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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重生之代玉》第45章 南人重巧夕
快速找到本站請搜索: 【】天都快黑了,福家三娘回來了。

 福家的三娘,嫁到了唐家。唐家與福家算姻親。福珞第一個去向雲舟咬耳朵道:“我那長孫表哥哥也伴著來了!”

 唐長孫靜軒,算起來是福珞的表哥。

 雲舟黝黑的眼眸中,有幽光流轉。她斜下睫毛,睨了福珞一眼,嗔道:“你的表哥哥,關我甚事?真真……”話未完,已立起身,站向一邊,拿起晚上要點的一盞花燈,同福太太把玩賞鑒去了。

 福珞乾瞪眼沒法兒。這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對於表哥靜軒,福珞的觀感不錯;對於表姐雲舟,福珞就更翹大拇指了!只可惜啊,這兩人,都跟她熟,兩人彼此之間,卻不熟。照福珞說句大白話,這也要怪兩個人都是悶騷的性子——好吧,所謂騷,也是“騷人墨客”的騷,屬於表揚話——總之悶是真的。管肚裡有多少貨色,面子上都隻管端著架子!要叫這兩人熱絡起來,難上加難。

 不熱絡又怎麽辦?張家綺兒上趕著要嫁唐靜軒了!福珞可不想管張綺兒叫表嫂。她寧願撮合雲舟和唐靜軒。

 撮合這事兒吧,也不是這麽好辦的。說媒拉扡,三姑六婆的勾當,好好的姑娘家做起來,那叫欠尊重。福珞隻好暗暗的來。

 前兩天,她去請雲舟等人到自己家裡過七夕,一邊就問三娘:七夕回來過不?能不能把表哥也帶來?

 那三娘也是個妙人兒。踏踏尾巴頭會動,極靈醒不過的。福珞一問,她把目光一搭。笑道:“盡力而為!”

 結果還真把唐靜軒帶來了。

 福珞大樂,看雲舟卻躲到旁邊去了,急得乾跺腳,也沒法子。雲蕙倒是今日打扮得格外雅豔,衝著福珞笑,笑得那般嬌羞。福珞有些兒莫名其妙,敷衍一下。去拉著三娘問:“人呢?”

 說是來了,怎麽又不見?

 三娘打了個哈哈:“你這孩子。規矩都忘了?”

 規矩,男女終有禮教之防。除非極親密的通家之好、或者年紀很小,才可以聚在一塊用餐說笑。譬如福珞可以跟唐靜軒面對面聊天。雲柯也可以跟雲舟等人一起上福家,跟福太太、福珞等人打打趣兒。但人一多。就好比福三娘等人都來了,雲柯也不便隻管插在裡頭,還是往男賓的那廳裡去了。

 易澧則不舍得跟姐姐分離,隻想跟著林代再聊聊先前那沒說完的趣文。林代卻說要看他早日成為個像樣兒的男子漢,希望他跟雲柯他們一塊兒去,又拈朵夜來香在他袖裡,自己也拈一朵佩了,勸道:“我們如今一樣的香,分開也不怕。真有什麽事。你找得著我,我也找得著你,信不信?”

 易澧對林代無有不信的。

 ——唐靜軒之守禮敦厚。更是雲柯、易澧兩人不能比。他早知今日福家有異姓的極多女眷共參巧會,根本就不朝後園來,直接朝廳中坐了,只派丫頭到後面來向太太姑娘們致意。

 “真是長孫公子好教養。”二太太道,“我們家五小子能學他一半便好了!”

 福太太自然拿“您過謙了”什麽的場面話,與二太太周旋幾句。話題又轉向家長裡短。

 福三娘在旁邊悄問福珞:“聞說有個林姑娘。不在麽?”

 福珞在自己人面前也不用刻意隱瞞,嘴角都往下垮了:怎麽唐靜軒是為林代玉來的嗎?

 福三娘拿指尖推了她一把:“你看你個小丫頭!靜軒什麽脾氣。你不知道?他不會說這話!我就聽說林姑娘詩文也是好的,就怕真寫出什麽好的來,有乾人等湊趣風傳,那——”

 福珞松口氣:“聽說她昨天受了風露,今天能來做客就不錯了,不能提筆了哪!”

 林代昨天招待了幾個小朋友,倒是雲舟等人都知道的,說來很自然。

 福三娘聽了也覺得輕松點。她也是跟福珞一樣,想撮合唐靜軒與謝雲舟的,才不打算便宜了外來的林姑娘!

