,有些失落。但他不甘心,他始終認為這個團應該可以帶來一些實際的東西的。
於是,他迅速的把大腦的信息重新回顧了一遍,開口道:“書記,我並不是心血來潮,我認真研究過報紙。您想,他們考察如果真是走馬觀花,那還不如去別的省市,河東省的經濟並沒有他們發達,不值得考察。既然選定在河東,那肯定不是心血來潮。您想啊,一個全是紡織考察團到河東考察,考察什麽,我們又不能買他們的布料。那麽我分析是不是為了設備,我讓人找過他們的資料,發現東吳大多數紡織工廠的設備都是出自兩個地方一個是我們洪南的櫃鎮,還有一個地方是離我們不遠的密州。我想他們此行的目的極有可能是為了這個,或者至少一半目的是為了這個來的。如果能把他們想辦法弄到這裡來考察,以大陽廠目前的實力。您想,若以後他們淘汰設備第一個會想起誰,肯定是我們。”
吳明德明白了,他原本極其聰慧,遇事考慮比較周到,可長久在機關待著有時考慮這樣的商業問題遠沒有在一線的王元平想的到位。
王元平見他有些心動,便接著動員道:“領導,退一萬步說,即使爭取不到也沒有關系,我們又不損失什麽,本來大陽廠的經營多樣化已經老早就在考慮,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先乾起來。”
王元平的這番話一下子說動了吳明德。是啊,如果東吳的紡織設備置換全用我們大陽廠的,那這個事情可是大事了。
真到那時,大陽的經濟又會再上一個大的台階。從現在的前三名一躍成為第一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真要是那樣,自己的政績會更加突出,也給未來自己的升職再添了一個很重的砝碼,看來這個事值得試試。
他看著王元平笑道:“呵呵,看來你說的有道理,這個事做成,不但大陽,整個洪南經濟也能騰飛。其實,我想還可以延伸一下,把服務業和其它的配套工廠再鼓勵發展起來,如此則咱大陽農村的剩余勞動力, 也就有了就業的渠道了。到時以大陽廠為龍頭,整個大陽的工業經濟也就起來了,在此基礎上,帶動三產整合部分農業經濟。那麽,整個大陽的經濟也就活起來了。”
王元平心裡讚歎,領導到底是領導,考慮的比自己周全多了。
“不過。”吳明德的臉色黯淡下去,歎了口氣,沉聲說道:“想法好是好,可誰能把考察團引過來呢”?
兩人均陷入到沉默中,半晌,吳明德眉毛一動,但旋即又搖了搖頭。苦思半天無計可施之後,他讓王元平先回去,自己再想想辦法。
王元平匯報道:“書記我今天晚上就想去昌南,到那裡之後見機行事,如果實在不行想辦法把咱大陽廠的資料塞進去也行”。
吳明德聽後點點頭:“你們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裡有什麽問題隨時打電話聯系,我也再想想看看有哪些資源可以利用,一旦有信也給你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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