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額頭上的汗珠,徐寧心中依然驚詫難消,暗暗尋思揣測。
如果猜的沒錯,我一入睡就會進入夢境,再睡一覺就又回來了,如果現在再睡覺,說不定就又會回去!
不過這夢不太喜人!我暫時可是不想再做了,嗯…先去看看蔥哥會有什麽反應。
徐寧欣然披上衣服,來到呂大根屋內床前,卻看見呂大根呼呼熟睡中,坦露的懷裡還牢牢抱著一根大白蔥。
“蔥哥啊蔥哥,叫你蔥哥一點都不冤你。”
徐寧低語一聲,大喊道:“蔥哥,快起來!”
“大哥,才幾點啊?”
呂大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極為不樂意。
徐寧一臉嚴肅,認真道:“大根,我剛才居然做了個夢,你快起來。”
“你要是真做夢了,我以後不叫你大哥,改叫你爹!
呂大根低哼了一聲,居然轉過頭去,又閉上眼睛:“行了,我的好大哥,咱別玩了,我正困著呢。”
“大白蔥,你起還是不起!”
徐寧一巴掌拍向呂大根後背,大喝一聲。
“哎喲!”
呂大根痛叫一聲,連忙坐起身來,仍然是絲毫不信:“大哥呀,夢斷蒼藍8萬載,三歲小孩都知道!你開玩笑,能不能有點技術含量?”
“你還不信?視蔥如命對嗎?”
徐寧一把奪過呂大根懷裡的大蔥,威嚇道:“那好,睡你的吧,以後沒有你的大蔥吃!”
“大哥,別啊!”
呂大根當下困意大消,有模有樣地地連聲勸解:“名以食為天,道以色為仙!紅塵大道,可是以蔥為先啊!不能啊你!”
“呵呵,你又來給我洗腦是不是,快起。”
徐寧把蔥扔給呂大根,笑著催促。
呂大根欣然啃了一口大蔥,圓眼一轉嬉笑道:“大哥,你說說,做了什麽夢?”
徐寧抬眼回憶一番,講述道:“我做的這夢,根本沒有時空變幻,而且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片很奇特的世界,我一時也跟你描述不上來,最奇怪的是,世界中有一條長河倒流入天。”
呂大根立刻睜圓了眼睛,奇疑發問:“沒有時空變幻?還河水倒流?”
“下面的你可能更加不會相信。”
徐寧深吸了口氣,悠悠道來:“在夢最開始的時候,我是從一條小河中爬出來的,這條河就是那條倒流入天的天瀑,我的身體只是一副骷髏骨,但卻有人類正常的六覺,更奇怪的,天上沒有太陽,只有七彩流光。”
呂大根當下如遭雷殛滿目驚駭,吞吞吐吐:“骷髏…沒,沒有太陽?然後呢?”
“我當然很好奇了,但剛趟下來休息,就醒了。”
徐寧聳了聳肩,很是無奈不解。
“哪裡的世界什麽樣?人多嗎?”
呂大根愈加好奇,心頭一震雙眼放出黃光:“肯定有很多美女吧!”
“色樣兒…”
徐寧噓了一聲,將夢境中世界詳盡地給呂大根描述了一遍,呂大根聽得是驚歎連連,這樣的世界,就算讓他想象,也想象不出來啊,也終於相信徐寧沒有騙他。
徐寧見呂大根神色驚異,嘿嘿一笑:“大白蔥,這下你信了吧?剛才你說什麽來著?”
呂大根嬉皮笑臉地撓了撓頭,裝起了迷糊:“大哥,剛才我太困了,我…我記不清說
什麽了啊。”
“明明是根蔥,還要裝蒜!裝吧你就!”
徐寧冷哼一聲,鄙視地斜了一眼呂大根。
呂大根理虧,嬉笑一番沒有出言反駁,而且被徐寧這一折騰睡意全無,起身去拿衣服。
徐寧忽然注意到了呂大根光溜溜的身子,放聲大笑起來:“哈哈…怪不得你四年前就自詡小神龍,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叫呂大根了!”
“怎麽,不服?”
呂大根穿好衣服,非單不羞不惱,反而一拍胸脯得意自豪:“我娘生我的時候,看我命根大,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根大蔥大福氣大,你有嗎?我蔥你三千!”
“你慢慢蔥你的小神龍吧!”
徐寧擺了擺手不想跟他瞎掰,轉身要離開。
呂大根隨口咬了一口大蔥,忽然靈光一閃:“大哥,你剛才是不是拿著那本無字天書睡的?”