 唐靜軒麽,以前也該認識謝雲舟,但也沒表示過什麽,還是如今年紀大了、逼婚緊了,福三娘覺得可以試試看了。但林代玉美名實在太盛,福三娘畢竟怕出岔子。她跟福珞商量,得把林代玉支開,再叫兩個正主兒見見。

 最好的時機應是舉燈時。

 七夕拜月,要從三更拜到五更,最早是自己家裡舉燈火,後來漸漸演變成通宵賽燈的盛會。此風又以旭南道為盛。曾有個西戎詩人見識了旭南的七夕晚燈,感歎道:“瓜果跽拳祝,喉羅樸賣聲。南人重巧夕,燈光到天明。”情境可見一斑。

 那一晚,照例放開城禁,舉城同樂,男女之防也不是那麽嚴。例來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天上的牛郎織女度沒度鵲橋且不論,人間卻趁此成就了許多佳偶。

 張綺兒母女原是想趁這一夜,燈下弄巧,打動唐靜軒。

 唐靜軒卻避了出來。

 他確實太有教養了,心裡不滿,避開已經是極限,不會宣之於口。連他自己的親生爹娘都對著他恨:“臭小子!心裡想什麽呢?怎麽猜不透!”

 唐靜軒為什麽對張綺兒不滿?說給人聽,人都不會信:他不是討厭那些笑話張綺兒醜陋的歌謠。他知道張綺兒不醜陋,歌謠牽強附會、粗鄙可笑,完全可以忽略。但後來讚頌張綺兒的歌謠出現後,他反而對張綺兒生厭了!

 那些歌謠,把張綺兒和唐靜軒拉成一對,說得太露骨了。唐靜軒覺得一個字:俗!

 他理想中的伴侶,應該如梅花躺在幽谷中,承著風,靜靜的落下了第一片雪。再不然,也該是一掬竹綠,融在清泉裡,幽然動漣漪。怎麽能——怎麽能是流著鼻涕的頑童穿著開檔褲在街頭巷尾口齒不清的拍手唱出來!

 這太可怕了。

 唐靜軒不能容許自己幫助這庸俗可怕的預言成真。如禪詩裡說的:“何立自東來,我朝西面走。”張綺兒母女上趕著撲過來了,他不能拂長輩的面子,無法肅容拒客,那他自己出來還不行嘛!

 他就跟著福三娘來了。

 對於他的尿性,福珞是有點數的,福三娘則更清楚。她們覺著,趁這時候,倒能試試讓唐靜軒跟雲舟“巧遇”。若能打動了唐靜軒心頭那變態的興奮點,成了婚事,一來麽,福家跟張家不和,樂得見張家丟臉,二來福家跟謝家關系這麽好,雲舟進唐家,對三娘也大有好處。

 三娘正跟福珞計議著,卻聽人報:——不好了!

 真的不好了!

 神仙小姐……

 不不,那神仙一樣的林姑娘……

 砸了茶杯!

 ——不,是被茶杯燙了!杯掉地上了。

 這時候誰還關心那杯子?都關心林姑娘燙著了沒!燙壞了沒?哦聽說沒大礙?那真是太好了。可是怎麽拿個杯子都能燙著?真是太纖弱……呃,或者說太笨拙了……

 這其實是出了大醜啊……連個杯子都拿不好的商家孤女,身體又弱,誰家敢拿她當媳婦啊……

 林代提前回謝府了。

 裙子都濕了,要換,衣帶不整,當然不便再逗留。

 有人要她提早走呢!

 林代坐在轎子裡,唇角倒翹起來。

 某、人!不作死就不會死。不見蓉波在前作例子?

 易澧也跟林代進轎子。

 “怎麽回來了?你可以留在那兒玩啊,反正五公子也在。”林代道。

 “嗯!五哥哥還哄我說,我出去也找不著你了!我說不會啊,有你的花在,我能找到你的香味的。就像昨天晚上!”易澧道。

 環環相扣,應驗在這裡。

 林代昨晚說出了一位著名女作家的散文段子。該女作家地位被捧得很高,好多段子——抱歉,是美文——被選進了語文課本裡。林代倒是覺得她逼格端得太高,未免太作了一點。不過聽說唐長孫公子逼格也很高,那倒是合得上。於是林代故意在昨晚甩出至高逼格的段子,存心叫雲舟抄了用的。

 而雲舟也真夠狠,不但抄,還要把林代提前逼退!

 那茶杯,林代發誓一定被做過手腳!她正常的端起來,結果居然會被燙到!

 那電光火石間,林代反應這樣快,也難以應付,畢竟杯子脫手,茶水淋了一腿。林代能做的,只是快速站起,把裙擺抖離雙腿。

 天熱了,裙子薄,若任它粘著,真要燙傷。

 饒是這樣,林代腿也燙紅了, 還起了一個很小的水泡。

 而且,她算是在福府眾人面前大大出醜了。

 易澧卻隻知追姐姐而來。

 他對林代的眷眷,無從解釋。似一隻移了窩的小蟲兒,固執的抱著一段青草。那縷清翠是他能倚賴的全部。

 林代便利用了他。

 易澧在男賓那兒,也是唐靜軒所在之處。他已將花香的裝逼段子透到唐靜軒耳邊。雲舟待要再用這段子,就是自尋死路了。

 林代撫著易澧的頭髮,道:“好孩子。你對姐姐好,姐姐也對你好。”

 易澧覺得原該是這樣。但說出來又不一樣。似乎是……某種承諾?承諾了一個孩子能盼望的永遠。

 他往後頭縮一縮,浸在林代袖中的香裡,眯起眼睛,笑了。 位你提供最新最快最全的免費小說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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