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茬,一晃又是四年。
徐寧十六有半,離厄運之瞳的大限只剩半年。
這一日的雪烈峰巔,風雪出奇的陰寒,嗖嗖透骨。後山的冰瀾幻壁前,一黑一紅兩個身影,一心變強地相互扶持相互勉勵,已經共同渡過了八個年頭。
如今的徐寧,1個小時就可以往返火楓林和冰瀾門,完成兩次瘋狂的雪烈崖山道修行,
拳臂腿腳負重從四年前的共計120斤精鋼,增加到如今的拳、臂、腿、腳各100斤超壓縮精鋼,共計400斤,全程負重!
修行所包含的所有魔鬼訓練指數,已經升級到駭人:
拳力:單指倒立,指指插地前行,穿過火楓林。
腿力:單腿深蹲3000個,再單腿深蹲跳躍行出小山谷。
耐力:雪烈崖山道單指俯臥撐3000個。
速度:雪烈崖山道,高抬腿逆風跑完全程。
爆發力:雪烈崖山道,縱身五米凌空飛腿碎岩3000次,再進行衝刺跑完全程。
應急反應:雪烈崖山道,每行一步,負重深蹲蛙跳,跳完全程。
日常修魂:冰瀾幻壁前,急速揮拳30000次。
新增滯空平衡力:5分鍾飛躍火楓林,不可落地,全程在楓樹之間不停歇跳躍。
也就是說,徐寧進行一次雪烈崖山道修行,要以不同的方式行完三次雪烈崖山道,兩次火楓林,而且依然每日隻休息4個小時,其余時間全部修行。
長達八年的殘酷修煉瘋狂淬體,再加上止水心訣的心性磨練,使得徐寧的體質和心境都二次脫變。
一副有力的身軀依然很勻稱,並不是那種健壯如牛,但如今的體質強度,幾乎可以跟他身上的超壓縮精鋼相媲美,
雙目漆黑如夜,古井不波中透著威嚴和英武,隱隱散發出只有在生死線上輪回多次的人,才擁有的懾人氣息。
而這一切,依然被明心親眼見證,十六歲的冰瀾一品紅,稚氣褪盡,一張玉顏絕色傾城,美眸如露顧盼生輝,言談舉止間都透著古典的優雅高貴,火紅的衣裙下盡是婀娜多姿。
裙角迎風烈烈,明心忽然收起長劍,曼妙的嬌軀湊到徐寧身前,神秘兮兮道:“哥,我給你看個東西。”
“什麽東西?”徐寧停下拳,微微皺眉。
明心優雅地張開手掌,白淨的手掌上浮著一片青色的花瓣。
“不就一瓣花,你還搞這麽神秘。”徐寧撇了撇嘴。
明心眨了眨眼,自得笑道:“這可不是普通的花瓣,你拿起來搖一搖。”
徐寧拿起青色花瓣,輕輕一搖。
‘叮鈴鈴。。。’
青色花瓣中,竟傳出一陣悅耳的風鈴聲!
徐寧驚訝地盯著手中花瓣,難以置信:“這是花?怎麽跟鈴鐺似的。”
明心優雅地笑了笑:“嘻嘻,這叫做系鈴花,普天之下,數千萬種花類中,只有這系鈴花,在搖晃之下,才會發出極為悅耳的風鈴聲。”
“系鈴花?”
“嗯,你們男子的星魂是把古劍,但我們女子的星魂就不是古劍,而是花瓣,也就是這系鈴花。”
明心往前湊了湊眼睛,笑眯眯道:“哥,這可是我的風魂喔!”
徐寧抬眼尋思了一會,恍然道:“想起來了,你好像跟我說過女子魂泉上空是花瓣,但沒說名字。”
“呵呵,說了你也看不到。”明心優雅地挑了挑眉頭:“現在我風魂魂渡了,正好可以拿出來讓你看看。”
“魂渡?你又嚇到我了,什麽時候?”徐寧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冰瀾門17歲魂渡的千年記錄,再次被明心刷新,而這個記錄,是冰瀾門開山鼻祖冰帝在千年前所創!
而正常的修魂者要想魂渡,都需要莫大的機緣才能衝破魂渡的天塹:黑滅輪回。蒼藍修魂史上,一輩子無法魂渡的修魂者數不勝數。
“昨天晚上,我在明心閣修魂的時候。”明心坦然相告。
“除了祝福你這個變態,我還能說什麽呢?”徐寧由衷地笑著打趣。
“你才變態!”明心朝徐寧抽了抽鼻子。
徐寧把花瓣送回明心手中,忽生一問:“是不是,我魂泉中的古劍魂渡之後,也能像你的花瓣一樣,拿出體外?”
“那當然嘍。”
明心優雅地含笑點頭,娓娓解釋:“修魂者魂渡之後,女子魂泉上空的花瓣、男子魂泉上空的古劍,都會靈魂覺醒化為人形。這些化為人形的靈魂不可以離開魂泉,但卻可以變回花瓣或古劍,拿出魂泉。
明心說著,將青色花瓣輕輕放在左胸口,花瓣竟神奇地忽然消失:“就像我這樣,不管是花瓣還是古劍,都可以再放回去,變回靈魂。”
“劍魂、花魂、星魂…”
徐寧不可思議地睜著眼睛自語,甚感詫異:“靈魂覺醒的話,你能跟她溝通嗎?“
“當然可以,她可是能言會動,但只能存在於魂泉中。不過,我在體外說話她也可以聽得到。”明心詳細地解釋道。
“心妹,你能這樣驚嚇我的日子,可已經不多了。”
徐寧忽然咧開嘴角,露出一絲陽光的笑:“大限來臨前,可要讓我看到你神暴!”