徐寧聽出呂大根的潛台詞,解釋道:“做夢跟書沒關系,是因為...天目星陣。”
“還天目星陣…”
呂大根不以為然地抽了抽鼻子,笑著調侃:“你就別瞞神師我了,你就記下個少女,肯定是因為她!”
徐寧眼前不覺再次浮現了那個若竹少女的模樣兒,一顰一笑一吻,都讓他很自然地銘刻在心,好像理所當然地就應該記住。
徐寧由衷地笑了笑,反問一聲:“算你猴精,我的確記得很清,你有看法?”
“當時我都不好意思說你。”呂大根又啃了一口大蔥,搖頭歎息:“厄運之瞳的破解你都不記,你去記一個少女,大哥,你色入膏肓沒救了!”
“呸…!誰都跟你一樣?”
徐寧冷哼一聲,出言反駁:“一個活生生的大美女在我眼前八年,我可都沒多看一眼!”
呂大根一驚,眼射無限黃光:“誰啊?在哪兒?”
“沒出息樣兒…”
徐寧不屑地瞥了呂大根一眼:“我一會要上冰瀾門,晚上下山回來,她應該會一起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一刻之後。
徐寧馬馬虎虎吃了幾口早飯,匆匆摸黑出門。
徐寧母親站在院門口,殷切地叮嚀:“寧兒,今天風有點大,你早點回家!”
“唉,我知道了,娘!”
徐寧應了一聲,踩著遍地火紅的楓葉,疾步前行。
這一日的秋風出奇的陰寒,大風四起雲飛揚,林中楓葉漫天凋零,一片片灑落在徐寧的肩頭,像親昵地在為老友踐行。
徐寧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進行火楓林中的單指苦修,而是步履匆忙心情複雜,手中一直捧著那本無字天書自言發問。
“那地方到底是不是夢境?怎麽連個人都沒有?”
天書沒有反應。
“最重要的是,我一副乾癟的骷髏架子,要是散架了死在那裡面,會不會像8萬年前‘夢斷蒼藍’事件中那些人一樣,在睡夢中死去?”
天書依然沒有動靜。
“那個奪吻少女到底是誰?為什麽一夜之間,竟越來越記憶深刻?”
徐寧焦慮地對著天書說了半天話,但卻沒再也沒有他所期待的金色字跡出現,騎驢老頭再也沒有回應他。
“搞什麽?這騎驢老頭,不會跟草帽老頭一樣吧,出現一次,就永遠消失?”
心煩意亂腳步匆匆,徐寧踏上了再熟悉不過的雪烈崖山道,鋪天蓋地的青空聖紋已經漸漸消匿,遙遠的東方升起一抹魚肚白。
天色微亮。
但徐寧的心情不但亮堂不起來,反而更加煩躁。
一個給我泥塑,一個送我天書,我知道你們都是善良的老頭兒。
還有一個奪我初吻,叮嚀我不要忘記,嗯…好吧,我也承認你的味道很好,我真忘不了。
但尼瑪一個把我誘上冰瀾門修魂,我卻八年沒有星魂力!
再來一個明明知道如何破解厄運之瞳,就是不告訴我!
還有你,繃帶小女,奪我初吻不說,還把我引入奇葩夢境,賦我一身枯骨…走個路都要散架, 我都這樣了,你還要再強吻一次,讓我魂牽夢繞,一直惦記著你!
你們這樣,不太好吧!
我17歲大限可只剩半年了!老頭們!繃帶小女!
山道越來越崎嶇,雪烈崖上的風雪也越來越猛烈。
走著走著,徐寧忽然止步。
記得騎驢老頭說,我不是沒有修出星魂力,那就證明一點,我這些年的拚命努力並不是隻淬煉了體質,這雪烈崖山道濃鬱的風、水星魂力我肯定吸收了!
魂泉雖然是空的,但星魂力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藏著!一定是這樣!
…不管怎樣,我應該只差一個契機,就會擁有星魂力。
所以,雪烈崖山道的修行依然要繼續!
想著想著,徐寧迷惑的眼神中忽然明澈了起來,八年來的堅持更加執著,無名的力量在一瞬間充斥了心神和血脈。
黑衣身影,一如既往地負重400斤,在鬼門關一樣的懸崖雪道來回馳騁,為了心中的信念,不停不歇!
一輪白日出東方,爬到天穹之頂,又慢慢地漸薄西山……
徐寧完成了13次雪烈崖山道修行,終於來雪烈峰巔後山,開始冰瀾幻壁前的每日任務:30000拳。
但徐寧卻不知道,‘死神’的腳步已經越上了冰瀾山,在黑雲滾滾中一步步逼近雪烈峰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