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暖日東升。
溫煦的晨光射在冰山上,反射出片片銀芒。
不知不覺間,徐寧和明心,已經走到了雪道的盡頭,一座千丈之高的冰峰,巍峨地矗立在兩人面前。
一身黑衣和一身火紅的兩人,在高聳的冰峰前,就仿佛是一黑一紅兩個小點。
冰峰下半部的中央全都被掏空,形成了一個極巨大的橢圓形隧道,極其規整圓滑,像是造物神親手開鑿一般。
‘冰瀾門’,三個直達峰巔的雄勁黑字,滄桑地印刻在冰峰的上半部。
橢圓形隧道的兩側,還刻著兩行貫通冰峰的山門對:
風雷激蕩千秋雪,一日功成百歲寒。
徐寧目瞪口呆問:“這是冰瀾門正門?這字這麽刻的?”
明心敬畏地看著山門:“正是,它叫鬼口峰,峰內機關重重,這副千丈山門對,是冰帝所刻。”
徐寧疑道:“機關重重?這門還能關上?”
明心解釋道:“嗯,可惜我沒見過,據說只有強敵逼境才會關上。冰瀾門開山立門的時候,仇殺無數,這道山門不知多少次拒敵於外,不費冰瀾門一兵一卒,就像一尊不死鬼神守護著冰瀾門。”
“原來如此,一張血盆大口吞殺敵人,怪不得叫鬼口峰。”
徐寧讚歎一聲。
“這是其一,真正的原因…”明心欲言又止。
徐寧好奇追問:“因為什麽?”
明心神秘兮兮道:“你能成了冰瀾門弟子,自然會知道,嘻嘻。”
徐寧右嘴角撇了下去:“還搞這麽神秘…說說。”
明心的眼神又恢復了敬畏:“這峰內是真的有鬼。”
“開玩笑吧?”徐寧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也只是聽說,走吧,你入門不入了?”明心催促一聲,漫步走在了前面。
待兩人走出鬼口峰,徐寧登時愣在了原地,駐步不前,劇烈地喘息起來,漆黑的雙眸中寫滿了驚駭。
一片極寬闊的萬丈深淵,橫鋪在眼前的腳下,如果徐寧再往前多走三步,就是萬劫不複!
深淵之下漆黑無底,而深淵的上面,竟然是一片九彩斑斕,光彩奪目。
深淵的那一邊,三座冰峰拔地而起,高聳入雲爭奇鬥峻,而最北的一座冰峰更是整個冰瀾山脈第一高峰,直插九霄的天霜峰。
深淵之上,三座冰索天橋橫空飛架,直通向三座冰峰的峰巔,像是三條通天之橋,在日光的沐浴下熠熠生輝。
山間峰巔,一座座美輪美奐的亭台玉榭、樓宇天閣,漫布其中,白雲繚繞風悠悠,這裡幾乎就是夢幻中的天境。
在這壯麗的奇景之下,徐寧兩人仿佛螻蟻,微不可察!
徐寧木了好大一會,方才盯著三座冰橋對應的五塊冰碑,問道:“我們走那個橋?”
“你跟好就行。”明心淡然笑了笑,優雅地走了前面。
兩人走過‘雪烈峰’字樣的藍色冰碑,跨進了藍色冰橋中,橋頭造型是露天帆船的摸樣,能容下幾十人之多。
明心隨手按下橋頭的藍色按鈕,幾縷藍光絲絲流轉,白冰帆船無風自動,如鬼推一樣平穩自如地駛了出去。
一時間,秋風撲面,腳底雲光繚繞,徐寧兩人如騰雲駕霧般飛躍萬丈深淵。
一刻後。
雪烈峰巔,專門接納入門拜師的冰門大堂。
寬敞明亮的堂前,擺放著十來張精致的椅子,分坐兩側的分別是冰門掌門以及冰門的幾位長老執事,其中一位禿頭的老者正是冰門掌門禿發寒。
而為首端坐中央的,則是一位長須老者,雙眼微微眯著,身材並不健壯,只有五尺多高,一件寬松的白袍將老者全身上下罩的嚴嚴實實。
幾位老者打量了徐寧片刻,都認出了那雙漆黑靈透的眼睛,一個個搖頭歎氣,眼神裡滿是惋惜。
長須老者看著明心,微眯的眼睛有些不悅:“心兒,你興師動眾,就是想讓這個八歲的厄運之瞳入門?”
“是,師傅。”
小明心站在徐寧身旁,回答很確定。
長須老者搖了搖頭:“冰門年齡限制,需要十二歲以上,而你徐寧相差四歲,讓老夫如何收你?”