明心不悅地皺起雙眸,輕嗔:“你又開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那你就加油吧...”
徐寧笑了笑,忽然抬起了右拳,指著拳背上的純黑色精鋼道:“這種超壓縮精鋼,一塊重達50斤,一般人絕對弄不到,你在哪裡弄了8塊?”
明心抬眼尋思了一會,神秘地眨了眨眼:“你想知道…就等你有了星魂力!”
“你也學會吊胃口了哈?”徐寧壓了壓眼角,擠出一絲恐嚇。
“嚇我也不跟你說…”
明心優雅地邁開蓮步,看了看天,笑意盈盈回首:“哥,我先回去做晚飯,今天有冰瀾蜜橘茶!”
一雙白嫩的右手在空中優雅地轉了轉,比作一個茶杯模樣,如花笑靨更加迷人
“你省點功夫吧。”
徐寧搖了搖頭,欣然報以一個微笑:“隨便弄點就行。”
何其熟悉的一幕,四年來,幾乎天天如此。
風雪烈烈,明心優雅曼妙的身影一點點在後山消失…
看著越來越小的紅裙,徐寧驀然抬起負重100斤的雙臂,握緊同樣負重100斤的雙拳,繼續冰瀾幻壁前的每日任務:對著冰瀾幻壁,急速揮拳30000次。
重拳幾乎沒有停歇,像是一台不覺酸痛、不知疲倦的永動機,拳如閃電!拳拳破風!
時間無情流逝,紅日漸薄西山…
“八年了…”
驀然,徐寧停了下來,對著冰壁中自己清晰的倒影,盯著那雙傳說中的厄運之瞳,不會在明心面前流露的種種苦澀和不甘,如開閘的洪水,在心頭蔓延翻湧:
黑手街一戰,他冰瀾黑手的名號雖然傳遍了冰瀾山,但與冰瀾城的城民對他的敬重和熱情不同,他在冰瀾門的每一天,都仍然活在絕大部分人冷漠的目光之中。
因為他是大多數人眼中霸佔了明心這個‘冰瀾山女神’的眾矢之的,大多數人對他只有遠遠的冷嘲熱諷,以及背地裡的嫉妒羨慕恨。
除了父母和他的妹妹徐妍,他依然只有一個夥伴:明心。盡管如此,他從未放棄過希望,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八日如一日,不舍晝夜地瘋狂修煉,淬體修魂,不為別的,隻為十全聖魂!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強到不受厄運之瞳的厄運束縛!
但一切,都事與願違……
八年苦修,體質雖然已經強到了離譜,但他需要的卻是十全聖魂!可是別說十全聖魂,他至今仍悟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星魂力,十處魂泉依然空空如也乾涸枯竭,他也依然是最低級的冰門弟子!
如果不是他2900個日夜、超殘酷堪比死亡邊緣的不懈修行,說不定,他早已經歸於黃土。
止水心訣?
如何心如止水?
誰告訴我!
“砰!”
徐寧驟然一拳砸在冰壁,神色猙獰地咬著嘴角,滲出絲絲鮮血,仰天咆哮:“虛空夜靈!臥草尼瑪!”
“最拚命苦修的是我!毫無星魂力的也是我!為什麽給我這種結果!
“蒼天,你眼瞎了嗎!”
他瘋狂地揮拳…瘋狂地嘶吼…
沒有人回答他。
許久…
他終於停了下來,從懷裡取出那張寫著‘天水’字樣的白紙,貼身攜帶了四年,白紙已經發皺發黃,但誰送的紙卻依然沒有絲毫線索。
時間就像是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可以衝走水面的浮華,但卻洗不盡水底的泥沙,這個刻骨銘心的天水恥辱,在歲月的長河中,只會像沉沙一般,越衝刷越清晰,越沉澱越沉重。
五指緊繃,徐寧將白紙狠狠地攥在手心,目射猙獰:“就算我厄運變鬼,也會回來找你!這種侮辱,我一定會親手奉還!”
峰巔後山,恨意滔天!
峰巔前山,憂心忡忡!
明心火紅的身影,離她的閨閣明心閣越來越近,但她的步伐卻越來越紊亂,心中絲毫不能平靜,昨天在火楓林,跟徐寧父母的對話,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如陰影般揮之不去:
“事情居然是這樣的?伯母,所有的這些…都是真的!?”
向來優雅的明心,從未像這一刻如此失態,明澈的眸中全然被驚駭和震撼所佔據。
徐寧母親認真地點頭:“千真萬確,伯母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心兒,伯母想拜托你一件事。”
明心竭力平複了心中波瀾,纖撫在徐寧母親的腿邊:“嗯,你說吧伯母。”
徐寧母親眼波中的透著無奈:“今天給你說的這些,包括原來的那些,現在都不能告訴寧兒。
徐寧母親認真地盯著明心的眼睛,很鄭重地叮囑:“除非寧兒能抗過17歲的大限,否則,就永遠埋在你心裡,好嗎?”
“伯母,我答應你。”
明心毫不遲疑地點頭,又滿懷信心道:“不過,我相信他一定會的!”
徐寧母親抓起明心柔軟的手掌,釋然地笑了笑:“心兒,寧兒能遇到你,真的是他的榮幸。這八年辛苦你了,伯母很…”
明心優雅地彎起了嘴角,笑盈盈地打斷:“伯母,你看你,還跟我說這些呀。”
想著想著,明心背後水藍色的翅膀忽然停止了揮動。
他幽幽轉過白皙的臉龐,望著遠處看不到的後山,眼波中憂心忡忡而又飽含期待:哥,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一定會成功,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