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冷日初升,風寒烈烈。
雪烈峰巔,練武場中。
“這什麽情況?徐寧又回冰瀾門了?”
“亂七八糟的,鬼才知道。”
一大早趕來集合練武的冰門弟子,盯著練武場中一道通告,滿頭霧水地議論了起來。
冰瀾門通告:
為紀念徐寧弟子在七殺榜一事中的英勇果斷,長老會決定保留徐寧冰瀾門弟子的身份,可以回歸冰瀾門,並參加冰瀾門的任何活動事宜,但若是那日徐寧決意摒棄這個身份,長老會將不再挽留,任何人不得阻攔,任何人不得妄論異議。
過了沒多久,嘈雜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冰門大堂中緩緩走出了一位老者,冰門宣令長老默言,也就是徐寧唯一的師傅。
默言沉步走到了練武場前,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遍,輕咳了兩聲,緩聲開口:“八日後正午,冰門月試,這七日內無須集體活動,大家各自準備去吧!”
場下眾人齊聲道:“是!”
默言溫潤的眼眸閃爍兩下,又提了提嗓子,高聲道:“冰門月試過後,也就是九日後,宣武峰之巔,將舉行一年一度的瀾門大選。瀾門弟子皆可參加,你們誰若是過了兩道月試,就是瀾門弟子,也有資格。”
默言稍微停頓了一會,言辭變得極為莊重:“瀾門大選那天,正好是冰瀾門十年一度的冰瀾生死決。你們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去看看,但誰都不可以參加!”
一語言畢,練武場中瞬間一片歡呼雀躍,瀾門大選,那可是進入天霜門的唯一途徑!眾人不禁浮想聯翩,若是八日後過了月試,說不定一走運還能進入那萬裡挑一的天霜門,不僅如此,還有精彩激烈生死相搏的冰瀾生死決可以看。
默言看眾人神色,溫潤的眼神瞬間變的嚴厲了起來,厲聲大喝:“懶散不勤的,做夢也進不去天霜門!冰瀾生死決,你們上去就是找死!速速準備你們的月試去!”
眾人立時安靜了下來,有的留在練武場中,或是打拳或是盤坐,也有的三五結伴開始離開練武場。
其中兩人邊走邊談,一人正是前幾日跟洛川請教神虛印的計呈,而另外一個長發少年名叫將有為。
“將大哥,你都能使出星魂力了,八日後可就是瀾門弟子了,真讓小弟羨慕啊!”計呈滿目向往地說了一句。
將有為揶揄一聲:“少來嘲諷我,你怎麽不跟著你洛川大哥混了?”
計呈歎口氣,有些鬱悶:“別提了,洛大哥為了冰瀾生死決,閉關好幾天了,大哥,你給我說說這瀾門大選如何選法啊?”
將有為笑了笑:“你小子想的還挺遠。不過遲早也要知道的,我就給你講講:冰帝創立山門,立下兩道冰壁,其中一道,在宣武峰巔,叫做天霜壁,就是這瀾門大選之地。瀾門大選的規則就是挨個去打那天霜壁,武技也好,星魂力也好,隻要你有辦法能讓那天霜壁有絲毫變化,哪怕是往裡凹陷那麽一點點,就可以入選。”
計呈聽了極為激動:“大哥,有這麽簡單?該天我去試試!”
將有為不懈地看了看他:“看似很簡單,很多紋現階段的瀾門弟子都打不通,你還是歇著吧。”
計呈尋思片刻,又發一問:“天霜壁。。。大哥,難道這壁跟那天霜峰有關系?”
將有為笑道:“呵呵,你還不算笨。這壁的確是‘冰帝’取一塊天霜峰的霜岩煉製而成,但卻沒有天霜峰那麽硬,天霜峰多堅硬,你肯定聽說過吧。”
計呈搖了搖頭:“我來了才三天,啥都不知道。。”
將有為一時無語,解釋道:“這天霜峰,為什麽叫天霜峰?霜之幽寒堅硬,比這整座寒冰所成的冰瀾山都要寒硬不知多少倍,火焰要想融化這天霜峰的冰岩,最少也需要火魄化翼。而尋常火焰別說去融它,多半。。。遇之既滅。”
計呈眼睛一睜:“這麽硬?難怪冰瀾門最強那門叫做天霜門,原來如此。對了大哥,剛才你說冰帝立下兩道冰壁,另外一道是不是這雪烈峰後山的冰瀾幻壁?”
“沒錯,也就是那厄運之瞳徐寧練武的地方。”將有為點了點頭。
計呈突然腦中一閃:“剛才有人說徐寧是天水,這什麽意思?”
將有為笑了笑:“天水:就是一半天才一半水貨,懂嗎?”
計呈當下搖搖頭,將有為解釋道:“說到這徐寧,太過奇特,身負厄運之瞳就不說了,他曾經創造過一個記錄:入門第一天就通過冰門的體魄月試,年僅8歲。我估計這記錄永遠也沒有人能破的了,這就是他的天才所在。”
將有為話音稍微頓了頓,繼續講解:“當時幾乎所有冰瀾門的人都認為,冰瀾門出了一個千年難遇的天才,甚至很多人都拿他和冰帝先提並論,但結果。。呵呵。。8年了,他如今16歲,在那冰瀾幻壁前整整打了8年拳,到如今依然沒有一絲星魂力,這就是他水貨的解釋。天才和水貨,這兩個詞合在一起,就是天水。。。”
“這還真不是一般的水!”計呈頓時唏噓不已。
過了片刻,計呈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奇疑:“冰瀾幻壁,有那麽神奇嗎?他幹嘛一直在那練拳?”