長須老者看似平白無奇,但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強者威壓,卻讓人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冰瀾門掌門冰帝在去年消失之後,出任代掌門的任遠行,而小明心正是他唯一的親授徒弟。
在這些德高望重、不怒自威的老者面前,年僅八歲的徐寧沒有一丁點膽怯,高昂著頭顱。
徐寧漆黑的眸子堅定地盯著任遠行,擲地有聲:“無論讓我做什麽都行,懇請掌門收下我!”
任遠行沉默不語。
小明心忽然抓起徐寧的雙手,高高舉了起來,撒謊懇求:“師傅,你就收下他吧!他救過我!”
徐寧驚訝地皺起了眉頭:“我怎麽…”
忽然感覺手掌被小明心用指甲切掐了一下,徐寧到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小明心偷偷朝徐寧偷偷擠了擠右眼:“噓…你先別說話。”
兩個八歲孩子的拙劣演技,怎麽能騙過閱人無數的任遠行和眾長老,誰都能看出來,小明心是在撒謊。
禿發寒光溜溜的頭頂朝一旁側了側,對幾位執事道:“這小明心在哪碰到的這厄運之瞳,幹嘛撒謊也要幫他?”
值夜的長老執事迷惑搖頭,回道:“我只知道,小明心昨夜去雪烈崖練劍,早晨一回冰門,就帶著這個小男孩直接來了冰門大堂,然後就急匆匆地去喊任掌門了。”
禿發寒的腦袋好像閃了閃,目含震驚道:“雪烈崖?這小男孩從哪裡爬上來的?”
“應該是吧,小明心不可能走遠的。”
“看這小男孩的模樣,應該是徒步爬上山的。”
“這…壯年大漢能徒步爬上雪烈崖的,恐怕也不多見,他竟然…?”
幾位老者低聲交流幾句,一個個睜大了眼睛,滿目不可思議地打量著凍屍一般的小徐寧。
大堂中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任遠行沉思片刻,沒有當面揭穿小明心的謊言,但甩了甩寬大的袖子,顯然有了怒意:“他有厄運之瞳,怎麽和其他弟子一起修魂練武?不行!”
小明心不肯放棄,苦苦懇求:“師傅,不跟別人在一起修煉,不就行了嗎?”
“那也不行。”
任遠行的態度很堅決。
小明心忽然抬高了語調,明亮的雙眼透著光芒,一副義正言辭:“師傅,咱們必須收他!不能忘恩負義!”
堂中立刻鴉雀無聲。
撒謊也要讓一個厄運之瞳入門,還以這種大人的口氣和手腕,來精神威脅?這是一個八歲的女孩嗎?
為什麽如此煞費苦心地幫他?撇開厄運之瞳不說,他們好像也不認識吧!
眾長老心中疑惑難消,面面相覷,神情更是哭笑不得。
“哎…好吧,心兒,你來安排他吧。”
任遠行極度無奈地歎了口氣,驀然從椅中站起身來,大踏步走出了大堂。
“任掌門還是一如既往地寵這小明心啊。 ”
“也不知道任掌門當年,從哪裡撿來這麽神奇的小女孩,八歲就兩種星魂力輪轉。”
“這修魂速度可比當年的冰帝還要駭人聽聞,冰瀾門複興的希望,任掌門應該是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是啊,都被樵夫編進歌謠稱頌,山下的冰瀾城裡,幾乎都知道這冰瀾山上有個冰瀾一品紅,聽說那些城民還拿她,來跟那個小女帝相提並論。”
冰門掌門禿發寒長長地感慨一聲。
“這小明心在冰瀾門的地位,以後恐怕會越來越高。”
幾位冰門長老和冰門掌門禿發寒,一邊低聲交流,一邊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小明心,對模樣狼狽的小徐寧沒有絲毫興趣。
“太好了!”
小明心欣喜地跳了起來,有模有樣地對任遠行拱起小手:“心兒謝過師傅!”
“哎……你呀!”
任遠行閉眼長歎一聲,大踏步走過兩人,白袍迎風飄展,背後醒目的黑字映入了徐寧的眼簾,彰顯著他獨一無二的身份:‘代’。
毫無疑問,昨晚在懸崖暗處,偷偷注視徐寧和明心的人,也是他。
走到大堂門口時,任遠行忽然止步,嚴厲地拋下了一句警告:“徐寧,老夫給你四年期限,十二歲時,你要是還沒能通過冰門體魄月試,此處不再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