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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焚空》第24章 生死前夜
  徐寧見宣令老人神色驚疑,開口解釋:“師傅,弟子剛剛晉階火魄泉湧。”

  聽徐寧說完,宣令老人的驚詫變成了欣慰,也不多去詢問火焰的蹊蹺,會心一笑,說道:“呵呵,很好!快去登記吧!”

  徐寧向宣令老人點了點頭,登記完畢,便帶著明心三人離開了練武場。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練武場中眾人又是議論紛紛,驚詫難消,有些人話語中的刻薄和尖銳也是愈加強烈。

  徐寧四人走了多時,來到了雪烈峰巔最北邊處,一座精妙絕倫的木樓映入眼簾,這木樓構造極為巧妙,凌空懸在百丈高空之中,唯獨樓基鑲嵌在巨大的冰岩中,遠遠看去,幾乎就是一座空中樓閣!

  木樓並不雄偉,僅三丈有余,旁邊還有一處木亭,木亭和木樓以一處木廊相連,樓、亭、廊皆為白色,渾然一體,雖不宏大,卻是精雕細紋,無比精致,宛如一塊天造美玉,閣簷處掛著一副寒冰所作的牌匾,通體晶瑩,銀光四射,上書三個雄渾有力的大字:‘明心閣’。

  夜幕降臨。

  明心閣外風雪愈勁,明心閣中卻是濃香四溢。

  明心已然燒好了一道道噴香美味,當壓軸大餐蜜橘燉熊掌被盛放在餐桌上的時候,妍兒和呂大根眼中都是灼灼冒光,直勾勾地盯著熊掌,就差流口水了。

  明心撫了撫妍兒的小腦瓜,柔聲叮囑:“妍兒,你可要多吃點!”

  徐寧心頭突然一稟,喝止一聲:“先等會!”

  明心三人都是愣住,妍兒小眉毛一皺:“哥哥,怎麽了?”

  徐寧盯著金燦燦的熊掌,像是極為憂慮,眉頭緊皺:“這熊來歷不明,而且出現的時候都有點發狂,會不會是被人下了藥的?”

  明心心頭一驚,點頭認同:“的確有可能,你們先吃別的,我去把皮毛和血驗一驗!”

  過了一會.

  徐寧和明心從廚屋走了出來,明心歎口氣,不忍道:“妍兒,熊掌不能吃了,是被人用過黑金草的!

  呂大根和妍兒頓時失落至極,徐寧尋思片刻,推測起來:“要製服這洪荒巨熊並對它下藥,比殺了它要難的!冰瀾門弟子中恐怕還找不出來!”

  明心點頭讚同,清澈的雙眸中多了幾分憂慮,不解道:“難道是......各門長老!但是,不管是誰,把這熊弄發狂幹嘛?”

  兩人談論幾句,也是推斷不出結果來,隻好落座吃起飯來,但徐寧和明心兩人心頭的層層疑雲卻是揮之不去。

  無論在什麽樣的世界,對於那些執著專注於一件事的人說,時間過的總是快的不可思議。

  渾然不覺間,夜深已入子時。

  明心閣外寒風愈勁,霜雪嗚嗚作響,徐寧卻仍然盤坐在冰涼的雪地上,專注地修煉著星魂力。

  “哥,喝了這杯茶,上去休息吧。”

  溫暖的關切聲入耳,徐寧這才從修魂入定中回過神來,卻見明心正蹲在自己身前,火紅的裙角,在冷冷的風中輕輕飄舞。

  一雙玉手撐在膝間,正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雪蓮茶,秋水美眸瑩波流轉中,幾分溫柔幾許疼惜。

  明心這種如親人般的關切,徐寧早已習慣,抬手接過茶,欣然笑道:“你們先睡,我待會兒回去。”

  明心眼波中的溫柔瞬間消散,站起身來,美眸一橫,拽起徐寧的手臂,冰瀾一品紅的本色表露無遺:“你又騙我,明天就走了!你還練啊......?”

  看著明心極度不滿氣惱的眼神,徐寧將茶一飲而盡,聳了聳肩,苦笑一聲:“大女帝,別激動嘛,妍兒睡著沒?”

  明心搖了搖頭,看著樓上窗中射出的瑩白燈光,輕歎口氣:“坐在窗前一晚上了,你去哄哄吧。”

  兩人來到明心屋中,徐寧徑直走到窗邊,俯下身子,左手撫摸著妍兒小腦袋,右手戳了戳妍兒胸前可愛的小熊,勸慰道:“妍兒,你再不和姐姐睡覺,以後可只有小熊陪你了!”

  妍兒迷離的大眼睛眨了兩下,撞進徐寧懷裡,呢喃低語:“娘不陪我了,以後哥哥也不陪我了,最後一晚,我要跟哥哥睡!”

  徐寧捏了捏妍兒肉呼呼的臉蛋,很是無奈:“我了乖啊,你多大了?不丟人呀?”

  妍兒一撇嘴,轉過小臉,看著小冰峰的方向,氣呼呼地說:“你不答應,我就不睡!”