將有為不假思索回道:“當然神了,知道冰帝的‘冰幻神功’嗎?‘天霜幻劍決’就是其中的劍訣,而冰瀾幻壁就是領悟修習‘天霜幻劍決’之地。”
計呈點頭頷首:“原來如此。‘天霜幻劍決’。。。?大哥,冰帝那式建造白銀大橋的‘千萬冰雪萬年霜’,是不是就是這劍訣之一啊?”
將有為點頭笑道:“哈哈,的確是,不過我聽說這式‘千萬冰雪萬年霜’隻是這劍訣中最普通一式,隻不過白銀大橋太出名,這式才廣為人知。我聽說劍訣中有一式‘天地朝皇’,那威力。。。!”
計呈一聽,目射金光:“好霸氣的名字,最普通的一式都這麽神了,大哥你快說說這‘天地朝皇’到底多大威力?”
“哈哈,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肯定強的變態。”將有為大笑一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論甚歡,不一會便勾肩搭背向冰門宿舍走去。
風雪愈大,冰門大堂前,一個白袍老者雙手負立,須發飄飄,溫潤的雙眼中卻透著幾分淒涼,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那宣令長老默言。
他似乎又看到了昨日那凶殘猙獰的七殺榜,看到了八歲的徐寧徒步上山拜師的身影。
許久之後,他長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厄運之瞳,徐寧啊。。。徐寧,為什麽非要是你?哎。。。八年來,你這般拚命努力,卻都不能領悟星魂力,別人懶散不勤卻都能進入那瀾門逍遙自在,若是換作他們,別說十六歲,十歲怕就一命嗚呼了,我看這老天,真的是。。。瞎了眼。”
時間就是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可以衝走水面的浮華,但卻洗不盡水底的泥沙,那些意志堅定的信念,在歲月的長河中,只會像沉沙一般,越沉澱越清晰,越沉澱越沉重。
七日的光陰,轉瞬即逝。
萬裡冰瀾,寒風凜冽之中。
一隻小雪雕揮動著冰白的雙翼,在綿延林立的冰峰中穿梭起伏,劃過一條優雅的曲線,滑翔而下,沒入了徐寧家所在的小山谷中。
此時的小山谷,在陽光普照之下,也露出了黑夜中看不到的驚豔美麗。
藍天之下,幽谷之間,有幾條清溪穿過,使得這谷中花鳥魚獸甚是繁茂。
谷心溪畔有一座雪白的小冰峰,被一片蔚然成林的火楓林環山包裹,林間鬱鬱蔥蔥地長滿了奇花異草,放眼望去,盡是生機盎然七彩斑斕。
火紅的楓葉四下飄零,漫天雪花悠悠飄舞,仿佛蒼藍天空的洪荒血淚般,在訴說著她被人遺忘的的漫長歲月。
徐寧家的屋頂上,已經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霜雪,屋前的幾棵火楓樹還在寒風中輕輕地搖曳著,屋後的溪流邊,雪蓮花開遍了河岸。
徐寧、呂大根、明心和徐妍四人正圍坐在溪流前,言語著什麽。
明心突然對著天空打了口哨,在冰峰之上盤旋的小雪雕,竟輕盈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這小雪雕一尺有余,顯然還是幼年,渾身雪白,一雙雕目通靈般閃爍著銀光,拳頭大的小腦袋不停在明心俏臉上噌來噌去,時不時還衝著徐寧兄妹啾啾叫個不停。
徐寧顯然是認識小雪雕的,但卻沒有理會它,他漆黑的眸子緊縮了起來,驟然揮出右拳砸在了地上:“既然你們都願意,那從今天起,以這妍溪為證,成立九焚空。第一死敵:七殺海!”
呂大根腦中一動,興衝衝地急切發問:“大哥,咱們總得有個排名吧?按年齡大小麽?”
“不行!你比哥哥大,你耍賴!”一個稚嫩的少女搶著插嘴。
說話的正是徐寧的親妹妹徐妍,經過七日的休養,精神終於恢復了過來。
徐妍,11歲,跟呂大根的妹妹呂小梨同歲,外套一身檸檬色開衫,內著一件精致的貼身熊皮小襖,胸前還縫著一隻高舉雙掌的可愛小熊。
頭上扎兩個馬尾長辮,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極為靈動,粉撲撲的小臉蛋雖然稚氣未脫,但肉呼呼小臉一笑,就露出兩個小酒窩,格外惹人憐愛。
明心思索片刻,撫著妍兒的肩:“不按年齡,那就按實力,怎麽樣?”
妍兒一鼓嘴,不滿道:“那也不行,姐姐你比哥哥厲害。”
呂大根聽了哈哈大笑:“搞了半天,你就想讓你哥當老大不是?”