  徐寧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妍兒攬過來,看著妍兒迷離悲切的神色,心頭疼惜不已:“啥都依你,先乖乖休息。”妍兒這才低了低腦袋,輕‘嗯’了一聲。

  過不多時,妍兒已經睡熟,徐寧將她放在了明心床上,看著明心清涼明澈的眸子,心中是無法言喻的感激。

  但到最後,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了一句話:“二妹,妍兒自己睡不慣,以後都拜托你了。”

  夜如寒風,冰瀾門中,萬千燈火一盞盞地熄滅。

  靜若明心,明心閣內,孤身靚影遲遲不能入眠。

  明心坐靠在窗邊,一雙玉手托著瑩砌般的下巴,美眸中盡是迷離,心中反覆默念著:伯母,對不起,我真的好想告訴他,所有的一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心頭激流湧動之下,她再也無法控制內心的情緒,她挽了挽鬢間青絲,起身收起背上幻劍,懸掛在牆上,纖纖幾步走出門外,來到徐寧房門前。

  明心站在徐寧門前,駐足不前,遲疑許久,玉手幾抬幾落間,最終還是輕輕放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盡皆煙消雲散。

  盯著緊閉的房門,明心搖了搖頭,美眸中瑩波流轉,輕歎口氣,用只有她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柔聲細語:“罷了,哥,你背負的,已經太多太多。。。”

  對著房門又呆了半晌,明心像是想到了什麽,抬頭看向門楣,纖眉微展,嘴角輕輕揚了揚,催動水魂力,右手指向門楣上,用力地在空中一撇一捺比劃著。

  過了良久,明心輕輕拍了拍手,額上已是香汗淋漓,看著門楣上刻著的晶瑩霜雪大字,心頭卻是開心不已。

  而那門楣之上,赫然刻上了一個霜白的‘寧’字。

  過了片刻。

  她又在其他的房門上挨個刻上了霜雪字跡,有‘妍’、有‘正’、有‘風’。。。顯然,這些字代表的是徐妍、北堂正,還有他哥哥北堂明風,但唯獨一個門楣上刻的不是字,而是一個圓圈!

  她又揮手拭去這些門楣字間的碎木屑,這才很滿足地露出一絲甜甜的微笑,回了自己的屋子。

  明心回到屋內,卻是依然難以入眠,父親走了,哥哥也走了,如今徐寧也要離開,最親近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而唯獨她,卻不能走!

  因為,她是這冰瀾山未來的掌門!更是這冰州雪國的女帝!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冰瀾山上守候,守著父親創下的這冰瀾門千年基業,守著冰州雪國不受外敵侵犯,守著這片生她育她、曾經帶給她無限快樂的土地。

  她只能等,等所有人都回來,等待一個她渴望已久的結局。。。

  恍然間,她的腦海中,再度浮現了出一個模糊的面孔,這個面孔看不到真容,但卻無數次地浮現,讓她絞盡了腦汁。

  這個人的胸口全然被鮮血沾染,血淋淋之下,是一道又深又長的傷痕,不是他哥哥,也不是他父親,更不是徐寧,是誰,明心自己都不清楚!

  “你到底是誰?”一雙剪水明眸怔怔的入了神,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為何......再也不出現?”

  明心難眠,徐寧何嘗不是?

  父母突然撒手人寰,這對他來說,幾乎就是致命的打擊,雖然他足夠堅強,但那種無法言喻的痛,卻在他的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他不會倒下去,他會一直頂天立地挺直脊梁,但如今,他迷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未來的路在何方!七色門?也許那裡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更要命的是,明日就是冰瀾生死決,無論如何,他不能死,他不能背負著如此之多未還的債死去,明日一戰,他必須要留到最後!

  他只能將所有的悲痛,所有的傷痕隱藏起來,一步一個腳印,勇往直前。

  時間無情流逝,徐寧卻如一尊雕像一樣紋絲不動,盤坐在屋內,修魂。

  他,一夜未眠!

  翌日。

  冰瀾門,宣武峰之巔。

  離瀾門大選的時間尚早,瀾門大堂百米開外,平日裡無人問津的宣武台前,卻早早地聚集了眾多冰瀾門弟子。

  瀾門大選,乃是冰瀾門一年一度的門中盛事,千百瀾門弟子日修苦練也正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誰都渴望,能在這一天,過關斬將脫穎而出,進入那夢寐以求的天霜門。

  宣武台,正是瀾門大選的選拔場地,整個選台呈圓形,通體寒冰所造,方圓二十丈,一米高,選台中央則是一道十丈寬,三丈高、三尺厚的白色霜壁,不是別的,正是大選所用的天霜壁,天霜壁旁,還放置著一張晶瑩剔透的天霜椅。

  而宣武台前,從左至右分別放著三個刻字冰牌,上書冰門、瀾門、天霜門, 冰牌之後則呈扇形放置著三排冰椅,供三門長老休息。

  三門弟子分別集結在三排冰倚之後,四下交談,對著場地中央的天霜壁指指點點,時不時傳來陣陣喧嘩聲。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正午的暖陽悄然傾瀉在了宣武台中,離大選開始的時刻越來越近,越來越多的三門弟子駱驛不絕地進入場內,不少長老也開始陸續入場就坐。

  “那不是徐寧嗎?聽說他晉入瀾門了?”

  “昨天過了月試,好像還引起一片騷動。”

  “八年才能使用星魂力,還來參加這瀾門大選?要是我都沒臉來!”

  “切,你當年不也用了三年嗎?進這天霜門又花去五年,你也就能在他徐寧面前找找自信了!”

  “師兄,這個這就別提了吧,好歹我也是天霜門弟子啊!”

  ......

  幾個天霜門弟子交談之際,徐寧跟身旁的明心、妍兒、呂大根一邊交談,一邊向瀾門弟子所在之處走來。

  見徐寧過來,宣令長老默言向徐寧招了招手,示意了一番。

  徐寧點了點頭,向瀾門弟子隊伍最後走去,明心帶著妍兒寸步不離跟著徐寧身後。

  徐寧最後一個晉入瀾門,排在最後本是理所當然,而明心的舉動,卻是引得眾多三門弟子嫉妒不甘、竊竊私語,甚至連有些長老都搖頭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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